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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梦缘传奇 27 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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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汪增喜 之 死
汪增喜回到李元春的学校,绕过操场,突然感觉一阵冷风袭来,让他眉毛倒立,一个寒颤,身体紧绷,起满鸡皮疙瘩。他突然全身不舒服,又一阵昏玄,显些栽倒在地,幸好他扶住了面前的一颗树。冷风袭过,他扶着这颗碗粗的树站立歇了一会,才渐渐感觉到自己身体已经恢复过来。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他以为是今天工作劳累了的。他又继续向前走去,才回到李元春宿舍。李元春还在教室跟学生补课,他就早早地去洗澡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汪增喜跟李元春说了他昨晚下班回家昏玄的事,李元春说是他身体出了问题,建议他去医院检查一下。汪增喜真的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检查结果是他一切都好,没有什么毛病。汪增喜把检查报告单塞进皮包,又去他的培训班。
到了周末,汪增喜下班,又从我画室门前经过,他还高高兴兴地和我讲了话,然后就朝李元春的学校走去。他走到学校操场,突然生出一丝细微的风旋转着跟在他身后,然后围着他的身体向上盘旋到了他的头顶。这时候,他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又一阵晃悠,眼前一阵昏黑。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又出现了跟上次一样的情况。他站住不动了,举手揉着两眼,想要把眼睛睁得很大很亮,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他也看到了,那细微的小旋风在他的头顶上旋转着升上了天空,还拖着一条像水蛇一样的长长的青色烟雾,慢慢钻进了高高的云里头,消失了。他继续朝前走,没走几步,忽然又感觉到那细冷的风像麻绳一样缠上了他的身体,还带来一股寒气,穿透他的衣服,穿透他的皮肉,钻进他的骨头里去了,使他感受到刺骨的凉,刺骨的痛。他的身体在开始抖动,面色难堪。过路的人问他是不是病了?他却伸出抖动的手摇晃,他是想告诉那人自己没事。好心人还是上前去搀扶他。当好心人扶他的时候,他又像触电似的,全身一阵麻木,一阵惊诧,一阵热流温暖了他的头和脚,一阵热汗顿时冒出,他又感到了全身的舒爽,好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似的。
“谢谢您,大叔。”汪增喜对关心他的好心人说。
好心大叔还是满脸疑惑,不放心地问他:“我刚才看到你像害大病一样痛苦,怎么突然就好了呢?小汪啊,你身体一定是出了问题。你有病不要硬撑着啊,还是要去看医生。”
汪增喜谢着说:“我知道了。大叔,您回吧。”
汪增喜虽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体一向很好。就是他们夫妻之事,在他搬来学校之前,他们认真按照那张宣传资料上讲的,一步一步进行脱敏治疗,现在已经完全治愈,夫妻之事已是如鱼得水,能尽情畅游爱河了。现在怎么了呢?忽惊忽喜,忽冷忽热,他就像聊斋故事里妖魔附身一样。怎么会这样?他想不明白,也不能控制自己,一段几百米的操场,汪增喜好不容易才走完,走进宿舍区。这是一幢六层的旧楼房,李元春的宿舍在五楼,是一套三十平米的房间,中间用隔板把它分成两半,后边一半就是卧室。汪增喜感觉今天特别累,也特别怪,好像就要生出什么事端来。这时候,他眼前浮现出了蝶花洗澡的身体。他又用手揉揉双眼,推开玻璃窗户,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这时候,他感觉到那细微的风又旋转着来了,没有了寒凉,却似点点轻柔。汪增喜背靠沙发,长长的舒一口气,在他眼前,蝶花洗澡裸露的身体,丰富的白色泡沫堆满,怎么也没能裹住她如玉的肌肤,就像放电影一样,不断闪烁着那个瞬间。他渐渐显得激动起来了,问着自己:汪增喜,你这是怎么了?蝶花知道吗?如果当时被蝶花发现了,她会怎么看我?让我无地自容……
汪增喜低下头举起双手狠劲捶打自己的脑袋。
学校食堂的吃饭铃响了,李元春带着两份盒饭回来,看到汪增喜坐在沙发上还在捶打他自己的脑袋,就打趣他说:“在想什么心事呀,想得这么发狂?”
