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斋记》青蛙博士

71、梦缘传奇 25 蝶

　　第二十五章 蝶花说身世

　　老爸和妈妈又在催促我把蝶花带回家来，好让他们相认这个准媳妇。就是我和蝶花都因为上班，没有抽出时间来。想想也是，认识蝶花这么长时间了，我们的关系从开始就已经很明朗，我应该带她去见见我的老爸和妈妈。丑媳妇还要见公婆，更何况我有天使般美丽的蝶花。我相信，我老爸和妈妈见到她了一定会喜欢。今天，当我知道蝶花下午就要轮班休息的时候，我马上给妈妈打电话，要妈妈在家好好准备准备，晚上，我要带蝶花回家吃饭。
　　为了保证我的绘画质量，按合同如期完成大型油画《锦屏牧笛》，我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不断调配各色颜料，运气挥毫，认真着色，力求精益求精，让这幅油画的风格与神韵达到完美和谐。到了下午，我早早地就收拾好画具，回到画室。蝶花正在卫生间洗衣服，洗衣机的嗡嗡声使她并没有注意到我回来了。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在她耳边轻轻地唤她：“蝶花，我回来了！”
　　我这一喊，似乎吓着她了。她转身就举手轻轻捶打我的胸膛，“你坏你坏你坏！”她娇嗔佯怒，又问我，“你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我要带你去我们家吃晚饭，礼品我都帮你买好了，把衣服晾上了我们就走。”我告诉她说。
　　她听了，很快镇静下来，不高兴地回避我，低下头轻轻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不先跟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我说：“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礼品都是以你的名誉买的。”
　　她说：“我要有心里准备啊！”
　　我连忙笑着棒住她美丽的脸蛋亲了一下，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抿嘴一笑：“下不为例呵，以后像这样的事情要和我先商量，后行动，不能只你一个人做决定，独心独断。以后要我们两颗心合为一颗心，一起做决定，你能做到吗？”
　　我说：“谨听教诲，今后我一定做到，做什么事情都要我们两颗心合为一颗心，再做决定。”
　　“说到做到啊，今生今世你不能反悔了。”
　　“尊令，公主。”
　　“不许你叫我公主。”
　　“芹妃不是叫你公主吗？你祖上王者，你就是公主。”
　　“别贫嘴了，我只做你的蝶花。”蝶花说，递一个眼神给我，“我衣服还没洗好呢。我去洗了，晾上了我跟你走。”
　　蝶花说完，就又往洗衣机里注水。我也去帮她，帮助她把衣服一件件从洗衣机里捞出来，放在塑料盆子里。她把衣服端到后面小院子里去晾挂，还边走边说：“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你妈妈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要我和你早点回去，免得妈妈盼望。”
　　“是吧，你去见了我妈妈，你一定会喜欢她的，真的。”我说，要去帮助她挂衣服，她不要我插手，对我说以后做家务这样的事由她来做，我要是没事的话，就陪在她身边和她说说话。
　　“江波，在忙什么呢？”是汪增喜突然来了，他在喊我。我回到办公室，汪增喜已经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到我走来，对我说，“你小舅子来了也不热情接待，磨磨蹭蹭地在后面做什么呀？”
　　“对不起哟舅子哥，蝶花她在后面院子里晾衣服。”我说，去给汪增喜泡一杯上好的峡江碧峰，毕恭毕敬地送到他面前说道，“请小舅子喝茶。”
　　汪增喜笑呵呵地接过茶杯，朝院子那边望望：“怎么这个时候了还在晾衣服？”
　　我说：“昨晚上我和蝶花回来迟了，早上要上班来不及洗，只好下班了才有时间啊。”
　　“不要让蝶花累着了，你如果有本事欺负了她，看我怎么揍你。前些天蝶花的二爷爷还亲自在电话里跟李元春说，要我们好好保护她，不能让她在外面受人欺负。现在我看，最容易欺负她的人就是你了。”汪增喜边说边喝着茶。
