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这群强匪做梦都想把势力扩大,是以青杨带着一众“小弟”前来投奔的时候,丝毫都不带怀疑的,三两句就称兄道弟了。
青杨在学武之前,家里便是普通的耕织人家,当个农夫难民而已,他手到拈来,演的惟妙惟肖。
这群强匪一下子招募了这么多人,眼见着壮大起来,自然有些得意忘形,第二晚便要喝酒吃肉庆祝一番。睡觉有人递枕头,这可把青杨给乐的,合不拢嘴。
下药,他是专业的。
魏扬灵带着士兵来的时候也忍不住夸了青杨一声,不废一兵一卒就打了个胜仗,倒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虽是个小规模战役,但足以让青杨乐许久。他幼时便想去参军,后来做了死士便断了念头,但魏扬灵是上过战场率过军的人,能得到她的赏识他做梦都要笑醒。
*
魏扬灵那边进展顺利,但温长容这里却棘手无比。
围在太守府的难民像是被人煽动一般,不过是第二日没有粮食,他们便闹了起来。
沛王说什么都不肯出去“安抚”人心了,怕是他打心眼里也觉得魏扬灵和青杨找不回那五十石粮食,不敢出去,怕那些刁民把他抓去吃了。
眼见形势越来越严峻,已有难民开始与护卫起了争执,萧衡不得不出面。
这些难民见出来的不是沛王,纷纷不买账,“沛王殿下呢?让他出来。”
“是啊,给我们个说法。”
这局面太过焦灼,确实需要一个身份与沛王相近的人才能稳住难民。
萧衡显然比沛王有胆识,他肖似母亲,面容亲和,温柔又平易近人,“大家稍安勿躁,大周此时边关告急,干旱之灾,属实不幸,襄城的粮食也没周转得开,但你们放心,承诺你们的不会少,很快大家就能有粮食了。”
他话语之恳切,一道边关战乱不断,加上干旱,粮食周转困难,难上加难。二道大周尽管外患严重,也不会抛难民于脑后。
难民虽然理解,但绝不吃画的大饼,“我们就快饿死了,三四天没粮了。”
“大周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信你?”
“让沛王出来,给个说法。”
眼见着难民又吵作一团,萧衡也焦急万分,不得不说出身份以增添信服。
“大家稍安勿躁,我是天子七子,萧衡。请大家相信我,大周没有抛弃你们,我们从襄城来到夷陵,便是来帮助大家渡过难关的,不出两日,粮食定会送来,大家都能活下来。”
转头又画了个大饼。
但是这个饼,并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与沛王不同,萧衡言语之亲民,话语之恳切,虽是天子七皇子,但称“我”,便是他承诺,大家都能活下来,戳中了难民的心思。
大周是大周难民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是贪得无厌,只是想要活下去,不然怎么会连着几日都守在太守府门前不愿离开。
萧衡平稳难民后回来的时候,温长容十分不解,问他,“七皇子为何笃定两日粮食会送来?”从强匪那运粮食途中也需一日光景。
萧衡想到了即使受了重伤也要执意去找强匪的魏扬灵,他再了解不过她,勾起唇角,“我相信阿杳。”
温长容霎时脸色黑沉,面色不愉,汝南王世子叫她阿杳便算了,怎么萧衡也能如此叫她?这小字谁都能叫?
