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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虽说玉人没了母亲,可是父亲仍在,再上头还有老太太,论理这事就不该我来管了,如今我只是个传话的人,先将此事如实告知老太太。”曹夫人又看向柳玉人,“玉人,你可知你父亲如今在何处,我亲自修书给他说明此事,由他决断可好。”

      柳玉人知道柳山青向来是宠溺自己的,若是说道婚嫁大事,只要是自己不愿意的,柳山青也绝不会强求,说到底这封书信写与不写差别不大,终究都是由她自己决断。柳玉人这样厌恶宁王的为人,自然是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的。因为宁王和少年游侠长得几乎一样,让柳玉人心中仍然存疑却又不知道怎样决断,加上他又顶着这张脸胡作非为,让柳玉人心中十分膈应。这些七七八八的情绪搅在一起,柳玉人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如今她只知道自己心中念的是当年踏马而来的少年游侠,并不想嫁这京中纨绔宁王。

      柳玉人走上前去朝着曹夫人行了礼,说到:“让舅母费心了,如今我还未及笄,并不是说亲的时候,父亲又在外面行走,一二年间是不得回来的,此时和他说了这样的事情也是无义的。何况宁王那样的王公贵胄,玉人商贾之女是不敢高攀的,还请舅母代为回绝。”

      曹夫人做不了柳玉人的主,所以这回绝的说辞便不用像齐玲珑一般思量多番,就这么清清楚楚的言明便是。曹夫人听后也松了口气,她也知道宁王如今的模样,本来就不愿将家中任何一个女孩儿给他,只是考虑到柳玉人是外家姑娘,形式少不得走一走的,柳玉人自己回绝了也好,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事,她少不得就推说柳玉人年纪还小,父亲也不在身边,这一二年间都是不议亲的,想来此事也就罢了。

      柳玉人和齐德裕、齐玲珑三人离了曹夫人,到了没人处齐玲珑便开始气鼓鼓的骂起来宁王。

      “真是个腌臜的浪荡子,竟然还想来祸害玉人妹妹,好生无耻,真真是应该让所有好人家的女孩知道,千万避着这人才好。”

      柳玉人倒是释然一笑,让人觉得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事实倒也如此,大大方方明面上回绝,想来也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

      “我终究不是府里的人,凡事我自己还做的主,如今回绝了也就无事了。京城皇都,天子脚下,料想也不会有强逼强娶的道理,就是那宁王敢来,我也不怕他。”柳玉人故做出发狠的模样,看起来甚是天真可爱,另外两人见她能够玩笑,便也知道此事没有吓着她,也放心了。

      这时候齐德裕突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齐玲珑不解问到,“大姐姐这是怎么,还有什么事情吗?”

      齐德裕故作悲戚的样子,说到:“你们倒是没事了,如今我便有事了,那十遍规矩定是要抄的双手酸软。”一向端庄的大姐姐难得撒娇,看起来也十分娇俏可爱。

      “既如此,二姐姐,那我们便同大姐姐一起抄可好。”柳玉人笑着提议。

      “好啊!抄书这事情我最熟练了,走走,去大姐姐院子里。”齐玲珑附和着,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她的性子跳脱,从小没少被曹夫人罚抄规矩。

      三人就这么笑闹着去了留春院。留春院取名留春的缘由乃是院子里的草木极多,还未进去便能看见从墙后面高高立起来的一丛丛绿色,柳玉人人一进院子便觉得十分清幽别致,细看过去就是是数十棵垂柳密密的围了院子一圈,院子中间更是有无数修理精致的小型灌木丛。留春院分成了东西两处房子,一条宽阔的大路进去又被绿色的植物分成两边,齐德裕住在东边的房子里,另一边就是齐平章的房子。

      齐家的女孩也是从小请了家塾先生来教学的,所以各自都是能读书写字并计算的,有了启蒙和教养所以终究身上有些书卷的修养。柳玉人和齐德裕、齐玲珑一起进了书房,只见一间偏房大小的屋子里置了一张水曲柳纹的平桌大案,案后面是满墙的同样花色书架,上面文卷书籍摆放的整整齐齐,右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卷临溪照水图,一卷日出沧东画,正下方半人高的架子上放着大小不一几个陶罐,里面插满了纯白鲜嫩的马蹄莲,又有野趣,又让书墨香气中掺杂了一些花的清香。

