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仰脸

4、第 4 章

　　阿嬷再走回客房的时候，朝颜已经都睡下了，望着桌上没少几口的饭菜，阿嬷有些心疼，也匆匆就着热乎的吃了几口，便撤了下去。

　　等收拾好桌子后，隐约闻到了一丝烟纸的味道，可找遍了屋子里也没见有什么别的东西，便打开窗户透透气，自己坐在朝颜的床边打起盹来。

　　这一睡一直到晚间都无人打扰，阿嬷醒来的时候，见床上没人，瞬间站了起来打算去找。

　　谁知刚到二楼转角，就见睡醒了的公主正缠着在吃饭的泽漆将军。

　　阿嬷见了连忙走下楼去，匆匆走到近处就听着她家公主和将军竟还聊上了。

　　“冰块脸，我方才让店家准备了充足的食物留着我们这一路上吃，还有一些衣服鞋子也都备上一点，可惜啊没有我喜欢的布料，要不然我就多早点了，对了冰块脸，你喜欢什么样的，我让店家去买来可好？”

　　朝颜殷红的小嘴巴一刻不停的对着泽漆输出，却也换不到人家更多的眼神，只见泽漆端正的身姿，一脸严肃的吃着饭，默默听着对面人的声音，一脸淡然。

　　“让公主殿下费心了。”

　　朝颜听他就只干巴巴的回了这一句，心里颇为不满，“你看我都对你们这么好了，那我们接下来的路能不能走慢一点啊，我的脚受不住了。”

　　朝颜委委屈屈的撅着嘴，想着她都给了这么多好处了，总可以让接下来的路慢慢走了，谁知这冰块脸压根就不通人性。

　　“如今的脚程已经是最低的速度了，公主想再如何慢，是想让臣等陪着公主一路赏着景色游玩到北地？那公主可想过朝国的百姓子民如今在度着什么日子？”

　　他眼神冰冷，眸中丝毫没有一丝对公主的尊重，更多的是嘲讽和不屑。

　　朝颜被他语气伤到，眼眶泛着红痕，眼看泪珠就要掉了下来，阿嬷端着一碗奶酪羹及时的放在她的面前。

　　“阿颜，这是我出来时拿的一点奶疙瘩，本以为丢了，谁知就放在身上，刚才就着后厨做了一碗，虽然味道不纯，也稀薄了点，但也能让阿颜尝尝味道。”

　　“阿嬷……”

　　朝颜低头望着奶白色的碗中隐约露出的一块团疙瘩，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一头扑进阿嬷的怀中。

　　阿嬷疼爱的抱住公主，知她从未这样艰难困苦过，心里一阵的心疼，却也无法说出再多的话，只用手巾擦了擦她眼中的泪，拍着肩膀安慰她。

　　而此时泽漆直接放下碗筷，没再说半个字便径直上楼去了。

　　阿嬷目光闪了一眼，便端起乳酪一口一口的喂给她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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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休息，士兵们重新焕发精彩，只公主一人闷闷不乐，不过泽漆无暇顾及她的感受，拿着图纸和陵游商讨起来。

　　陵游指着途中的山丘图，眉头紧锁的出声，“照这么个走法实在是不行，剩下的路可就没有驿站能够供我们休憩了，一直不休息公主也会有意见。”

　　泽漆没什么表情，淡漠道，“还是按照原来的速度，公主累了就抬着，我们耽误的时间太多，有得罪的地方，来日我亲自向国君请罪。”

　　“也没有将军说的这般严重，卑职觉得公主不像是爱作闹的人。”

　　这一路走来，公主给陵游的感觉确实只是略有些娇气，其他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娇气也是人家的权利，毕竟没有多过分，他们也管不着。

　　泽漆不解的瞥了他一眼，甚是凉薄和不满。

　　陵游自觉闭了嘴，见将军收起地图，忙上前接住，复有听他道，“剩下的路不比国都凉爽，越往腹地就会越阴凉，而且有一段路没有任何遮挡，风沙巨大，确实不易好走，传令下去让他们每人背上一份后衣和蓑衣干粮等。”

　　“三千多人啊，怎么可能一时备下，而且这么多东西，银票不够啊！”

　　自启程以来，泽漆就把所有的银钱尽数交给了他管理，可这般庞大的数目，他全给出去也不够啊！

　　“你只管让他们换上即可，这些可是公主的心意！”

　　泽漆吐出最后一个字时，陵游瞪着双眼还挺不相信的，“公主殿下？可是真的？太好了，公主可真是人美心善的神女啊！”

　　陵游激动的夸了一波公主的马屁，恶的泽漆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动，忍着把他赶出去的冲动，自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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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伴着旭日初升的微光，陵游整理好队伍，便来到队伍中间一顶刚换的轿子旁请示了一下，“公主殿下，接下来的路会加快速度，如果有什么不适还请第一时间告诉卑职。”

