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分国师被自己坑惨了》桔桑枝

36、第 36 章

　　大抵是她不顾男女之别，时常做这些出矩行为，温长容也未发觉她的不对劲，只是耳根爆红，心悸得厉害。

　　青杨一脸莫名的看着自家不争气的主子，不懂为什么只是顺个气就被这渣女给迷的神魂颠倒？这么纯情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呀！

　　待魏扬灵发觉自己的越矩行径的时候，温长容早停了咳嗽，见他睁着氤氲眸子看过来，下意识的收回手，顿时心虚不已，又骂自己不中用，明明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绝不会被美□□惑的，竟又这般不值钱的贴了上去。

　　见她眼神闪躲，温长容心里空落落的，很是失望。

　　便是深夜，他听着屋外倾盆大雨哗哗的响声，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魏扬灵下意识的回避动作，像是故意与他保持距离。

　　明明从前她行事大胆，又不喜繁文缛节，与他靠近了些也毫不顾忌，从未想过不合规矩。但她今日却主动避开了他。

　　难道真如青杨所说，她只是为了萧衡拉拢他而逢场作戏？

　　*

　　已是丑时，呼啸风声与哗哗雨声不绝于耳，透过门窗还有微微凉风袭来，客栈长廊早无人走动，油灯熄得早，黑暗一片。

　　他昏昏沉沉，刚有些许睡意，突的一声呜咽响起，将他吵的清醒了些。

　　哽咽声夹杂着不甘与伤心，悲戚的抽泣在吵闹雨声中被打得支离破碎，缥缈朦胧。

　　这哭声，大晚上着实有些渗人，这如何睡得着？

　　温长容披上外袍，拢了拢衣领，起身点了一盏油灯，掩着烛火，寻着哭声出去。

　　走廊黑沉一片，便是半个人影都未曾见到，方才女子呜咽声也消失殆尽，徒留哗啦哗啦的雨声与雷鸣在耳边响起。

　　“你怎未入寝？”

　　糯糯的女声突然传来，离得犹近，仿佛就在耳边回荡。他被吓了一跳，差点连手上的油灯都未拿稳，连忙向后看去。

　　将烛火往前凑了凑，正巧对上一双圆滚滚的杏眼。魏扬灵身着一身红衣，便是连头上的发饰都未曾减少，映着昏黄的烛光，看上去像是话本里来勾人魂魄的小狐狸精。

　　魏扬灵还未入寝，连衣裳也未脱一件，她满脑子都是温长容忽冷忽热的奇怪态度，如何也睡不着。若说是喜欢她，可他面上实在太过冷淡，连句话都不愿意与她多说，若是不喜欢，那在夷陵时，那个动人心魄的吻又是什么意思？

　　心思深沉如国师大人，令她琢磨不透，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听见风雨中细细的呜咽抽泣声。

　　刚出来便看见那举着烛火让她头疼不已的罪魁祸首。

　　“我听见有人在哭。”

　　魏扬灵蹙眉，“你没看过话本吗？”

　　温长容不知她为何这样问，但他确实不热衷于民间话本，涉猎甚少，“略知一二。”

　　“话本里常说，鬼魅会在深夜扮作失足女娘，引诱受不住诱惑的俊俏郎君出来，吸干他们的血肉。”魏扬灵读过不少这类的志异话本，说的头头是道。

　　但温长容听了只是皱了皱眉，不以为然，“那些都是假的。”

　　“你又未曾见过，怎就断定是假的？”

　　温长容轻声笑了，“你见过？”

　　魏扬灵当然没见过，她只是生气温长容身子虚弱不堪，深夜听见些动静也没叫上青杨，独自出来。

　　刚想到这，那鬼魅似的呜咽抽泣声又突的响起，竟在吵闹的雨滴声中也十分明显。

　　魏扬灵将温长容护在身后，寻着声响过去，是人还是鬼魅作祟，一探便知。

　　将客栈的红木门打开，气温骤降，冷风夹杂着雨滴霎时吹了进来，魏扬灵打了个寒颤，定睛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举着油纸伞站在雨里，遥望襄城的方向，掩面哭得可怜。

　　那妇人身形瘦弱，一头白发，苍老的厉害，微微驼背，便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截矗立在雨中的枯树。

　　*

　　翌日，天空灰蒙蒙的，不似昨日大雨倾盆，只是微风夹杂着细雨密密麻麻，吹的人直颤。

　　潜苍一手捻着佛珠，叹了口气，道了声，“阿弥陀佛，掌柜施主一心向善，功德无量。”

