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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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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结下梁子,本就是幼时魏扬灵嘲笑他身子弱。他身份尊贵,金枝玉叶,先天不足,同龄的世族也怕惹上麻烦,总是敬而远之。而唯一不怕惹麻烦的魏扬灵,嫌弃他总病恹恹的,还没她一个小姑娘力气大,也不爱和他玩。
说来幼稚,国师大人一直对此怀恨在心。
温长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魏小将军还是少谈论是非得好,可别哪天引祸上身了。”
魏扬灵颔首,“国师大人说的是。”心里恨不得扎他小人,她哪来的祸,就这一个祸,正坐在面前。
身娇体弱的国师大人走的时候,魏扬灵还在心里骂,硬是将军帐中学来的粗鄙之词全用在了温长容身上。
而沈渔瞧着容貌俊伟的国师大人早看呆了眼,直勾勾的看愣了神,美人总是难让人心生反感,尽管这个美人是嘴欠了些。
“主子为何总是不喜国师大人?”
魏扬灵瞥了她一眼,娇俏的小脸皱成一团,“小人而已,谈何喜?小心眼,脾气又坏,牙尖嘴利,恐那东市嫠妇之事也是他做的。”
“不会罢!”沈渔很不争气的被那狐狸精似的国师迷了心智,觉得那么俊美的国师大人应该不会做这等腌臜事。
魏扬灵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渔,不敢相信她居然十分肤浅的被一张脸给诱惑住了,嗔怒,“沈渔,你可是我的得力副将,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可怜那身娇体弱的国师大人,白白替人背了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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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扬灵剿匪出发之日,四月的雨季终于结束了,正巧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城外树木枝头抽新,远远看去,官道四周都是绿茵茵的一片。
士兵整装待发,而魏小将军却一脸为难的站在城门口,“阿兄,路途遥远,这不方便。”
站在她面前的便是家里固执的兄长,他紧皱着眉头,一身白衣,与外面的一袭黑色大军格格不入。
“你伤还未养好,不能着凉。”他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正是厚厚的毛氅,看起来有些分量。
魏扬灵思索片刻,还是伸手把那大大的包裹接了过来,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她比谁都要明白,今日不接过这大氅,恐怕薛江会睡不上一个好觉。
苦口婆心的兄长终于展了笑颜,他细细嘱咐着,就连喝水,吃饭,事无巨细。
最后还是沈渔劝了会儿,固执的兄长才放了魏扬灵走,等在城门前,目送大军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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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保家卫国的将士不同,离别的气息并未感染到街上百姓丝毫,街上人来人往,与往日并未不同。
热闹非凡的茶楼里,说书先生讲的起劲,大堂吵闹,而楼上的雅间里,正大开着木囱,见着街上人声鼎沸,还有远处城外黑压压的大军。
屋内的人一身白锦衣裳,衣衿袖口处的花纹秀丽,修长的指节握着折扇,悠悠的晃着,漫不经心。
青玄最会察言观色,他盯着主子看了半晌,抿着唇角,自顾自的开口,“今日是魏小将军行军之日,士兵家友都前去送别,薛世子现在还在城外,怕是担忧魏小将军还受着伤会……”
“让你说话了?”语气凌冽,坐在窗前的人冷不丁的开口,惹得青玄不由慌了神。
“属下知错。”
温长容把折扇丢在一边,身子微微前倾,伸手够了窗沿,合上了外面的风景。只是俊秀的脸黑沉着,抿了抿唇角,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倒还成本国师的错了。”
他也不是硬要与魏扬灵作对,心里知晓她身上还带着伤,只是生气她在朝堂上都见不得他好。一想到那日在朝堂上她掩唇喜笑颜开的模样就气愤,那些老匹夫笑他便罢了,怎么她也跟着笑?
青玄不明所以,更是跟不上任性主子的脑回路,头埋得更低了,“属下不敢。”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惹得温长容回过神来,一把精致好看的折扇被他摔了过来,连带着滔天的怒气,“闭嘴。”
“是。”青玄头快要埋到地里去了,不知道自家主子又抽了什么风,不敢抬头看。便错过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一向任性自主的国师大人,脸上居然露出些许的羞愧神色。
*
虽雨季已过,但是四月尾季的夜里还是凉风阵阵,行军路途很是简陋,总是草草的搭了几个可以庇护的棚,一个两个的聚在一块休息。
沈渔扒拉了下面前的火堆,神色严峻,“前面就是秋谷山了,这几日连着大雨,山路泞泥。”
“嗯。”魏扬灵只是盯着面前的火堆看,默默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与大周的襄城已经过了的雨季不一样,秋谷山这带代最近大雨小雨的一直不停,这让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更加难走。
“下令下去,明日卯时,去湖城。”
湖城是距秋谷山最近的一座城池,人烟稀少,很是萧条,与繁华的襄城有着天壤之别。而因距离主城路远,这里官兵散漫,所以才让秋谷山的强匪日益嚣张。
可饶是心里明白,魏扬灵真正看到这座城的时候还是紧紧皱了眉头,知道天高皇帝远,但也没想到这里连守城的将士都寥寥无几。
前来接见的是湖城的县令章仟,是一个到了知命之年的小老头。
他身材矮小看起来比魏扬灵还要瘦弱一点,穿着正正经经的官服,走路左脚偏重,身上倒是打理的干净,只是一脸谄媚实在让人没个好印象。
魏扬灵没有耐心与他寒暄,她只带了三分之一的兵力来到城内,便是恐遇到埋伏,“城里的官兵呢?”