      柳玉人和齐玲珑随着齐德裕来到桌案旁,看她摆出一卷皮子裹住的卷轴,展开竟然是洋洋洒洒一大篇规矩条例,约莫是三五千字的样子,柳玉人此时觉得方才齐德裕所说的双手酸软不是玩笑了,只是自己说的要帮忙抄写,上了贼船这下也是下不得了。

      齐德裕揽袖抬起纤纤玉手,用白脂玉做的镇尺铺平宣纸,又在黑檀笔架上取了一只狼毫。另一边齐玲珑熟练的拿起一方璨金黑墨,用帕子包着便在砚台里头百转千回的磨了起来。柳玉人见两人这般侍墨敬书的景状,觉得清雅中别有一番寻常闺秀没有的韵味。

      齐德裕盈盈素手轻轻挥洒,便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漂亮的楷书,然后收了手俏皮的看着两人说到:“我的字,你们可仿得了?”

      柳玉人虽是出身商贾人家,但是从小也是请了先生教养的,加上她又聪慧有灵,母亲亲自教导,所以也养的博学多才,隶楷行篆皆不在话下,仿字这事小时候也在家和母亲玩过。柳玉人细看了看齐德裕的字,然后提笔在一旁缓缓写下一行一样的,就这么看过去,竟是十分相似。

      齐德裕拿起来看了看,惊喜的称赞,“果真是十分像,今日便少不得要妹妹帮我分劳了。”

      柳玉人和齐德裕两人相视一笑,又将目光投向齐玲珑。

      “我,我试试?”齐玲珑一向写字不如齐德裕好看,又因为从小她被罚抄规矩最多,只有别人来仿她的字帮她写的,从来没有她帮别人抄的时候,所以她今日便是硬着头皮去仿了齐德裕的字,果然差别分明,“好像,是不太像吧。”

      柳玉人掩面忍笑,从她手中拿过笔,又把她拉到砚台面前,说到:“你还是,给我们研磨吧。”

      齐玲珑有些不好意思,说好了帮忙抄书,这下自己倒是得了清闲,于是磨墨的双手更加卖力了起来,又加上添水端茶的活计,十足的诚意。

      碧纱窗下,树影斑驳摇曳,投落在地上的阴影随着日头的西斜,逐渐爬上了姑娘们的衣裙,然后又印入了黑白分明的字稿。焚香幽幽,素笔生生,小半日过去这规矩也快抄好了,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知是有人来,三人正疑惑看向窗外,就听见齐平章的声音。

      “今日回来便听说有人来家里提亲,未曾想到竟然是冲着玉人妹妹来的,又听说那方是为宁王而来,天家门邸哪里是好女儿能去的地方,没得高墙深院磋磨了,这亲可是万万做不得。何况妹妹年纪还小,叔父也不在,可不能这么胡乱被人骗了去。”齐平章这么快言快语的说了一通,神情急迫,生怕柳玉人就这么被人狂骗了去。

      “你做什么急得这样,说了这么多话,先喝口茶吧。”齐德裕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最是温和周全的,极少看见他这样急躁顾不得礼节的样子,今日是这样,自己下定那日他放着外客不见去厨房吩咐加菜的事情,也是这样。如此想来,齐德裕便明白了柳玉人在齐平章心中的分量特殊,但又不知自己这个弟弟究竟通不通这男女之事,想来他年纪也不小了,日后也该慢慢的敲打他一番,将这些事情分清楚才好。

      疾奔而来,齐平章也觉得口干舌燥,接过茶水来猛喝了一大口。柳玉人放下纸笔走了过来,笑着说到:“大哥哥别担心,已经请舅母回绝了,想来也了结了。”

      齐平章听见柳玉人这样说也就放下心来,这才看见案上堆了一堆字稿,走过去边看边问:“二妹妹是犯了什么事情?又被太太罚抄规矩,这次是多少遍?又让大姐姐帮你抄吗?”

