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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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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糖葫芦。”
病床上的小孩儿撅着嘴,推开没有味道的白粥。
“吃完粥才给买。”扬奇端着碗固执的喂着。
“我伤的腿而已,为什么要吃这个?”
“那你想吃什么?”
“烤鸭,葱油饼……”小孩儿流着口水数着。
“不行,会留疤。”扬奇果断摇头,“留疤了就不要你了。”
“……”夏天瞪着他,委屈嗔怪。
“好好,我说错了,乖啊。”扬奇想着他受伤的原因,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站起来,“我们天哥要吃糖葫芦是吧,要吃就买。”
还是跳过烤鸭葱油饼。
“要山楂的。”
扬奇在他额上亲一下,就出门去买糖葫芦。
沦为跑腿儿的了。
突然有点儿理解易小曲了。
扬奇前脚走,后脚林凡就闪进来,夏天吓一跳,“什么时候来的!”
“看好一会儿了,天哥警觉性太差了。”
……
夏天有点脸红,那刚那幕不是给看全了?
“天哥,我也要吃糖葫芦。”林凡学他。
“闭嘴林凡!”夏天拿梨扔他,林凡潇洒接过,咔嚓咔嚓的啃起来。
没削皮呢。夏天无语。
“你小骨头好了?”
“我不是挺蹦哒嘛。你小骨头呢?”
“没多大事儿。”
两个伤兵看了看对方,都有点想笑。
幸好都抗摔打。
“易小曲失踪了?”
“是啊,都查着呢,一点影儿都没有。”林凡仰仰头。
“林凡,你这么久到底在干嘛?”
“我也不知道我在干嘛。”林凡胡乱答,心思有点儿乱,“你别管我,你在干嘛?”
夏天也无语了。
总不能说,“在和扬奇上床”这件完全不在计划之内的事。
林凡静静的看了他一会,长睫毛一眨一眨的,突然笑了,“夏天,你当时心理测试作弊了吧?”
“呸!”实在心虚的想不出更有力度的话。
“这个还你。”林凡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一条细细的银链子。
“给你你就留着。”夏天别过脸去。
“给该给的人吧。”林凡笑着,扫了圈四周,看到床头柜放着的夏天练舞时候护腕,戴在手上,“我要这个。”
“喂,这个是你给我的!”那还是舞蹈学校的时候林凡给他的呢。
“我送你就是你的,那你现在再送我。”
夏天被他绕的有点晕。
林凡侧耳听了听,耳朵动了动,站起来就往窗口走,“我走了啊!”
“你走门儿啊!”
“来不及了。”
扬奇进来的时候夏天还在发呆,他把糖葫芦往夏天面前晃晃,小孩儿一把接过,吧啦吧啦吃得很满足。
扬奇无言的笑的看他吃,也不说话。
夏天看了看他的一脸疲惫,“你回去睡吧,看你的黑眼圈。”
这几天他就没睡过囫囵觉。
扬奇摇摇头,“不用。”
就一个转身小子就把自己摔成这样,他可不敢再离开了。
“那你上床躺会。”
夏天挪了挪位置,空出一半床。
“……不了,你快睡,很晚了。”
“床挺大啊,不会碰到我。”豪华病房呢。
“……我怕我忍不住。”扬奇坦白。
小孩被绑着那样都能挣扎着滚落飞机,就为了追他,他被激荡得到现在心脏都有点承受不住,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禽兽啊……伤病员都不放过。
夏天眨着眼看他憔悴到样子,一阵心软,放软声音说,“扬奇,你来。”
“怎么?”扬奇俯下身。
夏天攀过他脖子,嘴对嘴喂进半颗山楂,舌尖轻巧的在他嘴里滑了一圈,头靠在他脸上,轻轻说,“抱我睡。”
扬奇愣半天,天哥撒娇啊?真要命了……
脱了外套上床,小心的把小孩儿搂在怀里,熟悉的温热让他心里一阵悸动。
终于把人勾搭上床了。
夏天搂着他的腰,服帖的靠在他身上。
静静的,两个人都不太想说话了。
他们真的很少,几乎没有过,这么宁静相对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夏天歪过身子,对扬奇说,“你过来。”
扬奇刚转过脸,夏天就把一条银链子细心的扣在他脖子上。
“这是……”扬奇摸索着指环内部的突出,摸索着几个字母,XT,顿时喉咙哽咽了。
当初看到这链子上的指环,突然就想买给夏天。
不信诺言,也没有信仰,可突然就有那么一点想要寻求庇佑的心。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角色,他们这样的人,结局一点都不难预料——不得好死。
两只脚都下了水的人,水都淹到脖子的人,想上岸,谈何容易。
只可惜了夏天。真应该硬着心肠把他送走。
可他舍不得,真的舍不得……
机场那一幕,大概这一辈子都刻在脑子里了吧。
突然想到什么,“等等!林凡那小子刚是不是来过!”
“……扬奇你搞错重点了吧?”
你是猪吗?
看着那张愤慨又不安的脸,夏天笑着扯过他的衣襟吻上去。
“扬奇……”夏天一边吻着他,一边钻进他怀里。
扬奇僵直着身体,声音里都是暗哑的焦渴,“夏天……”
眼神里一瞬间闪出的无助,小孩儿居然爱怜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扬奇,我会好好对你的。
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过去,手还抓着他衣角。
扬奇,小心的拿开他的手,小孩皱着眉不安的动了动,手又摸索着游回去,握住,又沉沉睡过去。
扬奇无奈的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轻轻咬一口他的鼻尖。
傻小孩儿,不会不要你了。
我还要看着你长大呢。
一直等夏天彻底睡着后,扬奇才轻轻剥开他的手,去过道点了烟,也不抽,就这么看着它燃,然后默默把指环叼在嘴里出神。
他有点儿慌。
与其说他是因为夏天才要退出,不如说夏天是他的救赎。
人活着总要有点盼头,夏天就是他的盼头。
小孩儿还小呢,他不想让干干净净的小孩儿沾染到这些乌七八糟。
可夏天现在的世界里,最脏就是他本人了吧。
掏出电话,易小曲关机的手机提示已经是空号。
又拨了个号,“还没消息?”
“有,不过劝你别动,不是你能动的人。”电话那边的方筝不肯多提,悠悠的说,“易小曲叫你走,你怎么还不走?”
“夏天。”扬奇手里的烟已经染成一丝银线。
“又一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方筝叹口气,“小心身边人。”
方筝是对的。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无情无意才是终极天赋。
他也曾天赋异禀,所以纵横多年,却还是小河沟翻了船。
如果最后死在一个“情”字上,只会让人笑掉大牙吧。
扬奇!扬奇!梦中惊醒的夏天惊呼着,扬奇丢掉烟头跑进去,夏天惊惶的泪汪汪的伸开手臂抱住他,一声不吭的把头埋在他怀里。
扬奇紧抱着怀里的人。
想说点什么,却组织不出个句子。
他们之间从来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爱不爱这些玩意,他早就不信了。
抚摸着他的头发,失神的说,“夏天,陪我一辈子,我也陪一你一辈子。”
如果我有一辈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