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你把收养协议放下！》摆烂第一

23、第 23 章

　　第二次顾默凛顶着沉沉夜色，携带着一身困倦而来时，江野发现顾默凛憔悴了。上次就该发现的，和之前他住在庄园时，简直天差地别的状态。
　　长期未能好好休息的漫长失眠状态，顾默凛的眼窝泛起些青黑色，颜色很淡，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
　　可就是现在，江野看着蜷缩在单人床上睡着的顾默凛，困倦的面容上眉头微蹙，似乎是感觉床铺太不舒服，而微微侧了侧身。
　　江野停下为他按头的手，指尖落在他脸侧的发丝，轻轻抚上去。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暗光的夜灯，面前的人睡得安稳却不舒服。也是，这样一张简陋的床，这人为了来见他，风尘仆仆委屈自己蜷缩在这里，怎么会休息的好。

　　第二天3点，顾默凛起床，按着太阳穴打开衣柜，去找他上次落在这里的衣服。
　　江野从顾默凛的身后抱住他，有些舍不得，很想脱口而出：‘我跟你回去吧。’但是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顾默凛没找到衣服，抬眼问他：“我上次让你洗的衣服呢？”
　　江野松开人，找到单独存放的西服套装，上面还有知名干洗店的防尘套。
　　顾默凛蹙眉不悦地躲开：“谁让你送干洗店的？”
　　江野掀掉防尘套：“我看了下面料成分不能水洗——”
　　顾默凛：“扔掉。”
　　江野：“什么？”

　　顾默凛随手从衣柜拽了件衣服，看也没看套上，‘嘭’地关上衣柜，扭过脸不满地看了江野半天。
　　江野看出来了，这是在表达他很生气。江野扔下西服，福灵心至地大概就读懂了顾默凛为什么生气，他伸手去整理顾默凛身上明黄色的这件套头帽衫，上面是个笨拙的小鸭子：“好吧我承认我其实就是想让你穿我的衣服，小叔叔。”
　　江野继续说：“其实是我洗的，真的。”
　　完蛋了，他真的好想亲他。
　　顾默凛：“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的顾默凛，最后穿着那个明黄色小鸭子走了。

　　第三次顾默凛来的时候，衬衫的袖口夹了一根黑色长发的发丝。
　　江野是在放他的衣服是发现的，此时的顾默凛已经困顿地窝在单人床睡着了。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有一个女人和顾默凛产生了交集。究竟又是什么样的亲密，才会在袖口夹带了一根发丝。
　　是穿衣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之后，穿的衣服？

　　江野彻夜未睡，他在沙发上看着电脑邮箱里那个来自卢森堡的天文学职位offer，几轮电话和线上面试后，对方很遗憾他没有相关的学历证明，但是欣赏认可他所表现的专业性，热情欢迎他的加入，并希望他能在一周内回复邮件确认入职时间。
　　江野像是一尊被定住的雕塑，动也未动，盯着电脑的视线凝固了似的。
　　这家公司是主动联系上他的，不是他去投的简历。他查过官网，一家资金雄厚颇有实力的初创企业，也正是如此，才会急需人而捞到他。

　　第二天顾默凛早上4点半起床，看见沙发上的人吓了一跳。他按着太阳穴，声音有些嘶哑：“你搞什么呢？”
　　江野直愣愣的眼神移动看向顾默凛：“我要出国了。”
　　顾默凛沉默了很久：“什么时候回来。”
　　江野：“不回来了。”
　　顾默凛：“嗯。”
　　江野：......？？？他怎么这么平静？？？？他都不挽留我的吗？？？？
　　顾默凛随手从衣柜拿了件衣服，边套边说：“好，定居国外也不错。”
　　江野几乎是把膝盖上的电脑扔上的沙发，他踉跄着大跨步到顾默凛身后，抱上人：“小叔叔，你不是——”
　　顾默凛的声音全然的都是放弃的疲惫：“我这些天反思了下，强人所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算了。”
　　江野：........？？？？强谁所难？强他所什么？他不难的啊！

　　顾默凛强硬地推开人，看着手表上的时间，还要赶回去工作。他停在房门口，倦怠按按太阳穴：“不用送了，祝你前程似锦。哦对了——”
　　他翻找一张黑卡，按在鞋架上：“里面有些钱，拿去用，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转到你自己的卡里，我不会定位你的消费位置。”
　　顾默凛扬扬手，不羁的推开门：“走了。”
　　就这么潇洒、毫不留念地走了，好似这些天的亲昵都是幻觉，好似真的后悔做这些没什么意义的叔侄游戏。

　　江野不可思议：谁准你这么肆意就放下的！
　　他扯住顾默凛的肩，将人生生转回面对他。
　　他纯情的少男心，就这么被玩弄了两回！整整两回！
　　而面前的人却一副撩完人毫不知情的迟钝模样！
　　是不是有新欢了！