      齐玲珑气鼓鼓的嗔怪到:“大哥哥,怎得我就是个天生的泼皮祸乱,次次被罚都是我吗?”

      齐德裕解释到,“这次你是真的错怪她了,是太太罚我抄规矩,也是因这提亲的事情生出来的,不过只要这事能了结,抄多少遍都使得。何况,如今有玉人妹妹帮我,几乎已经抄完了。”

      “妹妹仿字仿的这样像,我竟没有看出来。”齐平章拿起字稿对着天光细看。

      “大哥哥谬赞了,不过是小时候习字的时候觉得枯燥无味,不肯正经写字,便拿起古时候的名家大帖并父亲母亲的字稿来仿着玩儿,慢慢的也就会仿了。”

      这时候房间里众人说话十分和乐,一会子外面又来了人,一个妈妈进来回话。

      “大姑娘,张家遣人过来回话,为的是今日提亲的事情,不过来的人说宁王殿下吩咐了这话只说给玉人姑娘听,所以太太便让我将人来带了来见玉人姑娘。”

      什么话只能说给她一个人听,莫不是这宁王又想使什么坏吗?柳玉人在心中揣度,众人也十分疑惑。柳玉人走出屋子,果然看见一个小厮规规矩矩的站在院子里头,因的是在内院所以也不敢抬头乱看。

      “宁王殿下有什么话说?”柳玉人先发制人。

      小厮抬头看见三个气质不凡的姑娘站在檐下,旁边还有一个形容温润的贵家公子,站在最前面的姑娘双目凝神,审慎的看着自己,想来这个人就是柳玉人了。

      “殿下吩咐,这话只说给玉人姑娘一个人听。”小厮看了看柳玉人身边的人,又恭恭敬敬的朝着柳玉人回话。

      “有什么话你只管说,他们也并不是外人,左不过我听见便结了,若是宁王殿下问起来,照着我的意思如实回,要怪罪也轮不到你头上。”

      “殿下说,输给姑娘的曲子,送上门来了,姑娘必得应下。年纪小,家人不在,都不是问题,我们殿下等得,小姐及笄之后便会请人上门说亲,一次不行便两次,两次不行便三次,天长日久姑娘总会被打动。殿下还说,既然赌约应下了,那这婚约也该应下。”

      这一通话说的柳玉人是一头雾水,他这胡言乱语说的到底是赌约还是亲事,两个事情混在一起乱七八糟说了一通,总之临了的意思就是不罢休,非得要和柳玉人说成这门亲事才肯。

      那小厮说完便转身走了,倒是齐玲珑听完这话之后跳了脚,“这,这不是无赖嘛!哪有人家不肯还要三番五次上门的?还有,怎么又扯上什么赌约,颠三倒四说了一通,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家来府上下定那日,我在后院和宁王打了一局双陆,赌的是宁王一首曲子,后来我胜了。想来是因此惹恼了他,所以才故意和我过不去。爷们家失了面子心里不快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宁王是依红偎翠的能手,在女人堆里有极大的体面,在众人面前输给我这个姑娘家,他必是心里生了怨。若要了了此事,还得从这里想法子才行。”

      柳玉人没想到这宁王竟然是这样度量小的人,只因一局双陆的输赢就想毁了一个女儿家的婚姻大事,便在心里又给他添了一个短处,更是看不上他了。只是如今再怎么在心里怨口中骂也无济于事,总要让宁王消了气此事才能完罢。

      齐德裕怕柳玉人被宁王这样的做派吓住了,偎上前来牵住柳玉人,说到:“妹妹也不必怕,知道由头便好办了,改明遣人备了礼送去宁王府上致歉,有了台阶下,想来殿下也能消气了。”

      “就是这个理,我在外头走动方便,这事交给我去办。”齐平章说完就出门去筹备。

      柳玉人看着齐德裕微微笑了笑,看起来像是赞同她的意思,也是想让她安心。可是柳玉人心下却觉得有些不安,若是齐平章张罗一场之后能完了此事之后最好,可经历这些事情也能看出那宁王是个难缠的,但是赔礼道歉恐难了结,若真是如此,少不得要自己再想些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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