“小将军有所不知,城外秋谷山那强匪太过嚣张,烧杀抢掠。这城里都走空了,就连那些官兵都逃的逃散的散,还有……”他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还有与那强匪同流合污的。”章仟眼神闪烁,声音颤颤巍巍,好像生怕下一秒魏扬灵就要提着大刀,他人头落地。
他也想的不错,魏扬灵差一点就沉不住气了,身为地方官员,他竟然连手下的官兵都管不住?那还有何用?
沈渔见着魏扬灵脸色深沉,心里也有些发怵,对着章仟,“那还请章县令同我们说说那强匪。”
他们毕竟是从襄城来到这,远道而来,对秋谷山地形、敌情的了解少之又少,魏扬灵有心借助章仟来了解秋谷山的现状。
*
直至傍晚时分,天色已经些许暗淡,小小的县令府传出声响,门声响起,魏扬灵走了出来,沈渔跟在她身后,“您真的信那章仟所说的?”
魏扬灵摇了摇头,“不可信。”
按章仟所言,湖城常年遭受秋谷山强匪骚扰,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等事层出不穷,周边街道萧条,人烟稀少,就如他所说一般。可是偏偏不对就不对在章仟身上,秋谷山强匪胆子可以大到连官兵都不顾,怎么可能没与章仟打过交道?
可是反观章仟两袖清风,衣衫规整,就连府里奉上的茶也不差。
更别说,他还纳有五个小妾,各个姿色过人。头上带着的珠花,身上穿着的衣料虽不说一顶一的名贵,但是也绝对不是他一个在边远湖城小县令那微薄俸禄能供得起的。
魏扬灵不知这章仟是得意久了漏出大把马脚,还是因为心里便觉得这襄城下来的魏小将军是个草包,不足为惧?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渔问。
“你戌时守在这,盯着章仟。机灵点,别打草惊蛇。”魏扬灵猜测这宅院可能就是章仟与强匪私通的地址,如果她是那强匪的头,今晚肯定会来县令府探虚实。
她是在明,但是这并不代表,秋谷山的强匪便能稳坐如山。
“那强匪的头儿,是前朝镇东大将军的副将,乡野出身,虽是提拔上副将但依旧不得重用,为人生性多疑,早听闻襄城派兵,他一定会来探探我们的消息。”
“属下领命。”
*
深山寂静,脚下的土地泥泞,伴着水汽,倒春寒来的晚,刺骨冰寒。
秋谷山地势崎岖不平,加上前不久的瓢泼大雨,魏扬灵才没走几步路,鞋子便裹上一层泥浆。
天气并不好,月亮被乌云挡住大半,视野昏暗,虽不至于摔跤,但也不好走。
不出两个时辰,魏扬灵便已经摸到了强匪所在之处。她身形娇小,四周树木繁茂,月光昏暗,能轻松隐藏。
与魏扬灵所想的不同,留在寨子里的这些强匪,摆了不少酒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嗓门也大。
魏扬灵离得不近,也能不费劲的听清楚。
“八哥,那襄城小儿都要打过来了,咱几个这样妥吗?”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心大口吃肉的。
“你担忧什么?那皇帝派的是魏扬灵,你个小兔崽子见识少不知道,那魏扬灵是个小娘们,能翻起多大的浪?更何况,还有大当家的在,你怕甚?”山中的兄弟对他们大当家的死心塌地,不然也不会在“兵临城下”之际还在这大口酒肉。
魏扬灵在他们眼里感情就是来送人头的。
其中那叫八哥的人声音由其之大,魏扬灵都有些怀疑他们是故意为之。
但是寨子里房屋进出随意,再听那几个小喽啰的谈话口无遮拦,十有八九,那前朝副将柴巍并不在寨中,怕是前去探她的虚实还真由大当家的出马。
寨中防守虽不薄弱,但也不是严防死守。她着实不太明白,襄城派来的兵是如何有去无回的?
魏扬灵前后探了几圈,基本已经了解寨中虚实,便打道回府,走之前还不忘小心的抹去脚印,生怕打草惊蛇让他们有了防备。
可就是在半山腰之处,突生变故。
山里寂静,可是野猪野兔之类的居多,动辄窸窸窣窣声层出不穷。
但是这几声又不似兔子野鸡之类惊动。
魏扬灵握紧腰间的剑,手臂紧绷,野鸡和兔子可不会带着浓烈的杀气。
哗——
长剑出鞘的声音,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铁剑碰撞的声音打碎了宁静。
来人皆蒙面,黑衣成群,七八人左右,在黑夜里藏匿了许久,就等着魏扬灵这只“小兔子”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