　　乌云密布，天色暗沉，大街上行人稀稀疏疏，也没人来客栈，掌柜便抛下手中活计，和魏扬灵几人聊了起来。

　　应是昨晚也听到了鬼魅般的呜咽声，怕惹得客人不满，主动道出了来龙去脉。

　　这妇人叫柳娘，原是外地乡下来的，是个寡妇，育有一女，正值妙龄。近日干旱异常，她身子骨孱弱，她那女儿便带她来复州寻医师治病，也找了些活计赚点银子。

　　眼看着日子好了起来，一天，她那女儿突的欢喜说有人在襄城给她介绍了个活计，活轻银子还多。

　　襄城富贵人家多，柳娘也未怀疑。

　　刚开始她那女儿还往复州寄银子回来，后来便杳无音信了，大家都说是她那女儿搭上了富贵人家，抛弃了一身疾病的柳娘。

　　但柳娘不信，她女儿孝顺讨喜，尽管诸多苦难，他们娘俩也一路扶持过来，她觉得自己女儿一定是遭遇了不测，想要去襄城寻女儿，却又无从找起。

　　报官了，但衙门官爷说是她自己去的襄城，不是失踪，便不了了之。

　　柳娘身无分文，又重病缠身，在思念女儿与病苦中逐渐疯魔了起来，掌柜见她可怜，便腾出来一间屋子收留了她。

　　但她每夜望着襄城的方向哭，实在渗人，掌柜也有些着不住。

　　“该不会是遇到人贩子了吧？”青杨越听越觉得像。

　　但是人贩子又为何给柳娘的女儿银子？

　　襄城茫茫人海中，如何能找到一个丝毫不起眼的小娘子？最快的方法便是通过襄城进出户部所记录的册子。

　　近来难民暴动严重，襄城城门士兵严苛审查，百姓进出一一记录在册，便是查起来也轻便不少。

　　突的，外面街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掌柜的，掌柜的。”远远的，便看着一身穿蓑衣的人影走了进来，看起来是个忠厚老实的年轻人。

　　他顾不上身上的雨水，连忙问道，“你近日看见朱小娘没？这烂心的，年前借了我十两银子，到现在还没还，近日倒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不晓得跑哪去了？”

　　“我也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

　　有旁边桌正在吃酒的，听到他们谈到了朱小娘，连插了一嘴，“朱小娘？东胡同的那个模样俊俏朱小娘？我前些日子见到过，背着大包小包的，跑了。”

　　那身穿蓑衣的男子顿时便慌了，“跑了？还欠我十两银子呢！”

　　“是啊，那日她可开心哩，说是好日子到了。”

　　“跑哪去了？”

　　“好日子能在哪啊？襄城哩。”

　　“说来，好像西巷子的许小娘子也去了襄城吧，也没见回来过。”

　　魏扬灵眉头紧皱，“这么多小娘子都去了襄城？”而且都未回来，也没了消息，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沛王摇了摇折扇，一脸习以为常，“有何可稀奇的，襄城繁盛，光是富贵人家当个妾也够她们下半生无忧，自然前仆后继。”

　　复州的俊俏娘子都没了，也不知在这耽误个什么，早些回襄城他还能老婆热炕头呢！啊，突然想起来他还新娶了个媳妇。

　　沛王这话虽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在复州当地人听来便是刺耳极了，掌柜的不知他们身份，很不是不满他随意编排，“别的小娘子我不知晓，但柳娘她那女儿是个好姑娘。”

　　复州民风淳朴，富贵人家也不少，但讲究门当户对，也没多少小娘子愿意去做妾。

　　在人家地盘还说这难听话，魏扬灵恨不得把沛王脑袋砸开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口无遮拦便算了，还不分场合，他出去真的不会被人套麻袋打吗？

　　沛王不乐意和掌柜的一般见识，头扬得可高，眼见着外面雨快停了，催促青杨，“还不启程，你打算留在这娶媳妇啊？”

　　青杨：……被这脑缺沛王骂了，好不甘心！

　　临走时，掌柜的出来送行，他一把年纪了，说话竟开始吞吞吐吐起来，对着温长容，“我知晓你们定是襄城贵人，也不求你们帮什么，若是见到个叫胡阿爻的小女娘，麻烦转告她，她阿娘在复州等她呢！”

　　魏扬灵瞧了瞧温长容神色，知晓他我行我素，不爱管闲事的，也没觉着他会答应。

　　可谁知，温长容只是沉默一瞬，便颔首应下了，“我会注意的。”

　　“多谢郎君了。”

　　魏扬灵很是吃惊，大周官员都知晓国师生性凉薄，不喜多事，她更是清楚，围场大黄叶一事，他明明看破了蹊跷并非晋王所为却未出一言，只冷眼旁观。夷陵疾疫一事也是如此，费心费力也是职责所在，尽管人手短缺，他也没亲自施过粥。

　　可这般凉薄的国师大人，为何会答应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请求。

　　温长容也不清楚，他闭上眼睛，想不出答应的理由。

　　大抵是，胡阿爻，阿爻……阿杳。

　　大抵是，她生了个好听的名字。

　　*

　　马车行至襄城，他们一行人便浩浩汤汤，进宫面圣。

　　难民安抚下来，昨日又久旱逢甘霖，景文帝简直乐开了花，说了些体恤的话，又赏了些东西，便让人回去了。

　　留下了国师大人与潜苍。

　　景文帝很是看重潜苍，潜苍行礼时，他亲自将人扶了起来，便开始套近乎，“朕还未登基时便见过慧能大师几次，真是仙风道骨。”

　　“能得陛下如此青睐，师父定是高兴。”

　　“哈哈哈哈，若潜苍小师父能在太医署当差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