汪增喜立刻抬起头,望着李元春张开觜巴,弱智似地“啊,啊,啊……”。
李元春“扑哧”一笑:“想呆了吧,汪增喜你醒醒吧,该吃饭了。”
这时候,汪增喜突然像从恶梦中醒来似的,突然笑着站起来,大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李元春把盒饭递给他说:“什么没事了?你今天怎么变得古古怪怪的了!”
汪增喜接着盒饭说:“今天还真有点古古怪怪,我感觉会出什么事。”
他们坐在靠窗户的小桌边,李元春低头吃着饭说:“别那么神经兮兮的,能会出什么事呢?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汪增喜停住吃饭,连连说:“那是,那是。”
李元春听了,抬头用筷子指着他的额头说:“看你神色不对劲呢,你是不是中邪了?或是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虚?”
汪增喜说:“什么话呀,我又能做什么呢?只是感觉,感觉。”
李元春紧跟着问:“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汪增喜朝她一笑:“感觉就是感觉,现在就是吃饭。”
李元春不理他了,吃着饭说:“量你也不会做出什么事来,我懒得问你了,吃了晚饭我还要去教室。”
他们各自吃着各自的饭,又都不说话了。汪增喜吃上一半的饭,又感觉到那细微的风旋转着进来,旋转到了他的头顶上。他扒下一口饭,似乎梗在喉咙中,这时候怎么也没能吞下去。
“怎么了啊?汪增喜,你被饭梗住了?” 李元春看到他嘴里嚼满一口饭却是老半天没有吞下去,就问他说。
汪增喜用左手拍拍胸脯,仰起头用力慢慢咽下口中的饭后说:“总算吞下去了,梗得喉咙好痛。”他这样说,感觉到那阵细微的风,从他的头顶上旋转到天花板,在满屋里转。
李元春问:“你在想什么呢?吃饭也梗住了。”
“我在想培训班的事。”汪增喜这样说。
李元春也就相信了他说的话,对他说:“快吃吧,吃完后有你想的时间,不要搞得废寝忘食,如痴如醉,以为你多忙呢。”
汪增喜似乎被提醒了,吃起饭来又特别的快了,狼吞虎咽起来。
李元春带毕业班的班主任,自然比一般教师更忙。她吃完晚饭,就到教室里去了,要去上晚自习,给学生补课。晚自习后,她还要去学生寝室巡视检查就寝情况,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因什么事而影响中考。汪增喜放下碗筷,打开电视,去看新闻联播。半个小时的新闻播完了,他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眼前总有蝶花洗澡的身体在晃悠,心里头总感觉不自在。自己怎么会去看蝶花洗澡呢?这是偷窥,不是正人君子之所为啊!自己是堂堂正正的教书育人的教师,是为人师表的,这事要是传出去,自己曾经偷窥女人洗澡,以后还怎么立足社会,怎么做人啊!培训班又怎么办下去呢?他又深深地陷入无尽的忏悔之中,走向一个极端。他愤怒地关掉电视,去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大声吼道:“我怎么去偷看蝶花洗澡?汪增喜,你好可耻啊!你可耻啊!”他举起双手,把他的头发抓得乱七八糟。那丝细微的风从天花板上旋转下来,又慢慢像麻绳一样缠上他的身体。
汪增喜一会安静下来,呆呆地看墙上挂着的日历画,呆呆地说:“我那是无意撞见,并非我本意,不算偷窥。我正人君子,怎么会去偷窥呢?”他反复这么说。日历画上是一幅明星的写真,他站在画前硬是愣了几个小时后,才坐下来,又抄起茶几上一张白纸,顺手拿了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一个“澡”字,然后就望着这个字又开始发呆,时间似乎在他面前停滞了。好久,他才爬上床,迷迷糊糊睡去。李元春检查完学生的就寝后,学生寝室的熄灯铃敲响了,她巡视了一遍后才放心地回到宿舍,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了。她看到汪增喜睡在了床上,就去洗了澡,才感觉到自己真的很累很累,挨着他就睡着了。汪增喜迷迷糊糊睡了一阵,突然惊醒,坐起来,隐隐约约地看到床前有一股旋转着的青烟,越转越快,越转越浓,像水蛇一样渐渐旋转出一个女人来,穿着十分鲜艳的衣服,还在他房间的半空中荡来荡去,指着他高声喊道:“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穿鲜艳衣服的女人恶煞般恐怖的笑在房间里回荡,看不清她的脸。
