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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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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的第五天,距离顾默凛出差回来倒计时第二天。
江野划掉日历一页,翻开接班助理们刚刚送上来的审批文件,已经看了十五分钟,这是当初给他发offer的那家卢森堡公司,也是他对顾默凛说会出国的公司。
江野单手翻开另一份资料夹,是筑理在他入职第一天整理的公司架构图,囊括所有子公司分公司,但唯独,没有这一家。
江野按通内线:“卢森堡的这家公司,负责的人我想见见。”
在之后的半小时,江野听完了注册这家与集团毫无关联企业的全程说明。
直到人离开了,他看向天花板,傻茉莉可是比他聪明得多啊。
笑着笑着就羞耻地傻笑起来。害得他当时那么激动以为被耍了,结果这傻茉莉全程老神在在根本就是连公司都准备好了。
手机响起,江野跳着手忙脚乱去拿,屏幕上的来电不是顾默凛,是王彻。
江野笑笑接通:“老师。”
王彻正在家里吃晚饭,史熊给他夹菜闪过一只胳膊:“野子,AJ的论文发出来了,我给你寄了本,别忘查收啊。”
江野按按耳蜗,怀疑音频出了问题:“好。不过,老师你口音怎么变成普通话了?”还有点饶舌的南方知书达理味儿。
王彻斜一眼史熊,涮着毛肚笑:“谁让有人暗暗吃了十年醋都不说的。”
突然学新的口音,王彻的发音还不是很习惯,他拍着桌子哈哈笑完小声凑到屏幕前:“怎么样,我有点儿语言天赋吧?一键切换。”
江野黑线:“简直像换了个人。”
简单聊了几句,王彻就挂了视频。
史熊倒杯酸梅汁给他,耳根发红:“我都说了不用改口音的。以前是误会你喜欢那个东北大老粗,误会你爱屋及乌学他的口音,所以我才总生闷气。你现在习惯了这个口音,不用改的。”
王彻喝口酸梅汁,手肘怼怼史熊:“爱屋及乌才学的东北口音,确实是真的。”
史熊抿着嘴,又开始生闷气。
王彻笑得歪倒在他身上,头耷在他肩上,发丝轻轻蹭着他的耳畔轻声说:“那天没好意思说。你真不记得见我第一面的时候都夸我过什么了啊?笨嘴拙舌地夸了我冒出的那句东北话好听。我一直以为你喜欢这个音调,特意去学的。所以后来你喝醉的时候嫌弃我叫得难听,我真的挺伤心的来着。”
史熊瞪大眼,呆住了。
王彻轻笑:“真的,没骗你。”
史熊抿着嘴难受不已,大手抚上王彻的头顶,低过脸凑着亲昵:“对不起彻彻,以后我再说什么混账的话,你就骂我,打我,我们说开,别憋在心里难过。”
王彻和他蹭蹭鼻尖:“那以后不许那么笨地生闷气了。”
史熊连脖子都红了。
王彻揽过他:“那这个月可以听我的了吧?”
史熊:......
