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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新春台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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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凌霜登上了她梦寐以求的舞台,站在自己最渴望的位置。不得不说,演出完美,并不输于孚清,一时间戏台下大家也鼓掌叫好连连。孚清带着妍妍坐在台下,和其他观众们说说笑笑,好不热闹!有人问孚清台上是谁,孚清便细细答道,言说这是自己师姐,实力不俗。观众们闻言,有人称她们二人是当今梨园双姝,这话妍妍听着不喜欢,幸而被孚清及时制住,妍妍才没有反驳。这一场戏,张槃和林谏都并未现身,齐煜也未曾到场,想来是有事情要忙。
“妍妍,去茶馆里给姐姐泡一壶红茶。”戏幕将落时,孚清转身嘱咐妹妹。
“啊,稍等一会儿这戏就唱完了,我带姐姐回去再泡,好不好?”
“可是姐姐渴了,热茶一时半会喝不进嘴,早一些泡上还能早一点喝。放心去吧,姐姐这里不会有问题。”
“嗯,那好吧,姐姐你自己当心。”妍妍给姐姐把斗篷紧了紧,扭头就回了茶馆。这边儿妍妍前脚刚走,另一边凌霜就已经一曲终了,走下台来。
“孚清妹妹,”凌霜第一步就迎到孚清跟前,“你看今日的戏唱的如何?”
“师姐实力不俗,自然是唱的好的。”
“哈哈哈,这初一的戏喜庆极了,又是开箱的大戏,一向都是孚清你才拿得住,我今日没给你丢了面子吧?”
“凌霜姐这是什么话啊,你上场,孚清欣赏还来不及呢。再说了,你我同师出自师父门下,互相扶持,茶馆众人,一体同心,哪有谁丢了谁的面子的话?”
“是啊是啊,是姐姐失言了。啊,对了,怪我不仔细,这么久还没问过孚清的伤势,我听说伤的不轻,今日看师妹你脸色也不算好,真是让师姐好生心疼。”
“无事,皮肉之伤罢了,多谢师姐挂念。”
“那可不是这么说,生生用刀割下来,也不是一般的伤,要是养不好,以后只怕这只手臂行动都不便。说起来,妹妹年后要去王府给老王妃祝寿吧?可要好好准备,要是身体撑不住,也不必急于前往,毕竟王府并不差咱们一个宾客,但是要是咱们去了,又扫了老王妃的兴,才真是不好。”
“嗯,孚清记得了。师姐说的有道理。齐公子有邀在先,我又确实应下,也不好失约,好在近几日恢复的还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师妹好生休息,不舒服的话,戏台上的尽管交给师姐,你就好好地看着,好好养伤。”说着,还伸手要去拍孚清。
孚清下意识闪躲不及,露天的场子,桌椅摆的密集,凌霜手这样拍上来,孚清一时吃痛,不当心绊到了旁处的桌子,凌霜假做上前要扶,脚步前挪,孚清本就未曾站稳脚跟,这下站立之处变得狭促,更难平衡,直接摔了下去,桌上客人点的热茶翻下来,倒在了孚清身上。
凌霜见状,嘴角的勾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微笑,心里想着:“你原先就该是这样狼狈的小乞丐,”手上却抓紧去扶孚清,方才那一拍,她已经清楚孚清的伤口在什么地方,这一次去扶,更是直接握在了她的伤口上。“师妹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凌霜语气关切。
孚清反应算快,抬手想挡住凌霜,不让她碰自己的伤口,但是无奈这样的情况,她不能完全拦下。
鲜血一丝丝浸透里面缠着的绷布,孚清倒吸一口凉气,热茶的温度在冰天雪地迅速散尽,凉凉地在头发上结了一层霜,凌霜松开手以后,血仍然在流,孚清撑着站起来,即使挂着微笑,也难掩脸色煞白。孚清把受伤的手臂藏在斗篷下,任鲜血一层一层浸透衣服。
妍妍正捧着茶出来,她在里面放了一块糖块。小时候她一直以为姐姐不吃甜的,自从知道姐姐爱吃张公子的甜点心,她就明白了姐姐并不是厌恶甜食,所以姐姐不开嗓的时候,她总是在姐姐的茶里加一小块糖。妍妍美滋滋地走过来,却看到人群,还有凌霜就站在姐姐面前。
妍妍快速收了笑容,跑到姐姐身边,把茶盘随手放在边儿上的桌子上,看姐姐的头发上结着冰霜,脸色煞白额头冒汗,一副狼狈的样子。妍妍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事情和凌霜有关,张口就说:“凌霜,你平时给姐姐使绊子就算了,姐姐现在身上有伤,你这是干什么?”
