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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入京 玄真法师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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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法师这次恢复的倒是很快,亦真甚至觉得自己这次受的伤,似乎比师傅还重些,两三日才觉得神志逐渐清晰。夜半,亦真自己偷偷撩起衣服看看身上,可也并不大像受了什么外伤的样子,只好自己猜测,八成是噬神或那女鬼,摄取了自己的心神,才导致自己恍惚了那么几日。
猎庄的人对他们师徒自是千恩万谢,照顾的十分周祥,特别是跑回京里报信的那个伙计,鞍前马后,十分尽心。
那伙计目睹掌事横死,本已经觉得十分晦气,回京里给主家报信,哪知到了主家,家里已经挂起了白幡,祝老爷一命呜呼了。说起死因,伙计只觉得多数下人都很纳闷,说老爷这一向并无大碍,只是当晚有人听见老爷大喊大叫,至于具体怎么死的,上房的人讳莫如深。但这几日官差来来往往,还拿人问询,一众下仆更觉得诡谲异常。
当晚伙计在柴房与下院众人攀谈,才惊觉老爷和掌事是同一日没的,众人悄悄议论起来,都说怕是家里中了什么邪魔罢,那伙计更觉得十分膈应,总觉得自己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报信回来,伙计见有法师专门来此驱邪,心中自是十分欣喜,特特央求老法师帮他驱邪。老法师也是有求必应替他施法消灾,那伙计自然感激非常,甚至拿出体己钱来,想供奉给老法师,不过被玄真法师坚决推拒了。猎庄里众人见此,自然更是感恩戴德,守夜人还专门去打了些野味,这几日为师徒二人补身。
亦真见此,不由得心里暗暗想:看师傅对待这些穷乡汉的态度,比起之前在观中对待众人那种多少有些居高临下的态度,真是亲切了不少。若他老人家时常展露些这样的谦和温润,那我们三圣观也能香火更旺盛些,也未可知了。
第四日早间,玄真法师便让亦真把行囊收拾妥当,准备回峪县官驿去了。猎庄众人再三挽留,不过看老法师决议今日动身,众人也不好再说,只是再次封了些大家凑的供奉钱与老法师。老法师也不过笑着象征性取了一文,其余交还,还又为众人每人留下一张平安符。众人自然是千恩万谢,把二人直送出了一里多地,才回了。
直走了半日,师徒二人方才到了县上。亦真到底年轻嘴馋,一路上满眼只看着那些食摊脚店。老法师自然也知道徒弟心性,索性吩咐他弄些吃点去,自己先飘飘然回官驿去了。
又待了两日,老法师看徒弟已经恢复如常,才吩咐亦真去把毛驴收拾收拾,准备上京。
亦真如今也是在外面走惯了,这二十来日虽说吃了不少惊吓,但年轻人到底还是好吃爱动,这些日子比起平日在观中,还是快活不少。只是亦真想着,此番怕是又要去对付噬神的事,心中还是有些害怕,因此便拐弯抹角打听师傅上京所为何事。
老法师知他是害怕再遇噬神之劫,因笑道:“你鉴真师祖幼年投入京中玄静观,一直修行到快三十岁,才率众人来了三圣山另立门派。如今你鉴真师祖的同门师兄静真法师,是玄静观的掌门,也是我的师叔,算来是多年未见了。如今既然已经到了峪县,自然还是要去拜会,你也可随我,向师叔讨教些心法道术。”
亦真听了,自是十分欢喜,忙着收拾去了。师徒两人行装本就简单,马房也把驴照顾的妥当,不过半个时辰便一切妥当,师徒二人少用了些饭,便上路进京。
到底是已在京畿要地,亦真自觉不但路上行人多了不少,往来军士、差役也颇为频繁,不时有三五官差快马急行而过,一派繁忙之色。
及近了城门,亦真才真正感到天子皇家的威势之感。那是亦真见过最高最敦厚的城墙,一里之外才能看到它的全貌。城门之外也有些集市买卖之人,或推车或只用木条草帐简单围了一围,向往来商客贩卖些简单吃食、菜蔬。
近了城门,亦真仰着脖子才能勉强看到城门楼上景象,城墙上的军士或向外张望,或三五人一处似在说笑。楼下门洞中,十来个军士正在拦着商客,查问往来。
亦真与老法师下了驴,各自牵着上前通过。那些军士看是个道士带着小徒儿,一个为首的上来问了老法师两句,便挥手放行了。
若说在峪县亦真已经觉得十分有趣快活,那进了京都城门,亦真才完全陷入了感官的全方位冲击:食摊、脚店、货郎、布庄,几乎哪里都堆着人,或吃或坐,或摆弄物件或朗声问价,比起亦真过往所经历之地不止热闹了十倍;别处街上多是些汉子老妇,年轻女子也多是粗布盘发,无精打采,而如今亦真只觉得眼都迷了,好些年轻女子或是乌云高耸金钗银钿,或是薄纱扶肩红霞满面,总是一团团的娇花,满眼皆是脂粉香色。
原来这才是都城啊。
亦真只顾着满世界看去,又兼牵着驴挤来挤去,差点与师傅走散。师徒二人挤了半日,走错了两个路口,才问到玄静观所在。往观中去的路上,渐渐越走越静,总算在一众高门大户中,瞧见了一个塔尖。
玄静观并不很大,约也就是三圣观的三成大小,但只要稍稍细看,其楼阁装饰远在三圣观之上,青烟缭绕,信众往来不绝,想必供奉是极为丰厚的。玄真法师说明来意,门前弟子忙唤人上前,帮着牵驴执包,又让人去唤当家的前来。
当家的监院不过三十出头年纪,满眼精明,上前知了玄真法师来处来意,脸上堆出笑来,令人快去收拾一间厢房,让玄真法师住下。老法师因问静真法师何在,当家的忙说不巧,静真法师正在邕王府上,因他家有一场水陆大法事,且要在那耽搁几日才能回来。说罢便迎了玄真法师去正殿参观一番。
玄真法师本也累了,因在正殿少坐了一时,便让人带着回屋去。观中弟子想着方便亦真照顾师傅,便将亦真安排在厢房后侧耳房中,饭食也让人一并端去玄真法师房中,让他师徒二人一起用餐。
玄真法师不过少用了两口,便叫亦真都拿了去房里,自己说要打坐一时。亦真更乐得独处,赶忙收拾了回屋去。观中饭食虽说给了不少,但到底都是些斋菜,亦真每样尝了些,总觉得无味。可如今天色已暗,加之又恐出门迷路,亦真也只得胡乱又吃了些,填饱肚子罢了。
胡乱看了看书,又挨了好一会,亦真推窗看去,师傅房中灯还没灭,自己此刻却是哈欠连天,虽不敢吹灯,但也干脆就一倒,合衣小憩。
不知睡了多久,亦真只觉得模糊中听见窗子开合的声音,登时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四下看去却并无异状。再推窗看,师傅房中已经熄灯,自己也就把灯吹了,换了衣服,依旧倒在床上,不过一刻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