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再次邂逅，尽头玫瑰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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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哥，二爷那边叫您过去一趟。”
黑色窗帘抵挡了外面明亮刺眼的阳光，卧室仍被裹挟在黑暗中，床上熟睡的男人听见电话铃声眉头微蹙，懒散的伸手点开通话，对面唯唯诺诺的一句话瞬时激醒了谢然，深邃的眸子瞪得像两颗晶莹剔透却又难以捉摸的玻璃球。
“我知道了，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谢然歪头把手机夹在耳朵和宽大的肩颈之间，伸手拉开面前的窗帘，直射的光线刺的他不出可藏。
“好像是五爷的人出事了。”
手机对面的声音低沉，但每一个字都不偏不倚的跳进了谢然的耳朵。
“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五爷那个狗腿子说咱们前几天去过酒吧，酒吧那边是五爷地盘”，男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决定什么事情，“出事的那个人是酒吧酒管——何明。”
谢然胡乱的转动着牙刷，大脑思索里半天也没想到这个酒管的面容。
“嗯，我知道了。”
乐天洗浴城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下，门口的保安看了看，眼神中似乎有些不屑的神情，但是车门打开时还是阔步上前迎了过去。
“九爷，二爷他们在地下二层。”
“嗯。”
一楼洗浴城灯火通明，走廊尽头的vip理疗室里并未亮灯，一行人进入后轻而易举的推开其中一个摆满物品的货架，“滴滴滴”输入一串密码，便显露出一个长长的楼梯。
“九爷，请。”
保安的话说的含蓄，手却毫不留情的挡在了谢然身后的跟班面前。
谢然回头轻点了一下，便一个人信步向楼梯走去，遁入了黑暗之中。
“来了？”
谢然的步子微顿，对面转椅上的人已缓缓开口。
“嗯。”谢然每次来这里都不太说话，他不想说，也没人给他这个机会说。
“二爷，就是他，就是他去酒吧闹事！”
地下的灯光极其昏暗，谢然并未注意是从哪个角落爬出一条直摇尾巴的“狗”，对方狂吠之后，谢然一眼认出是前几日酒吧里的那个醉汉，于是冷冷的朝着暗处啐了一口。
“你那天去老五的酒吧了？”
黑色皮质的转椅缓缓转动，一个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老头倚在那里，松弛的眼皮甚至懒得抬起，只有一束冰冷的目光在眼镜的折射下注视着谢然。
“嗯，去喝酒。”
“二爷，您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去闹事，他还打我！”
角落里的“狗”好像看见了一根美味的骨头，狂吠不止。
“我只是去喝酒，碰巧遇到他在闹事，您说过这几天别出乱，所以我就代您管理了一下。”
谢然的眼光分毫没舍得分给角落的男人，只是默默盯着转移上男人的黑色皮鞋——黑色的皮质油光晶亮，只是在不起眼的褐色鞋底沾了一点泥土。
“嗯，我在监控看见了。”人称“二爷”的男人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谢然，手里烟头的火星一点一点落下。沉重的手掌重重落在谢然肩上，昂贵的香烟味愈演愈浓，耳畔沉闷燥热的鼻息顺着神经直击到谢然的手背。
“他在害你，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二爷说罢站定丢掉了手里灭了的香烟，伸手理了理谢然的衣领，便笑着招了招手，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绝望的求饶声。
“然哥，你没事吧？”二爷走了没多久，林木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看见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时狠狠瞪了一眼。
“没事，帮忙灭了一只烟而已。”
谢然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血红色的烫伤，随意的在空中摔了几下便转身看向角落的男人。
“然哥，然哥......你听我说，是五爷让我这么干的！真的！不是我想出卖您！然哥，不对，九爷.......您放过我，我给您做牛做马。”
林木一脸嫌弃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正要抬脚踹过去却被谢然伸手拦了下来，“穿多大码的鞋？”
男人似乎也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有些结巴的如实回答。
“留着吧，以后有用。”
背后的磕头声响亮，谢然松了松刚刚被拽紧的领带，“带回去关着，别死了就行。另外，帮我查一个地址。”
城郊一处废弃工厂，警笛声响彻云霄，警戒线将工厂的一个角落严严实实的圈了起来。