　　“冰块脸呢？”轿帘“啪”的一下被从里面撩开，公主一脸怒容的冲着他说道，“之前可是冰块脸负责的我，现下他人呢？”

　　陵游惶恐的低下头，“将军在前头探路了，怕对公主照顾不周，所以让卑职前来……”

　　“哼，冰块脸，臭木头！”

　　轿帘又“啪”的一下放了回去，从里面传来阵阵小女儿家的吐槽。

　　陵游忍着笑，迅速退了开来，走到前头传令前进。

　　三千将士整装待发，走在崎岖不平的大道上，速度分毫不减。

　　而在前头探路的泽漆，通过各种途径也打探出前路的概况，便掉头回去让所有人加快脚程。

　　这一段路都是碎石子覆盖，两边杂草长得甚为茂密，足有成人那般高大，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

　　回到队伍中，泽漆走在前段，陵游在他后面，见他返回并未交代什么，便想着前方必然安全无虞。

　　哪知走到那截路段，脚下被碎石膈着着实拖累了速度，却也无人出声抱怨，依旧这么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突然泽漆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所有人停在当下，空气中有一瞬的凝滞，只听除了荒草的摇摆声，还有一丝轻妙的走动声，那一瞬间所有人紧绷着神经，悄悄防备起来。

　　泽漆也稍敢意外，方才明明没有任何动静，此时大部队过来，竟有一丝的异常，他心里的警报已提到最高的时候。

　　只听“砰”的一声，像是碎石断裂的声音，泽漆瞬间拔剑而起，四周仿佛听到号令一般，倾巢而出。

　　陵游此时才看到四面八方窜出来的人都穿着铠甲，他眯着眼仔细一看，居然是多日前朝国城门下叫嚣的那些敌军。

　　不是？他们怎么这么快追到这了！

　　陵游瞪着眼睛，迅速下令攻守的对战姿态，所有将士团团将中间的轿子围了起来。

　　陵游也只听到轿中一声惊呼，便不再有任何动静，便四下看去来的敌军，足足有千百人。

　　泽漆凌空而起一剑斩杀前方的几人，所有人便一拥而上，两方拔刀相向拼了命的取对方的首级。

　　泽漆一路杀气腾腾，见轿子周围已经不堪一击，脚步轻点踩着敌方的脑袋飞奔至轿顶，一剑挥退奔赴而来的杀手。

　　敌我双方刀剑无影，轿中的朝颜被阿嬷紧紧抱入怀中，从那声惊呼开始，阿嬷就捂着阿颜把她护在安全的位置，刀剑无眼，两个人滑到底下，尽量缩了起来。

　　直到半个多时辰后，外头的刀剑声逐渐停下，直到再无一丝声音，阿嬷才缓缓松下一口气。

　　朝颜缩在她的怀中见她松了紧固的胳膊，便好奇伸出手去探着眼睛往外瞧，只见满地的血色，染红尖锐的碎石路，地上躺着无数的人让她惊的不由捂住眼睛，嘴里下意识的发出尖锐的喊叫，“啊……！”

　　泽漆正斩下一个敌军的胳膊，一剑戳中他的胸口，低声问道，“可以攻破城池？”

　　“早，早已攻入，只，朝，赫，不见踪迹，我们……”

　　泽漆听闻手下骤然加重，眼底一片冰寒，“国君在哪？你们为何会知道埋伏于此？”

　　“君，主说，得，朝颜，者，得，天下……”

　　还未说完，那人便口吐鲜血而亡，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发髻和脸颊，而他只因听得的话而怔楞了一瞬。

　　在一阵尖叫声，才回过神来，却看到不远处被陵游和阿嬷扶起走出来的朝颜公主。

　　她一身的锦瑟碧华，窈窕身姿衬着人更加的娇贵绝艳，受惊的神色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可泽漆的脑海里不住的想起刚才那人的话，

　　得朝颜者，得天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千里迢迢只为得到公主？

　　那国君何在？

　　百姓可好？

　　泽漆陷入了脑海中的僵局，好像有什么事想不通，却又丝毫找不到线索。

　　是陵游骤然间扶起他的身子，打断了他的思绪，木然回看过去，才逐渐听清他说的什么，

　　“卑职方才清点了伤亡人数，敌军尽数清灭，我们的人，伤亡了一半。”

　　陵游语气低沉，手里握着的剑都血迹斑斑，鲜红刺眼的照射进泽漆的眼底，才缓缓动了一下。

　　“重整装备，前方两公里处有一处山丘，去那边休整一下。”

　　“是，将军。”

　　重新清点人数，帮扶着伤员一路走到那处小山丘前，暂时处理整顿，朝颜也和阿嬷互相搀扶着瘫倒在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