王彻揪上他的耳朵:“大笨熊,你技术那么烂——”
史熊猛地瞪大眼,不可置信:“怎么会,明明每次你都会舒服到哭出来的。”
王彻两手拽上史熊两只耳朵:“刚才还说要我打你呢!这么快就变卦了!我那是舒服的哭出来吗,不上不下很难受的!我不管,这个月听我的。”
史熊闷气冲冲去拿笔记本电脑点开搜索引擎,抱着王彻撂腿上:“我现在学。”
Astronomical Journal的期刊邮寄到庄园时,保镖检查过先汇报给了远在拉美的顾默凛。
一本远道而来的期刊。
顾默凛正日夜颠倒地忙工作,没太过多留意,只吩咐筑理别让江野耍诡计跑路了就行。
所以他在看到筑理竟然特意找了本一模一样的期刊过来时,属实惊讶了下。
筑理翻开期刊到其中一页:“家主吩咐我叮嘱江少的跑路可能性,这本期刊来看,江少可能有自己的安排。”
顾默凛接过了期刊,抽出工作的宝贵十五分钟,翻看完了整篇论文。
看不懂在研究的东西,但是看得懂通讯作者是王彻,和第一作者写着江野。
合上期刊,吩咐道:“去调出来他邮箱近期的所有往来记录。”
紧接着,他在拉美分公司的办公室里,用了半个多小时,撑着下巴翻看一页又一页江野的邮件记录,时间点在江野跟他回来的那一天,有一封来自王彻的邮件。
顾默凛点进去,王彻在邮件中只写了短短几行,但尽是关切。写着:课题还要继续;写着:一日为师终身师生;写着:热爱不必在乎身处何处,只要灵魂永远为之澎湃,梦想就不会熄灭。
顾默凛翻完所有邮件,才终于厘清了这篇论文是在多少次时间缝隙中、在接受‘治疗’间隙中、在和他的争执吵闹中、在下班的短暂自由中,艰难完成的。
他沉默地点起根烟。
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叼着烟扯开领带,摩挲着丑巴巴的小太阳挂件,情不自禁地落下个吻。
直到整根烟烧光,他心情大好地盖住眼睛笑起来。
在科研和他之间,江野选了他,不是么。
四体百骸酥麻着被包裹在愉悦之中,他忽然就消了气,消了那句‘不喜欢他’的气。
顾默凛放下眼上的手掌,按通内线:“去查一下,天文学天体物理这类的科研研究园,需要投的人力物力财力。招些相关经验的人,做个可研和计划书交给我。”
筑理回想起顾默凛这些天抱怨产业范围太广而工作过于辛苦,他淡定问道:“家主,您确定要为江少扩大产业范围、增加工作量?”
顾默凛恼羞成怒:“让你扩就扩。”
冷战的第七天,出差回来的当天晚上。
顾默凛忙得脚不沾地直奔宴会,原本的行程是明天回来,但他找了个赴宴的借口今晚就回来了。
酒过三巡,被宴请的顾默凛冷着脸,抬抬下巴吩咐筑理:“打给那小狼崽子,让他不管在哪儿都滚过来接我。”
筑理低头拿出手机忍笑:“好的家主,我现在打给忱少。”
顾默凛一把按住手机,气得跳脚:“是那个小卷毛!”
接到筑理电话的江野,镇定地挂断,淡定地捞起西服外套,淡然地解开领口扣子,平静地抓抓头发,在秘书们的注视中,从办公大楼按电梯下楼。
楼层指示灯跳得缓慢。
江野抬眼看一眼,收回视线,过一会儿又看一眼,收回视线。
什么破电梯这么慢!耽误他去见男朋友!
稳住,冷静,能行。
一路风驰电掣踩着油门飙到宴会庭院,江野急刹在大门口,不紧不慢地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了车。
他四顾环望,几乎一眼就看到人群中闪光的顾默凛,竟然有七天未见了。他缓缓走过去。谁能稳住谁就赢。稳住,他能行。
江野勾起唇角笑笑,信步单手插在西裤兜里,悠哉地朝顾默凛走过去。
顾默凛微醺的眸子瞥过来,抬腿身形不稳忽然晃了晃。
江野大步冲过去,肩头抵住顾默凛的肩胛骨,稳住人:“醉了?”