“霍队，是之前的接头人，线索断了。”
霍城蹲下撩开白布看了一眼，起身为身后的法医挪开地方，朝警戒线外的一个角落走去。
“他们内部有矛盾了。”霍城站住脚又回头看了一眼白布，冷冷的说道。
“但是现在我们的线人没有了，接下来对方的计划我们完全不知道了。”顾惟清也学着霍城向那边看了一眼。
“嗯，跟了两年了，幺鸡这个人的习惯差不多知道了，这个节骨眼他不敢出来。”
“那后面......”顾惟清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茫然，但里面还藏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后面让石强他们再打进去”，霍城背后双手摩挲着手指，扭头看向身侧的顾惟清，“你别想参加卧底任务。”
“我.......”顾惟清掩藏的马甲被霍城一枪击破，有些急切的想解释什么，但是听者却早已离场。
傍晚的江城融在鹅黄色的黄昏中，顾惟清正翻看着手里的卷宗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欢快的手机铃声却打断了正欲落下的笔画。
“你忙完了吗？我今天下班早，在警局外面等你。”
手机对面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欢快的邀请，顾惟清皱眉看了一眼面前白板上毫无联系的人名，又转头看了一眼窗外摇摇欲坠的太阳，挣扎半天终究还是浅浅的“嗯”了一声。
“怎么啦，看起来不开心。我带你去吃火锅？”叶辰瞄了一眼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人儿，清了清嗓子故作欢快的问道。
“没事，我想回家，今天没什么精神。”顾惟清勉强的扯了一个笑脸，但没坚持几分钟就又扭头看向了窗外一闪而过的车流——就像那天擦肩而过的背影。
“那就去吃炸□□！你最爱那家出了牛油果芥末味”，也许是有了经验，这次还没等顾惟清回绝，叶辰就自作主张的改变了目的地。
炸鸡店在九中门口，顾惟清选了靠门的桌子，叶辰去取餐她就一个人呆呆的看着路对面的九中。恰巧赶上放学，蓝白色的校服成群结队的朝外涌出来，顾惟清眼尖的发现几对并肩的情侣，虽然夹杂在人群里却依然格外显眼。
“炸鸡来喽！”叶辰的深蓝色西装在这个苍蝇小店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是又有几分搞笑，顾惟清的思绪被勾回了一些，两个人开始专注的享受面前的美食。
.......
滨江小区门口一辆熄火的黑色轿车上，一个男人静默的注视着入口。黑暗中男人面容有些模糊，但在来往车辆的灯光中却依旧隐约可见棱角分明的轮廓，两根手指有规律的敲打在方向盘上，直到小区门口停下一辆白色轿车——晃动的手指顿时定在了空中。
“今天麻烦你了。”顾惟清下车站在驾驶座一侧，微微弯腰朝车里的叶辰道谢。
车里的人却丝毫没有理会，只是在自顾自的取开安全带，从后座探身找着什么东西。
“喏，生日礼物，下周我要出差，你的生日估计是赶不上了。”叶辰拿到东西便从车里伸手戳了顾惟清一下，示意她往旁边站一下，然后下车站在了她的面前。
“心意我领了，今天的炸鸡已经是礼物了，这个你拿回去吧。”顾惟清瞥了一眼男人手里盒子上的logo，不易察觉的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以为我真送你这么贵的礼物啊？”叶辰很快察觉了顾惟清的动作，笑了笑揭开了盒子，里面是另一个平价牌子的项链，“我也就是给你一个盒子，谁会给你买那么贵的礼物。”
顾惟清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两人几轮推脱后礼物终究被塞到了顾惟清的挎包里，叶辰也被推搡上了驾驶座，催促着早点回去。
黑色轿车里的男人静静看着对面的一切，敲击节奏的手指不知何时紧紧攥在了方向盘上，回过神后又赶紧松开，并在方向盘上怜惜的抚摸了一圈，像是在弥补方向盘刚刚的用力。
夜晚降临的灯火从指缝滑落，忽然拥出的车流冲刷过视线，男人不甘心的穿过障碍凝视着顾惟清，恨不得把对面的女人拉在眼睛前好好打量。
“你说有暂停键吗？”
坐在后座的林木正无声的打量着老大失神的模样，突如其来的问题打的他措手不及。
“啊？时间暂停？老大你不应该问出这种弱智问题吧？”
哪里弱智？如果真的有那样的选择，
哪怕倾家荡产，甚至命丧于此，
顾惟清，我都会为你暂停时间。
“如果有就好了。”林木刚刚说完就观察到谢然微蹙的眉头，本以为要被狠骂一顿了，没想到却只得到轻飘飘的一句回答。
“老大，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你。你喜欢那个姑娘？那你去追啊！你现在这个落魄表情要是让其他人看见，肯定笑话死你了。”林木的声音越来越低，但还是倔强的把最后一字说了出来。
“笑就笑了，如果能换来她冲我笑，值了。”
他最爱面子，但此时，无所谓世俗的偏见，不在乎骄傲的底线。
就这一次、仅这一次，臣服于她的笑颜，谢然花光了自己所有的偏执。
“顾惟清，如果你身边的人换作我，你也会笑的如此开心？也会沉沦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再次邂逅，尽头玫瑰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