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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梦缘传奇 28 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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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游荡的幽灵
芹妃飘飞到繁星点点的夜空,钻进了一朵如莲花般的云彩里去了。她探身星光下的人世间,一片混屯朦胧。她就伸出双手,扒开一条逢隙,这样就清楚地看到了在那幢学校宿舍楼顶,在那个被废弃的曾经用做电视天线的铁塔下,一条白布吊死了一个人,两眼突出,青面长舌,已经僵硬扭曲成了哭伤的哀魂,一团怨气直升天上去了。芹妃迅速驾云东移,躲开了。两千年前,她被选秀进入皇宫,成为大王的嫔妃。她的天生丽质,妩媚妖娆的神韵,深得大王宠幸。她也喜欢大王,忠贞于大王,在大王面前,她把女人的美丽与温柔尽情奉献,使大王男人的雄风在她身上发挥到淋漓尽致。后宫嫔妃三千,独她能与王后望梅分享大王男人的威猛。望梅贤德淑雅,时与姐妹礼让,就是老宰相常常抱怨,小心芹妃媚术迷幻,桃代李僵。每每此时,望梅只当一笑。当二王以刀弑弟撞开乾元殿厚实的殿门时,大王没有来得及带她。为了镇守金砖,老宰相献计,使她沉睡石洞两千年之久,她的身体渐渐变化成了一团精气,偶遇蝶花,她才重获天日。如今已是改朝换代,昔日的皇家奢华转眼烟云,人事非非,成为尘土。现在,大王的血脉只有孤单的蝶花,是她唯一的主子了。她认为自己永远只是卑贱的嫔妃,是主子的奴婢。奴婢是要永远效忠主子的,能为主人做点事情就是她最大的欣慰了。她很激动,驾驭云彩,幻化一丝细风钻进了江波画室,看到我怀拥蝶花甜甜睡着了,她高兴地笑了。风却在房间的上空轻轻的旋转一圈后,就飘了出去,缓缓升上了天空,继续游荡在黑夜空旷万籁俱寂的天地间。
远远地,隐隐约约地从河滩的汊港里传来阵阵凄凉的悲嚎声,如泣如诉,冤气冲天,直冲到芹妃莲花般的云彩里。她急忙划开云彩,寻声飘飞下去。在一块空旷的滩地上,她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女人,白脸如纸,长发掩面,正在呃呃哭泣。芹妃走上前去,喊道:“白脸鬼,你为什么哭得如此凄凉?有什么冤屈,能跟我说吗?”
白脸鬼哭着说:“我死得好惨啊!”
芹妃问:“你是怎么死的?怎么个惨呢?”
白脸鬼哭着讲道:生前的她,叫单嫒,甄家村人。那是在十年前的一个傍晚,她刚从农田里收工回家,想起早上晒到楼顶上的黄豆还没有收下来,就丢下锄头抓起蛇皮袋子往楼上跑。丈夫问:“你干什么去?”
她边爬楼梯边回答:“我去收黄豆。”
丈夫在下面吼道:“收什么收,黄豆还没晒干,明天再晒一天。”
她回过头来,问立在楼梯下的丈夫:“你上去看了?要是晚上下雨怎么办?”。
丈夫又吼道:“你看这天气能下雨吗?说不收就不收,快给老子去做饭。”
“不收就不收。”她不服气,却是小声咕哝道,害怕丈夫听到了似的,就又走下楼梯,丢掉手中的蛇皮袋子,去厨房点火做饭。
吃了晚饭,丈夫在看电视。她去洗了澡,正要坐下来陪丈夫一起看电视,丈夫又板起脸对她说:“去去去,去把楼顶上的黄豆收下来。”
她回敬了一句:“你不是说没晒干,不收的吗?”
丈夫却瞪着大眼睛朝她吼道:“要你去收就去收,还要顶嘴?”