　　蝶花从后面院子里进来，看到汪增喜，亲切地与他打招呼，把塑料盆放到卫生间后，来挨着我坐了。我拉着蝶花的手对他说：“这你就放心好了，我宠蝶花还来不及呢！你可以问她，我对她好不好？欺负过她吗？”
　　蝶花说：“你和元春姐就放心吧，江波对我很好。昨天晚上我跟幺姑妈打电话时，还和二爷爷讲话了。二爷爷这几天精神特好，可以坐在床上吃饭了。”
　　汪增喜说：“这就好，你二爷爷放心不下的也就是你。快要中考了，你元春姐带毕业班的班主任，经常很晚还不能回家，实在是没有时间过来看你们。为了方便她的工作，我也搬到她学校里去住了，所以每天要从你画室门前经过。”
　　“好啊，你下班了就顺路进来坐坐，我们叙叙同学之情，相信你再不会为芝麻大点的问题就和我争个脸红脖子粗了！”
　　“那时候你在大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好多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他放下茶杯说，“这次你带的绘画班进步很大，家长们都反映很好，为我培训班的全体教师起到了模范作用。努力吧江波，我会发给你红包的。”
　　“是吗？那我就等着拿你红包了。”我说。
　　他喝完了茶，站起来：“我走了，不要误了你们的事。走了哟。”
　　送走了汪增喜，蝶花进去换上那件玫瑰红连衣裙，我们坐一辆出租车，去了我家里。
　　老爸和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我们回家的脚步声，急忙迎出来，满脸堆笑地说：“来了，来了。”
　　我对蝶花说：“这就是我老爸和妈妈。”
　　“爸、妈，您们好！”蝶花亲切地叫着。
　　妈妈笑盈盈地从蝶花手中接过礼品，把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连声说：“好姑娘，好姑娘啊！谁要你还买这么多礼品呀？都是一家人了！”
　　我说：“这是您儿媳妇孝敬您们的。您看看，您儿媳妇又漂亮又孝顺，满意吧，老爸、妈妈。”
　　我夸得蝶花脸红红的，就像我家阳台上开放的火红的石榴花，也说得老爸和妈妈心里甜甜的，不住地点头，像喝了蜂蜜。蝶花扯了一下我的衣服，满面羞涩地看我一眼，轻轻地在我耳边说“我还没嫁给你呢。”
　　就这样，我把蝶花带进了我们的家，当她来到我的房间时，她就急着想看到那张我画的梦中的天使画像。我从床头把那张画拿出来时，她就紧贴上来，把一头秀发抛起，淡淡的茉莉花香溢满我的房间。她两眼凝视那张画像，面容光彩灿烂，鲜亮艳丽，惊奇之中饱含春色。
　　我说：“这就是我画的梦中的天使，你看那鼻子眼神，都像你吧！”
　　她仰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问道：“这真是你梦中遇到的那位姑娘？”
　　我说：“是啊！”
　　她又问道：“这真是你在认识我之前就画了？”
　　我说：“是啊！”
　　“江波！”她轻盈地喊我，就扑在我怀里，又举起双手轻柔地捶打我的胸脯。
　　我双手紧紧揽住了她的小蛮腰，亲吻了她。
　　餐厅里，大吊灯发出柔和的光，老爸还特意把那院子里养的两盆万年青搬进了餐厅，放在餐厅的一角，好好布置了一番。宽大的餐桌上，妈妈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还有一盘风味别致的清蒸鱼，就是没有鸡，因为我特意告诉过妈妈，蝶花喜欢吃清蒸鱼，对鸡特别敏感，千万别弄鸡鸭之禽类的东西。我和蝶花坐在老爸和妈妈的对面，我还给老爸开了一瓶好酒，给老爸酌上满满一杯。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和妈妈商量了，今晚政策放宽，允许老爸您喝酒。”我对老爸说，自己也酌上一杯酒后，朝老爸伸出两个手指头，继续说，“只能喝两杯，双杯酒，妈妈说的。”
　　老爸朝妈妈看，妈妈没理老爸，她高兴地去给蝶花拈菜，双眼笑眯成了一条线，乐得合不拢嘴，总在说着蝶花这也好看那也漂亮，看来他们已经认可了蝶花这个媳妇了。
　　吃罢晚饭，我们一家人在客厅看电视。妈妈又去端来水果瓜子，一个劲地请蝶花吃。
　　“听江波说你是四川人，怎么你说话就像我们本地人？”妈妈突然问蝶花。
　　蝶花说：“我妈是本地人，原来就住在锦屏山。”
