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应酬之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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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谏因为准备科举不曾去参加王妃寿宴，齐煜这一来自然要好生招待。林谏叫下人拿出一把珍贵的龚扇，便是送给老王妃的生辰礼。王府和林家相交已久，珍贵礼物互送颇多，齐煜收下后问林谏近况如何，考试可有把握。两人聊了一会儿，直至临近中午。
“林兄整日闭门苦读，考试后可有什么打算。”
“目前没有明确的安排，只是闱考结束并不是科举结束，我大概还是会读书吧。怎么，齐公子有什么安排么？”
“是了，林兄才气过人，大概是要金殿一试，恐怕并无闲心。”齐煜眼神里失望极了，犹豫一会儿，又回来扯着林谏的衣袖，“林兄真的不去吗？考完试不出门走走，人会闷坏的吧？”
“天下英才齐聚，我哪里有什么把握。只不过步入此路，就当勤勉刻苦罢了。看你这样子，是想带我去做什么事？”
“父亲给我派了差事，让我去拜访一些人，要出门挺长时间，不日就出发。今日来既是相访，也是告别。不过我要去的地方，正是林家根脉所在，我去并非待一日两日，光是应酬也无趣极了，想着那毕竟是你的家乡，才来问问你有没有回去看看的想法，咱们一起转上一转。”
“正好，”林谏闻言，不再犹豫，竟然一口应下，“父亲独自在外多年，时常想家，虽然本家里总是寄些东西，也不能稍安父亲思念之心。父亲年纪大了走动不便，便一直期待我回去为家族宗庙上香，拜访亲友，也算廖尽心意。”
“真的？那真是最好不过了，既然如此，改日咱们在林兄家乡见。”
二人又相谈一会儿，齐煜便告辞了。
孚清收了个小徒弟，这个消息常来茶馆的人很快就都知道了，人来人往夸着孩子可爱，孚清不住地想，张槃见了这孩子会不会喜欢。
那一日傍晚，张槃牵了两匹马来，当时孚清正准备上台，他就把马拴在门口，然后进茶馆听戏。张槃注意到了齐丰年，小姑娘坐在台下盯着孚清，妍妍也对这孩子格外关照些，叫住妍妍问了，妍妍看上去格外骄傲，面露红光：“你说那小姑娘？那是姐姐的徒弟，是本姑娘的小侄女。”
“你方成年，都有小侄女了？”跟孚清久了，张槃心里也拿妍妍当妹妹疼爱，看妍妍这样高兴，也不由地想哄哄她。
“那当然。”妍妍把茶水放下，“喏，姐姐喜欢刚泡好的热茶，茶味清香就好，不喜欢茶太苦，所以如果是泡那种很酽的茶，可以稍稍加一些蜂蜜。姐姐只要喝茶就很安静，下雨天泡上一壶，姐姐就不讲话了，就坐在一处发呆。”
“你研究的挺透彻。”
“那当然，从前姐姐不吃甜的时候，我也能按照姐姐的喜好冲泡，就是限制比较大，后来我看你给姐姐送甜食她都吃得，才尝试着放蜂蜜之类的。”
到晚场的戏结束了，宾客散尽，孚清才收拾利落，得空出来见张槃一面：“你怎么今日有空来？备考不匆忙了？”
张槃一时有些羞赧，“你是，怪我这些时日少来看你？我不是不来，我考上功名，才好......”话说到这里他没再接下去，“看，我近日带马来的，我带你去转转。”
“这么晚了，去哪里转？”
“跟我去你就知道啦。”
孚清是信任张槃的，把小徒儿交给妍妍，就打算跟张槃走，直到上马的前一秒，才发现自己并不会骑马。“一定要骑马去么？”孚清有一些不好意思，现实中的马不似戏文中，马鞭一挥就算上去了，看着眼前的马，孚清有一些不知所措。
地方确实有些远，走过去是不行的，张槃没办法，只好将孚清抱上马，看孚清在马背上因为不够平衡而显得窘迫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你从哪里学的骑马？”孚清很害怕自己掉下去，便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不记得了？小的时候我其实带你骑过。当时整个村子只有一户是有马匹的，我是央求父母好些时日，自己学着父母在屋后种了点儿小菜，拿去找那户人家换骑马的机会，人家才让骑。小孩子嘛，平衡性还好，那家大人也还不错，怕我掉下来总是跟着我，教给我一些方法。可能是看我这孩子好玩，后来人家的马只要闲着也让我骑一会儿，慢慢就会一些了，又一次我带着你一起去，马还没走两步呢，你突然害怕地哇哇大哭，主人见了担心咱们出事，就把咱们叫下来了。”张槃一边平静的讲过去的事，一边拉着孚清的马绕着街道慢慢地走，等孚清习惯一些，“后来我慢慢长大，虽然不算马术精进，但是会骑是没错的。我很想带你去远方看看，去很多地方游玩，所以想带你一起骑马。马是我问林兄借的，这是他马厩里最乖的马。最近赚的钱，我在城郊置办了一处不错的房产，地方不算阔大，但是生活绝对没问题。我记得你的喜好，按照你的喜好装修和布置，你去了肯定喜欢。你知道吗？我还给你做了个秋千，你小时候可喜欢了，可是我来茶馆这么多次，从来都没见过哪里有秋千......”