“诶?妍妍妹妹你这话好生奇怪,我什么时候给孚清使绊子了?大家都在场,是孚清师妹自己不小心摔倒,我去扶呢。你不是师父的徒弟,一向只在茶馆里打杂,又不上台的,使不使绊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就在这里血口喷人!还是说,是有人告诉你什么?”这话出口,便有旁人议论纷纷。凌霜态度咄咄逼人,显然是要故意激怒妍妍,甚至想要抬手指着妍妍。
“没有,妍妍是一时心急,口无遮拦,我替她向师姐道歉了。”孚清一手就握住了凌霜要抬起来的手,不让她这样直指自己的妹妹,接着话头拦下两人的争吵,“妍妍,是我不小心,凌霜师姐好意扶我,压到了我的伤口,是个意外。”
“我身上有伤,在外面时间久了有些疲惫,先失陪了,实在抱歉。”孚清说罢,拉着妹妹回茶馆去了,留下甜红茶在冬天慢慢散尽余温。
周老板站在一旁人群之外的位置,脸色复杂,几次欲言又止,看孚清离开,也默默回了茶馆。
“姐姐,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先走了,你为什么那么让着她呀?”妍妍气得跳脚,一回来就恨铁不成钢地埋怨姐姐,“你看看凌霜,她对你的伤心知肚明,怎么会不小心压在伤口上呢?她嫉妒你登台,如今台也让她上了,话里话外面子给她给足了,她还要怎样?”
“你呀,我是受伤了上不了台,凌霜姐不得不上,又不是她抢了去,哪里来这么大的怨气?”孚清这话,其实是想说,自己该有的,凌霜一时半会儿抢不走,不会因为一次偶发意外而颠覆什么。
“姐姐你真的这么想么?你看她那几句话,哪一句是好话?我打赌,今儿的事她肯定是故意的!”
看妍妍显然没听明白自己话里的意思,孚清哭笑不得。
“你还是要叫她一声凌霜姐的,知道么?”孚清看妹妹这样,知道妍妍的怨气是压不下去了,只好直接交代给她。孚清心里也是生气的,但是,还没到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时候,而且对方既然是暗中使绊子,那就是明面上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那么自己的回击也只能是暗中的,明面上也得平和大方。
“她哪里值得了呀?”
“因为我们没有理由控告她的不值得,所以当着外人面,只能表现得值得。”
正谈话间,突然有人来找,说师父喊孚清去一趟中庭的石亭。
孚清闻言,不敢耽搁,抓紧换了药,包了伤口,收拾收拾,便往石亭去。刚到那里,施过礼后,周老板就让孚清坐下。孚清落座对侧,周老板就开口问道:“你父母弟弟安顿好了?”
“是的师父,安顿好了,这次给茶馆带来这么大的风波,实在抱歉。”
“今日凌霜登台,实属你有伤在身,并不会动摇什么,茶馆内部还是求安稳团结。她今日下台同你说的话,你别在意,也不要有什么想法。”
“不会的师父,我明白。凌霜姐本身实力不俗,这个角儿本来也是凌霜姐来做最为合适。师父捧我成角儿,我很感恩,不至于因为获此殊荣就狭隘了心胸。”
“你为什么觉得,凌霜最合适做咱们的角儿?”
“凌霜姐的实力有目共睹,又比我来得早。从前茶馆最难的时候,是她和师父搭戏帮着撑过来的,我们姐妹二人,也可以说受恩于凌霜姐,贡献和才华上综合考虑,凌霜姐是一等一的人选。”
“哈哈,你道是谦虚。行了。我没什么别的事,想告诉你的都跟你说了。哦对了,你要是有看上的孩子,可以收个徒弟带一带了。”
“啊?师父,我还年轻,实力未经磨砺,现在收徒,只怕误人子弟。”
“这件事就不必谦虚了,你的水平不会误人子弟的,看到好苗子尽管带回来好好培养。师父老了,总要趁着还有心有力,看到茶馆戏社后继有人,才叫放心。”
“是,孚清明白了。”看周老板摆了摆手,孚清应声退下。师父不是无事闲聊的人,如今提起来要收个弟子,孚清自然把他老人家交代的都放在心上。
“嘁。”石亭隔着墙的另一侧,凌霜的眼泪轻轻落下,眼神夹杂着埋怨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