“跟我走啊!跟我走啊!跟我走啊!……”
穿鲜艳衣服的女人朝外面飘去,门被自动打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汪增喜这时候像一个呆傻的人了,呆呆傻傻地坐起来,呆呆傻傻地走下床,呆呆傻傻地跟着那个女人走了出去,顺着楼梯很机械地爬上楼顶。在繁星点点的夜色中,他跟着那个女人来到一个被废弃的曾经用做电视天线的铁塔前,上面落下来一条白布。他走去呆呆傻傻地抓住白布,打了个结。
穿鲜艳衣服的女人指着他高声喊道:“你去死吧!你去死吧!你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恶煞般恐怖的笑又在天际间响起,这时候,穿鲜艳衣服的女人才飘上了天空,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第二天清晨,我正要起床,就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汪增喜吊死在宿舍楼的楼顶上。我接到电话,如闷雷击顶,惊出一身的冷汗,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他汪增喜昨天下班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天早上就上吊死了呢?蝶花问我谁的电话,这么惊异?我告诉她,汪增喜上吊死了。她也大吃一惊,口中不断念道:“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原来,李元春早晨醒来,身边不见了汪增喜,以为他起床去晨练了。
当李元春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就听到楼顶上晨练的黄老师喊道:“死人了!楼顶上吊死人了!”
大家跑上去一看,认得是汪增喜,就来叫李元春。
我急忙和蝶花赶到学校,一迈三步地爬到楼顶,只见围着一大群人,李元春痛哭不止。我挤进人群,看到汪增喜还穿着睡衣,仰面躺在水泥地板上,头发直立,两眼突出,舌头吐得很长,一张变形的脸,扭曲成了紫黑色。有人拿来一块白布把他的脸盖上。楼下,警笛声刺耳而来,警察迅速来到现场,立即拉上一条警戒线。依梅也赶来了,她正在仔细勘察现场。靳法医蹲在尸体旁,在对汪增喜进行尸检。
依梅去询问李元春,看到李元春哭得伤心,悲痛欲绝。为了弄清案情,在学校领导极力劝慰下,李元春才扬起她满是泪花的脸对依梅说:“昨天晚上,我从食堂打饭回来,就看他神色怪异,有点傻气迟钝,以为是他在为工作上的事操心,入迷了,就没在意。当我下晚自习检查完学生的就寝后回来,他就已经睡着了。早上我醒来,没有看见他,以为他早起去晨练去了呢……”
依梅要求去她宿舍看看,当依梅发现茶几上那张白纸时,就看到白纸上写下的那个“澡 ”字。
“澡。”依梅念道,也没悟出这与汪增喜的死有什么联系。
当问到李元春,这个字是谁写的,李元春看了说:“是汪增喜写的。”过了一会,她想了起来,又对依梅说,“那张白纸是我昨天中午放在茶几上的,那个字可能是他晚上写的。”
“他为什么要写这澡字?”
“不知道。”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洗澡的吗?”
“不知道,也不知道他昨晚洗澡了没有。”
“你是什么时候洗澡的?”
“我检查完学生就寝的情况,回到宿舍后才洗澡,洗了澡就去睡觉了。”
“你说你还发现他神色怪异,怎么个怪异?”
李元春仔细地讲了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汪增喜的怪异举止,最后她说:“当时汪增喜也感觉到他自己有点古怪,他还说他感觉到要出什么事来。我笑他能出什么事?可是他真的就出事了,就这么离我去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爬上了楼顶……以他的性格,他是决不会做出这样傻事的。”
难道是有人谋杀?还是有一种魔力在诱导他去上吊?依梅听了李元春的讲述,这么想了,可是,她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也就没有再问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