她恐惧丈夫的眼神,心想把黄豆收下来也好,这天气说不好半夜就下大雨的。她又转身抓起蛇皮袋子再往楼顶上爬。
这是她自家新盖三层楼的楼房,楼顶上是水泥板,平整光滑,没安防护栏,从田里收获起来的油菜籽、花生、黄豆等农产品,都会被她背到楼顶上晾晒干净后,再拖到市场上去卖个好价钱。这时候,她爬到楼顶,借着昏昏沉沉的星光,拿起扫帚,把晒在楼顶水泥板上面的黄豆快速扫拢,再装进蛇皮袋子里,用细绳扎紧袋口。很快,她麻利地装满了五蛇皮袋子黄豆,还要把这五蛇皮袋子的黄豆搬下楼去。她抱起一袋黄豆就往楼下跑去,放好后又往楼顶上爬。在楼下客厅看电视的丈夫转过头来,看着她劳累的背影,突然站起来,跟在她后面也往楼顶上爬去。她以为他来帮忙了,就又弯下腰去抱起来一袋黄豆,往靠边的楼梯口走去。恰在此时,她的丈夫向她走近,把她顺势推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她的身体顿时玉石俱碎,肝胆暴裂,脑浆迸流,血溅满地,那袋黄豆也被摔得四处滚落,变成血红。
“我死得好惨啊!”白脸鬼讲到这里,仰天哭喊道。
芹妃问:“你死得真的好悲惨!不过,我不明白,你丈夫为什么要对你下如此毒手呢?”
“他和村子里的一个寡妇好上了,要和我离婚,我不同意,他就天天打我,骂我,巴不得我早死了,他好和那个寡妇住在一起。”
“这样的负心男人,你离就算了,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们生有一个女儿,我是为我女儿着想,想给我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可是你不离婚,却遭到你丈夫的毒手!”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歹毒。我原本是想先忍一阵子,让他看在我们多年的夫妻情份和女儿的面上,让他回心转意。”
“他回心转意了吗?”
“他天天逼我离婚,咒我早死。”
“所以在那个晚上,他狠心地把你从楼顶上推了下去。”
“是啊,可能他就在等这么个机会。”
“那他是故意杀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错。他把我推下去摔死后,就高声喊,说摔死人了。村里人都被他喊来了,他说我是在抢收黄豆时因为天黑,一脚踩虚,自己不小心从楼顶上摔下去的。当时又无证人,又确实在抢收黄豆。我抱着装满黄豆的蛇皮袋子本身也很吃力,那袋黄豆也随我一起摔得粉碎,满地都是,沾满了我的鲜血。人们只好相信了他的话。可怜老天慈悲,后半夜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好像是在为我鸣冤流泪。”
“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他叫甄世怀。”
“后来呢?”
“后来他就把我们的女儿送人了,就把那个寡妇娶进了门。”
“太可恶了,天理难容。”芹妃大怒,对白脸鬼说,“世上竟还有如此歹毒之人,我一定要为你鸣冤,为你报仇!”
白脸鬼跪下谢道:“十年了,我无能雪仇,于心不安,常常在此哭泣,不肯超渡。今遇恩人,万望能雪此恨,千年万年,定当永记。”
“你也不要这样记惦,路遇不平,谁不拔刀?你给我引路,让我知道那歹毒之人住什么地方,我自有办法,也让他死得更惨。”
白脸鬼感激涕零,乘着夜色,她们一起缓缓升上天去,看到了她生前的家,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她们一会就飘落到她家楼顶上,芹妃看到,楼顶上平滑光洁,没有围栏。楼道口紧挨楼顶的边缘,如果不小心,很容易滑下楼去。难怪她的丈夫能自圆其说,也许是早有计划,就等时机了。她们随着楼道往下飘去,到了楼底,是一间厅堂,就是客厅,客厅的南面就是她原来的卧房。白脸鬼刚到她卧房的门前,只见门的上方挂一块避邪的圆镜,一道白光闪耀,把她击倒在地。
白脸鬼说:“自我死后,甄世怀就在他的房门上挂有避邪镜,还在他的身上也挂一块避邪的铜锁,所以让我近不了他的身,无能报得此深仇大恨。”
芹妃对她说:“我不怕它,由我进去。”
芹妃化一丝细风,钻进房去。房间宽大,黑夜里透着窗外微弱的星光,隐隐约约地看到,房间的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张席梦思床,华丽的锦被下,甄世怀正搂着寡妇睡觉。突然,甄世怀感觉他的耳边响起了铁链叮当哗啦的声音,黑白无常早已经来到了他的床前,用铁链锁住了他的脖子,像牵狗一样拉着他就走。他挣扎大喊:“你们两个小鬼为什么抓我?”
