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二十》刘大四

2、暗送秋波？

　　灰纹原本走得很快，但为了等她选择了放慢步子。
　　“你…很冷吗？”仇馧时不时得就搓搓胳膊搓搓手，再反应迟钝的男人也该发现了。
　　“咱俩靠近点吧。”灰纹又蹭了蹭鼻子。
　　仇馧抬头看了他一眼，连忙摆手拒绝。虽然是很想像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但为了矜持，还是忍了。
　　除了这句话以外他俩也没再进行什么脸红心跳的话题，偶尔说了几句也还是灰纹主动问的“最近过得怎么样？”“早上吃饭了没？”
　　仇馧依旧惜字如金“还行。”“没。”
　　灰纹家住18楼，整体装修风格就是那种普通性冷淡风。他换好室内拖鞋后又从门口旁边的鞋柜里给仇馧拿了一双。
　　“我没穿袜子哥们儿…”仇馧说。
　　“没事儿，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穿就行。”
　　仇馧：“？”这是早有预谋了？
　　这番话让仇馧浮想联翩…但她不是那么爱刨根问底的人，感觉不是很礼貌，也就没再问下去。
　　“你不是没吃饭吗，我给你做点儿？”灰纹问。
　　“行。”仇馧答。
　　他给仇馧倒了杯水又拿了点零食，让她在沙发上等一会儿。仇馧坐下，乖巧点头。
　　仇馧本来想看会儿手机，但伸手掏兜的时候，才想起来手机落在了床上。
　　没有打发时间的工具她只好走到落地窗前瞭望这个城市的景色。
　　放眼望去，遍地的高楼大厦。仇馧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那个她住的破旧小区——在落地窗的最右下角。
　　那里如同被世人遗弃的废墟，和周围干净整洁的楼房比，显得格格不入。
　　掉落的墙灰…发霉的地板…一进楼道就能闻到的那一股破旧的味道…令仇馧只要会想起一秒钟就想吐。
　　肮脏…污秽…恶心…这类的词汇皆可成为那儿的代名词。仇馧在那生活了19年，还有一年去了更加恐怖的地狱。
　　万幸的是，她没如凡人般被拽入这无止境的深渊。仇馧一直都保持着出淤泥而不染的状态。
　　上天眷顾她，给予了她冷眼的外表和聪明伶俐的大脑，可这，也正是噩梦的开端…
　　记忆太好的人是不幸的。因为他们无法忘记每段痛苦的时光。甚至每当再次被挑拨出那段记忆时，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一切都是那么的历历在目。
　　仇馧最讨厌安静。因为这会让她控制不住地一次次坠入这思想的痛苦沼泽。
　　她强迫自己回过神来，但眼眶已经湿润了，鼻头已经酸了…她抬起胳膊，轻轻用手指拭去眼中泪，将目光重新凝聚在玻璃反光出的人影上。
　　仇馧的头发已经很久没有剪了，久到，她自己也记不清有多久了。
　　刘海遮住了一半的眼睛。因为经常窝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导致她的皮肤有了一种病态的白。
　　而经常熬夜熬出的黑眼圈，使她看起来像是化了烟熏妆，整体看来，有点，朋克的味道…？
　　整个人就是一点生气也没有，病怏怏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照过镜子了。
　　厨房那边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她也记不清，自己多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了。
　　衣服挂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仇馧甚至觉得自己快变成了电影里面的贞子…
　　“哗啦——”厨房的门被推了开来，灰纹带着手套，端着盆有点烧焦的土豆炖肉，走到了餐桌旁。
　　仇馧眼里亮起了光，因为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道菜。
　　“吃饭了。”仇馧没接话，直接走到了他旁边。突然又想起了刚才看到的自己憔悴的模样，便问灰纹，“你觉得我看起来怎么样？”
　　灰纹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她，“很美啊，就是太瘦了，来，多吃点。”
　　她跳过灰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没再多说什么。
　　灰纹也懂她这古怪的性格，见仇馧没说话就转身进了厨房。
　　她就是这样，刚见不太熟的人一般就会表现得这么有距离感。
　　仇馧在他刚进厨房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摆着的筷子，夹起一块肉送到了嘴里。
　　味儿，太正了。
　　仇馧要感动得哭出来了，太他妈的好吃了。不过就是有点糊，但问题不大，并不影响它的美味。
　　灰纹出来时端着两碗盛的满满的米饭，一碗放在了仇馧面前，一碗放在了自己座位前。
　　他特意把菜往仇馧跟前推了推，仇馧见状，也没说什么多余的敬语。
　　现在的她最大的奢望就是能吃一顿热乎的饱饭。
　　仇馧也没再顾及形象，狼吞虎咽地把米饭和菜不停地放嘴里送。
　　灰纹笑着看着她。细心的灰纹仇馧的头发有点儿碍事，于是就放下碗筷走到卫生间拿了一根皮筋给她束起了长发。
　　“你初中以后…就没再上学了吗？”灰纹问。
　　“嗯。”仇馧答。
　　他握着长发的手慢慢地划过仇馧的后颈。随后用胳膊环住了她的肩颈，头搭在了她的颈窝。
　　仇馧感受到灰纹特有的气味正四面八方地包围在他的身边，每次呼吸都能使这本就暧昧的气氛更加的暧昧。
　　她手里的筷子停了，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保持矜持扒开灰纹的手臂，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拥抱属实让她很享受。
　　仇馧试探着把眼睛瞟向他那边，灰纹在察觉出视线后也回应了一个眼神。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仇馧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他的脸。
　　几年不见，灰纹的变化很大。身上那股痞子劲儿少了不少，甚至还学会了做饭，有点成熟男人的担当了，但五官上看起来还是比较稚嫩。
　　“仇馧，我真的想你。”
　　这一刻，他终于把压抑已久的浓烈的思念说出了口。
　　他曾四处打听仇馧的消息，也为了她拒绝了不少少女的求爱。
　　他幻想了无数次与她浪漫的邂逅，却怎么也料不到，再次相见，竟是以如此普通甚至略带草率的方式。
　　房子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心跳声。
　　窗外飞机飞过，拉出了条长长的飞机云。
　　仇馧想说些什么，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一个字。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不好意思。”灰纹率先打破了沉默，直起腰收起了环住她的双臂。
　　“不是…我…”在灰纹转身打算离开的一瞬，仇馧终于发出了声音，但不知怎的，心头生出一股莫名的绞痛。
　　“没事儿，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吧。”灰纹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说着，但仇馧能从中听出他努力掩盖的失落。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仇馧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在被一只巨手用力地拽着，捏着。它好像是悲伤，又好像是无措，但无论是哪种情绪，都是不太正面的。
　　仇馧总觉得自己已经无坚不摧了，可如今再次遇见灰纹，她内心深处的小女孩才又被唤醒。
　　这是爱吗？仇馧不懂。她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因此也没有把握十足的判断力，就只好徘徊着。
　　如果能获得爱，仇馧想，那即使遍体鳞伤也无所谓了，比较她本就千疮百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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