　　“如果我跟你回去呢？”江野问道。
　　顾默凛听到，却忽然面有难色。
　　“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江野抓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
　　顾默凛抿抿嘴。
　　“你很为难？”江野气急败坏。
　　顾默凛如实相告：“再一再二不再三。我来看望你之前给了自己三次机会，看三次，就此作罢。”
　　“你不是说对我是长辈对小辈的亲情吗？亲情怎么还能计算次数的！”
　　“可你不是不要这种亲情。”
　　“我要！我要还不成吗！”
　　顾默凛惊讶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许久。
　　江野双手搓上顾默凛的脸：“就问你行不行。”
　　顾默凛拍下脸上作乱的手：“行。出国是哪天，我让筑理送你，最近工作会很忙。”

　　江野快要炸成河豚了，这个人一直拐弯抹角地赶他走！之前赶过一次追上来，现在竟然又腻了再赶走！还是靠着他自己的出国理由光明正大地赶走！
　　去他喵的星辰大海、去他喵的远走高飞！
　　江野一字一句，掰着顾默凛的脸，狠狠看进他的眸子里：“我在说，我放弃出国，我要和你回家。”

　　顾默凛显然对这样的结果毫无准备，脸上的错愕过于明显。
　　江野见状更是气得要升天，这人怎么回事！根本没想带他回家是不是！怎么说放弃就放弃！
　　前不还是口口声声要保镖无论如何把他打包带走的么！什么不舍什么想他，都是假的么！

　　顾默凛的犹豫，沉默得有些太久了。
　　江野抱上他，嗡声：“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和你回去。”他还能去哪儿！他两辈子就喜欢这么一个人！前世又不是没出过国！留学的事情既然前世都已经做过了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
　　他更怕前脚出去，后脚这人就被拐跑了再搞出来什么结婚生子孩子满庄园都是把他忘得一干二净，那他就要气死了！
　　眼前的人还不说话，江野都要开始委屈了：“小叔叔，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顾默凛为难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考虑清楚。不如这样，我先离开，你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江野：.......？？？？？
　　顾默凛推开他，补充道：“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回去的话，就不要再提什么喜欢男人的毛病。我会把你当亲侄子看待的。”
　　江野：.......？？？？？大可不必，根本就是连血缘都没有，为什么要做亲侄子啊！

　　江野挫败地在沙发上发呆。
　　他的双肘支撑在双膝上，灵魂快要出窍了。
　　明明顾默凛刚找过来时，是他不愿意回去。现在他愿意回去了，顾默凛好像又不需要了。
　　究竟哪里搞错了啊救命！！！
　　他双眼无神地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就这么发呆了几个小时，沙发的手机嗡嗡震动响起，江野呆滞地接通。
　　对面是王彻的声音：“野子！今天本校有个学生想申我的名额，你快过来给我凑个数，装一下我也是很有人气的假象。”

　　在回程的私人飞机上，补眠睡醒一觉的顾默凛，得意地勾起唇角，他就知道，他从来都会赢。
　　以退为进而已，简简单单，就赢了。
　　现在可不是他求着小卷毛回来，是小卷毛哭着自己要回来的。
　　他可是个.....很开明的小叔叔啊。
　　天边破晓，筑理看顾默凛摘掉眼罩，开始汇报今日的安排：“家主，季家的季玫预约找您吃饭赔罪。”
　　“季玫，谁？”顾默凛一心二用地看财经新闻。
　　“昨天在酒会踢翻未婚夫后，转头气汹汹不小心撞上您的季家一号继承人。”筑理解释道。“作风凌厉、名声在外、锱铢必较、从不吃亏、搞定几项完美项目的Rose小姐。”
　　“哦，Rose。”顾默凛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圈内十分出色的继承人。“拒掉。”
　　筑理闻言点点头，继续说：“季小姐的留言说，如果您拒掉她的赔罪，就给她付一份头发修复的费用，昨天撞上您时，头发勾到您的袖扣拽掉了她好几根珍贵的发丝。她还说了就事论事，她撞了您您也可以要求理赔。”
　　顾默凛挑眉翻到下一页报告，对拽掉的发丝毫无印象：“赔她，赔完后打给季左，问问他的好继承人敲诈勒索的本事从哪儿学来的。”
　　顾默凛漫不经心地翻到新闻下一页，忽地不太确定想起昨夜放在江野家的西服，被女士香水味撞上一身，江野发现了么？
　　嗯.....很难发现吧，他自己都没注意这种小事。
　　等等！顾默凛惊骇地黑下脸，他为什么要想这种东西！指望江野发现了然后呢？

　　筑理点头记录完毕，继续问道：“在卢森堡连夜注册的子公司，既然江少不准备去了，还要继续运营吗？”
　　“继续。”顾默凛磨牙，他才不会因为江野而朝令夕改，留一个储备方案又何妨。

　　‘叮’的一声特定提示音。
　　筑理打开提醒消息，迅速阅览后汇报道：“江少收到了封新邮件，坐标挪威的工作offer。家主，是否需要使用预备方案？”
　　“不必，静观其变。如果小卷毛出尔反尔，那就.......太好了，正好可以找借口教导下他。”顾默凛扣上手机，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弯起的眼眸全是幸灾乐祸的恶趣味。
　　一个完全依附于他的侄子，一个注定被他掌控的侄子，一个他亲手打造塑造亲情的侄子，一个能寄托他对小辈所有设想的侄子......
　　没有血缘又何妨，养孩子这么有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