黑白无常哼一声:“问你自己吧,要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甄世怀辩道:“我能做什么呢?我还要到阎王那里告你们两个小鬼呢。”
黑无常说:“你谋妻抛女,瞒过了凡人双眼,又怎能瞒过天眼?你要知道,就在你伸手推妻的时候,冥冥之中还有第三只眼睛在看你。阎王是念你阳寿未尽,和那寡妇也有一段未了孽缘,所以十年来也未锁你去阎王殿。昨晚阎王爷巡检,见你妻单嫒十年冤屈久聚不散,无心超渡,所以阎王爷郁闷,差遣我们兄弟前来捉你,阎王爷要见识见识你,看你什么人样。”
白无常说:“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多废口舌。要不这样,我们兄弟先往他的心口插一刀,看看他的心是红色呢还是黑色。听说如蝎蛇歹毒人的心是黑色的,他的心也一定是黑色的,你信不信?”
黑无常说:“我信,像这样歹毒人的心一定是黑色的。”
他们同举尖刀,朝他的胸膛猛地刺去。甄世怀惨叫,流出的血真是黢黑的,一路流到阎王殿。阎王宝位高坐,阴沉着面容,看到殿下惨痛呻吟的甄世怀,只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说:“你们每个小鬼都去割他一块肉吧。”
那些吊死鬼、淹死鬼、无头鬼、披发鬼、还有在阳间作恶被枪毙的窟窿鬼,都举起尖刀,狰狞恐怖,朝甄世怀奔去,争先恐后地从他身上割下一块块肉,不一会就把他身上的肉割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架了。甄世怀痛苦无比,惨叫悲嚎,一屁股坐起来,浑身发抖,大汗如雨,原来却是做得一梦。他猛地坐在床上,还被刚才梦里的无数小鬼吓得心惊肉跳,直喘粗气。当他稍稍静下来的时候,隐隐约约地发现床前半空中飘荡着一个衣着鲜艳的女人。他又一声尖叫,双手乱抓被子,伏在寡妇身上,浑身怵悸不止。
芹妃从半空中伸下手去,抓起甄世怀的头发,把他从被窝里揪出来,提着他穿过客厅,在黑色的夜幕中飞走了,把他丢在一块长满巴芒草的荒地。白脸鬼紧跟芹妃飞落下来,刚刚站稳,甄世怀胸前的铜锁发出一道蓝光,又把她击倒在两丈远的大巴芒草旁。
芹妃见了,伸手摘下甄世怀胸前的铜锁,往空中一抛,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白脸鬼这才来到跟前,芹妃拉着她对甄世怀问道:“认得她吗?”
甄世怀早就吓得三魂荡荡,六魄悠悠,跪在地上,再也不敢看她们,低下头说:“认得,我的前妻单嫒。”
白脸鬼手指甄世怀说:“你不念结发夫妻之情,痛绝夫妻之恩,谋妻抛女,害我好惨啊!我孤魂飘泊,使我冤屈久聚不能散,深仇大恨十年不能雪。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今日拿你在手,也是你该遭天遣、罪有应得的时候了。”
芹妃催着白脸鬼说:“下手吧,看看他的心黑到什么程度了。”
白脸鬼伸张她长长指甲,咧开两唇,双眼喷火,愤然却又念及曾经的夫妻之情,迟迟没有下手。
芹妃等不得了,把白脸鬼拉在一边,伸出她的五指狠劲地刺进甄世怀的心窝,掏出一颗黑黢黢血淋淋还在跳动的心脏来。芹妃举在手里,送到白脸鬼面前说:“你看看,原来他的心脏是这么黑呀!”说完,就把那颗心脏扔到巴芒草中。
看着还在痛苦挣扎的甄世怀,芹妃又变化出十多只老鼠,她把这些老鼠一起放进甄世怀的胸膛里,让这些老鼠去吞噬他的五脏六腑,使他的尸体成为一个空壳,永世不得超生。
这时候,白脸鬼伏在芹妃身上大哭起来:“此仇已报,我心舒畅。”
芹妃说:“你魂魄飘泊了十年,如今雪此仇恨,冤气终散。现在天还末亮,你去吧,阎王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你要好自为之啊!”
白脸鬼才依依不舍地消失在夜色中。
芹妃兴高采烈,又躲进了云彩,她也困了,要好好睡个觉了。
第二天,一个拾荒的老人钻到了那块长满巴芒草的荒地,看见了死了的甄世怀,就喊来村里的人,还叫来了警察。依梅正在搜寻现场,在巴芒草中,她找到了那颗黑色的心脏,小心地装入了塑料袋中。除此之外,依梅再没有搜索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对于这么一个案件,还真不知道依梅会怎样破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