顾默凛不胜酒力地向后一靠,倚在江野身上,像倦鸟归巢,卸掉一身防备。
江野:.....糟糕,有点可爱。
稳住,稳住无情无欲状态。
江野打起精神和宴会主人告别,和筑理搀扶着顾默凛上了车。
后排座位上,顾默凛醉醺醺倚靠在江野肩头,眼尾的疤醉得殷红。
江野低头轻声问:“难受,小叔叔?”说着,轻轻给他按起太阳穴。
顾默凛舒展眉眼,蹭在江野肩头,醉得不省人事:“按重些。”
声音的尾调带着钩子。江野僵直着垂眼看他,清心寡欲地收回视线专注按头。
上次亲吻后,整整一周未见,这傻茉莉大概是忘记他们还在玩儿冷战的恋爱游戏,竟然一回来就傲气地翘着尾巴来找他了。
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他想按住这傻茉莉,逼问直到哭着松口承认想他为止。
江野抽抽嘴角,转脸看向窗外。稳住,快把那副狼子野心的模样收收!绝对不能被看出来破绽!
终于到了庄园,江野止住要来扶人的筑理:“我自己就可以了,你好好休息。”
他抱起昏睡的顾默凛,心无旁骛地带进房间,把人团成粽子塞进被子里。大概是被子里太热了,顾默凛颊边的红晕蔓延到耳朵,冒出的脑袋红成一片。
江野又立刻把过热的被子拽掉。喉结翻滚着,硬生生拔开视线,喝醉的傻茉莉怎么能这么可爱!
睡觉的侧脸,也太安静可爱了。
江野指节拂过顾默凛的颊边,竖起食指对前来的管家笑笑,走过去轻声说:“我一个人照顾就好,管叔去休息吧。”
管家探头向里看看:“解酒汤。家主很久没有醉到这种程度,稀奇得很。”
江野笑笑,自然而然地关上门,隔绝管家的视线。
端着那碗汤站在门口看睡下的顾默凛。过了一会儿,走到床边,掌心盖上顾默凛的睫毛,确定人是真的睡着了。
指节又流连地轻轻拂过红晕的脸颊,江野勾起顾默凛的颊边,轻轻在额角落下个短暂的吻:“晚安,小茉莉。”
他起身,看了酩酊大醉的顾默凛半晌,转身走进顾默凛的浴室,手中的汤直直倒进洗手池,单手扯开一颗颗扣子,扯下衬衫。
他们两个的关系,是该拉快进度条了。
洗过澡,江野轻手轻脚摸上床,关掉灯,摸索着解开顾默凛的衣服。
第二天一大早,江野半睡半醒间感觉到身旁的人醒来在动,也睁开朦胧的睡眼。
顾默凛不着寸缕的上身靠坐床头,摸出床头柜的烟叼进唇角,打火机扔江野手中:“给我点烟。”
江野接过打火机,也跟着坐起身,他起得猛了,猛地按住腰又摔落回去,哑着嗓子:“嘶——”
摔落间,被子从身上滑落。
顾默凛口中叼着的烟啪哒掉落:“你——”
江野撑着胳膊又慢慢坐起来,身上的被子滑落至腰间,全身七七八八的红痕万分刺眼。他缓缓探过身,去拿床头柜的新烟。
赤着的上半身停在顾默凛眼前挡住光亮,旖旎的痕迹一览无遗。任谁都能看出来是度过了一夜春宵。
江野拿了根新的烟,塞进呆愣的顾默凛唇角,啪地点燃打火机,凑过去点火。依旧哑着嗓子:“小叔叔该不会是睡完人,不认账?”
顾默凛低头看了看他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又看看江野浑身旖旎的身体:......
江野落寞笑笑按住后腰:“一夜变成小婶婶,我认了。”
顾默凛眯着眼睛,视线一寸寸刮过江野身上的痕迹,吸进烟,吐出烟圈喷洒在江野的脸上,心情大好地用夹着烟的手按歪江野的脸,眉眼弯弯:“我没见过爬床像你这么业余的。”
江野顺势倒进了顾默凛的腰间,无赖地仰躺抬眼:“腰疼,轻点老公。”
“咳咳咳咳!小卷毛你在叫什么鬼东西!”