　　妈妈又说：“原来是这样啊，真是个乖巧的孩子，你妈妈这么年轻怎么就舍得丢下你啊！”
　　“蝶花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看看你呀，怎么说这个？”老爸不满了妈妈，又对蝶花说，“她就是这样唠叨惯了。蝶花，你别在意，吃水果。”
　　“爸，妈，没关系的。其实我也应该向您们说说我家的情况。”蝶花说：“我爸是一个农民，叫冯进贤，年轻时一直在外做药材生意。二十年前，他来到锦屏山上收购药材时，认识了我妈。他们有了感情，相亲相爱。后来被我爷爷知道了，坚决反对我妈我爸的婚事。这样，我爸只好偷偷地带着我妈回到了四川老家，正式娶我妈为妻，第二年就生下了我。我爸为了表示对我妈的忠贞的爱情，坚决要我跟我妈姓胡。从此，我爸就再也不做药材生意了，天天在家陪着我妈，守着几亩薄地，恩恩爱爱，一家人甜甜蜜蜜。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我就深深感受到了我们家的欢乐和温暖。去年春上的一天，我妈早早地起床，亲手包了好多的饺子，煮熟了才叫我和爸爸起床来吃。那顿早餐吃的饺子是我吃得最开心，也是最难忘的一次。吃过早餐，我正要出去，我妈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还叫来我爸，对我说：自从我跟着你爸来到四川，已经有二十年了，就是你奶奶去逝，我也没能回家尽孝；昨晚上我做了梦，我见到了你奶奶，她面容憔悴，孤苦伶仃，都是因为我突然离她而去，才使她伤心成疾，思念难寝。讲到这里，我妈又拉着我爸说：我见到了我的妈妈，我好伤心好羞愧；我已经答应了，决定去尽我做女儿的孝心，去陪我的妈妈，她太需要我去照顾了。我妈这样说后，眼泪扑簌簌地流，嘱咐我爸一定要把她和我一起都送回到我爷爷身边。我妈说完这话，就回到了她的房间，也不准我们跟进去。等我爸能进去的时候，发现我妈穿上了她平时最喜爱的衣服，穿戴整整齐齐，头发梳得光光溜溜，睡在床上，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是我妈这时候已经离我们而去，去了我奶奶那里，陪在我奶奶身边了。后来，我爸就把我和我妈的骨灰送回到我爷爷的身边来了。”
　　听到这里，我们心里都十分难过。妈妈也流下了泪水，空气在此时已经凝固，客厅里突然静了下来。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妈妈问：“你奶奶已经不在人世了，阴阳两隔，你妈妈怎么说走就丢下你们走了呢？”
　　蝶花流着泪，伤心地说：“我也感到很奇怪，就跟我爷爷讲了我妈的死讯，只听得爷爷说：缘起性空，都在三界六道中。如今，我们胡家只有你独根独苗，时来运也，就依着天意了。爷爷说完，又仰天长叹：万年一劫，家族兴衰不过两千年。业满轮回，涅槃通天，再求来世吧。”
　　我听蝶花讲了，听她爷爷说得有些玄机难懂，也不好去深究。妈妈却又问蝶花道：“你爸爸送你回来后又怎么样了呢？”
　　蝶花忍住悲痛，继续讲道：“我妈死后，我爸的精神彻底崩溃了，整天是以泪洗面，任凭别人怎么劝解，都没有效果。他把我和我妈送回来的第二天，就追我妈去了。我就把我爸和我妈埋葬在一起，我要让他们生死相依，永不分离。”
　　蝶花讲着，我为她擦拭眼泪。她又从我手里拿去一块纸巾，自己擦着有些红肿的眼睛。妈妈抹一把眼泪，握住了她的手，激动地说：“蝶花，我的好孩子，我们会好好待你的。我只有江波这么一个儿子，就当我多生了你这么一个姑娘。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高家的好姑娘好儿媳，将来你跟江波成婚了，我还会把你当自己亲生姑娘一样待！”
　　蝶花含泪点点头：“嗯。”
　　虽然蝶花今天是第一次走进我们家的门，本应该高高兴兴地在一起，但是，在妈妈的不经意地唠叨中，她讲了自己悲惨的身世，使我们都沉浸在她失去亲人的痛苦之中。老爸总在怨言妈妈不该提到这个话题上来，他努力在支开这个话题，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是想渐渐活跃气氛，我们全家人团聚在一起能高高兴兴。
　　这个晚上，蝶花住在了我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