“你，哪里来的钱买房子呀？”
“没关系的，你放心我一分钱都不是借别人的，那是我凭自己的努力给我们......给将来的我们，置办的房子。今天想带它的女主人去验收一下嘛。”
“你有钱了，我以为会先修缮祖宅......”
“祖宅？嗯，的确，那个小房子是我家几代人住过，但是那地方，你应该不想再回去了吧？我想带你去个清净的地方......祖宅的供奉，我们经常回来看看就行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张槃脸上洋溢的幸福格外温暖，孚清看着看着，反复看到了自己此生最好的归宿。不一会儿，孚清习惯了马背，也渐渐掌握了平衡，张槃就绕回原点，牵走另一匹马，一手握住自己的缰绳，一手拉孚清的，两人慢慢地往城郊去。
郊外，那一处房产非常现眼，在一棵很大的树旁，树上的玉兰花苞亭亭玉立，隔远处也能闻到香气。房屋正门上写着“玉亭”二字，推门进去，两边是木篱，篱笆围起来的地是犁好的，里面种的不像是菜，看着倒像是花秧子。直走就是主房了。房间分两层，二层厨房餐厅，一层就是卧房和书房。主房后头又是一片围起来的地，有一个空置的小房屋，屋旁就是秋千。
要说大，这一处房子肯定不大，但是只做温馨的小家绰绰有余。张槃引孚清来正屋书房，里面摆着不少书籍，昏黄烛火烧燃时光，张槃从书柜格子里取出一个盒子让孚清打开。孚清接过，掂量了掂量，觉得沉，便很好奇的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秀囊，上绣麒麟，像极了戏中那一个锁麟囊。
“锁麟囊？”
“对，类似的，你打开看看。”
孚清打开，里面就像戏文里唱的一样——赤金链、紫英簪。孚清一惊，赶紧问：“薛湘灵可是富家小姐，你素来清贫，购置房产已经不容易，哪里来的这些东西？”
“比真正的锁麟囊还是差多了。我素来清贫，不需在意吃穿，能攒下的钱就攒下。够的。”
“你，你大概才攒了半年吧，郊外的房产是不比城里，但是也不是那么好买的。哪怕是林家能给你一些教林诤的酬劳，也根本不够再买这些首饰了。”
“不是，不是半年。从，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天就开始攒了。数量上我买不起多，就想着攒钱给你买几件好的。齐公子，他送你的我也可以慢慢给你。我很努力地科考，只要能考的再好一点，将来入朝为官建功立业，我们的处境会更好，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
张槃讲话很稳，孚清没有在这段话中听出什么激情，只听出了坚决。还好，这段话不像是演讲，是真真正正的承诺。话里那一点点小小的好胜心，让孚清觉得好笑又幸福。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哥哥会倾其所有给她好的，所以她不在乎他给的好不好，她在乎“他的所有”。
张槃带孚清去荡秋千，孚清在秋千上轻轻晃，张槃在后面轻轻推她。两个人沉默着，空气也会自己升温。忽然，张槃从身后抱住孚清。
“我考中了，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流连，把孚清双耳和脸庞都染成绯红的颜色。心脏跳的很快——两个人的都跳的很快。孚清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怀抱了，她常常抱住妹妹，现下发现被人抱住竟然是这样的温暖又安心。“所有”，所有里是不是就包括这样的拥抱，包括一个人所有的温度，心的温度手的温度、呼吸的温度和身体的温度？
“我还有茶馆的事情没有完，还有一个小徒弟......”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做完这些事，哪怕是结婚以后。我不需要娶你回来给我买菜做饭，我知道你需要去做好自己的事情。”
“大部分人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子那样抛头露面吧？”
“可是戏台上的你很耀眼，我是喜欢你，任何一个你。你是角儿，闻名州郡的角儿，我巴不得他们知道我的妻子这样耀眼。”
“你们读书人不是都内敛嘛？怎么还有这样的炫耀心呢？”
张槃沉思片刻，给出了他认为最好最恰当的回答：“我只有一件宝物值得炫耀，那就是你。”
“好啊，你考中，我就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