江野慵懒地抱住顾默凛的腰,蓬松的发丝蹭蹭,像一只撒娇的猫:“我只是在撒娇要名分。”
稳住。他绝对不能再和傻茉莉开火干架。
顾默凛叼着烟低头看他,又抽了一口,掌心盖住眼眸笑得无法自已。
江野也跟着笑起来,头赖在顾默凛腰间,自顾自给自己定下名分:“那我今后就是男朋友了。”
顾默凛放下手,促狭地指尖点点江野肩头的齿痕:“做什么白日梦呢!开口方向很显然是你侧过脸自己啃的。”
江野:........
稳住。
他摸上牙印,泫然若泣仿佛被辜负的小媳妇:“分明是昨晚你在我肩头留下的,翻脸不认人。”
顾默凛左手掰起江野故作伤心的脸,拇指顺着江野的唇角摸进口中第三颗上牙:“你这颗牙,这里,有个尖。”
江野合齿轻轻扣押住那根手指,掌心盖住顾默凛的左手:“我都不知道的事,你怎么对我观察这么细致啊。你果然喜欢我。”
顾默凛嗤笑扯出左手,摊开掌心:“你个小崽子当初想咬死我的那一口,到现在还有印子!我这么睚眦必报的人,还能认不出你的牙印?”
左手的掌心掌背,分别是半圈齿痕,结痂落疤很久还有伤口的印记,不仔细看已经不太明显了。
江野抓着那只手细细看过去。时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久到.....这傻茉莉不知看过多少次这个齿痕的印记。
他毫无愧疚和后悔,反而心中鼓胀着一种破土而出的喜悦。
江野抬手扣上,十指交握,嬉皮笑脸:“原来这么早就盖过章了。”
顾默凛右手按灭烟:“说起来,倒是这个印子,我怎么说也该报复回去。”
他猛地扣上江野的后颈按近,侧头狠狠咬上江野的颈边筋脉。
江野一怔,抬手按住顾默凛的脑后,偏过的脸疼得拧眉,唇角却是勾起的笑容,他张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直到锈味从唇角冒出,顾默凛忽然愣住。
该死的,他在做什么鬼东西啊!为什么一大早上要和这小卷毛斗气咬人!
他恼羞成怒一把按着江野的头砸进枕头:“去上班。小卷毛,别想再搞事,否则我搞死你!”
江野“嘶”得又是痛呼一声,脸被按进枕头里动弹不得,伸手拽住抬腿向下走的顾默凛的脚踝:“所以小叔叔果然睡完,就翻脸不认了?”
顾默凛冷笑着松开手,拍拍江野蓬松的发顶:“想设局的那么多,我连个私生子都没有,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江野:......视线下移。
顾默凛气得脖颈都红了,哐哐揍人:“你在想什么鬼东西!是我酒后意识清醒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酒后.....清醒的?
江野眨眨眼,松开手,目送顾默凛摔门出去。
他翻滚一圈,裹着被子用力掐住大腿,生怕不小心笑得太大声。
怎么这么可爱!
早知道昨天这傻茉莉一直是清醒的,那他真应该做点过分的事。
跳下床,套上衣服,江野漫不经心地按过颈间的齿印,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掌心的痕迹,又观察过多少次他的牙齿,才会知道连他都从未在意过的牙尖。
顾默凛比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衣服遮盖起江野昨夜费劲巴拉在浴室弄出来的一身印子,江野又抬起拇指轻轻摩挲两下颈间的齿痕,笑笑收回手,摩挲过的拇指轻轻在唇边落下个吻:“你跑不掉了,傻茉莉。”
两个人平静地吃过早饭。
江野照例在门口给顾默凛打领带,打完领带,忽地拽过领带长臂一揽抱上顾默凛。
顾默凛:“你在做什么鬼东西?不要这么依赖长辈。”
江野轻笑道:“昨天晚上睡觉时,你抱上来,也是清醒的吧?”
顾默凛一大早强装镇定的高冷面具,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小狼崽子!大逆不道!
知道就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他不要面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