温长容讨厌萧衡,更讨厌他这幅与魏扬灵心有灵犀的惺惺作态。在他眼里,萧衡的心思就像是摆在明面上,再明显不过。
是个要撬他墙角的混蛋。
*
果真,就如萧衡所说,不出两日,魏扬灵与青杨便将五十石粮食运了回来,还带了那群强匪打家劫舍来的其他粮食,一共竟足足有六十石,足以让难民吃一阵了。
粮食一到,萧衡便与夷陵太守出去施粥,分发粮食。
沛王见情况好转,深记昙伥教诲,也跟着去了。只不过他金枝玉叶,身娇体贵的,从小便没吃过苦,脾气也不好,干了不到一会儿便累了,吵着闹着要回去。
萧衡管不住他,温长容不屑于管他,便随他去了。
魏扬灵本也想出去一块施粥,但她伤还未好,又经大幅度动作,伤口裂开了些,被温长容勒令卧床修养。
她还正气着这人看不起她,打算当作耳旁风,不理,但谁曾想,那不可一世又娇蛮任性的国师大人竟主动服软了。
他安排太守府上的小厮给她煮了药。
魏扬灵头仰高,视若无睹,把他当透明人,说什么也要出去施粥。
温长容知晓她在气什么,但骄傲如国师大人,何时与他人告过错?扭扭捏捏半天,悄然红了耳朵,语气放轻了些,似哄,“是我错了,不该说你无用,你很厉害。”
魏扬灵差点没笑出声,连忙憋住,死压住弯起嘴角,高贵的仰起头颅,傲娇的哼了哼,很是得意,“你知道便好。”
温长容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神色,见她面上控制不住的笑容,便也知道她定不气了,连忙趁热打铁提要求,“你这么厉害,不会连伤都养不好吧?”
“怎么可能,早好了。”她连忙证实自己,特意晃了晃胳膊,恰好扯到了伤口,一阵钻心疼痛袭来,忍不住呼痛一声。
见她喊疼,温长容顿时紧张起来,眉头紧皱,满是担心,“闹腾什么?”
“……”魏扬灵盯着他看了半晌,有些惊愕,她方才是没看错吧!这像狗一样总气她的国师大人竟也会担心她。
大抵是明白自己方寸大乱,又似心虚般急着掩盖,大声呵斥,“你就在这待着,哪都别去。”过于着急,说罢喉咙便一阵疼痛,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咳得太过厉害,魏扬灵都生怕是自己把他气着了,不敢再忤逆他,连忙摆手,顺着他的话,“嗯嗯,哪都不去,哪都不去。”
咳嗽声不断,但听见她这话的温长容显然满意极了,本就氤氲水润的眸子带着笑意,丹凤眼赫然弯了起来,更好看了。
他很少笑,但是笑起来要更好看。
魏扬灵把脸埋了一半在被窝里,埋怨自己定力不够,被男狐狸精勾了神,很是懊恼,但又不得不承认,“你应该多笑笑。”
温长容一愣,就连咳嗽声都戛然而止,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徒留长久又尴尬的寂静,气氛突然开始变得暧昧。
被那般好看的眸子盯着,魏扬灵有些难为情,耳根都红了一片,她本就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世家小娘子,觉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再被盯着恐会做出些什么放肆的轻薄行为。
连忙转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要寐了。”
“好,你好好休息。”
*
连续施粥两日,饿死的难民数量骤减,大多数流民都停留在了夷陵一带,不再漂泊,虽过不上不担忧衣食住行的日子,但好歹不会在外流浪至饿死。
只不过,夷陵一带的难民数量剧增是温长容都没想到的程度,越来越多的难民聚集起来,让他忍不住担忧。
乃至前朝便有干旱记载,若说干旱后紧随而至的是饥荒,那么饥荒与疾疫便是齐头并进,并驾齐驱。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堪堪数日,满是沧桑的难民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噩耗便紧随而至。
夷陵侍卫接连来报,有一些难民感染了风寒,发热严重,咳嗽不断。
温长容不解,如此炎热的天气也能染上风寒?
“找医师看过了?确定是风寒?”
“确定,只不过,感染风寒的人数较多,夷陵的医师太少,力不从心。”
温长容点了点头,如今夷陵难民都聚集在一块,若是风寒还好,不会与人传播,可以及时遏制,“本官会请示陛下,希望能从别处多派些医师过来。”
“谢大人。”
*
五日后,事情陡然变得严峻。
感染风寒的流民并没有如温长容想的那般好转,甚至更加严重,大多数病人就连行走与进食都成了问题。而感染风寒的数量居高不下,五日,无一例痊愈,就连夷陵负责照顾病患的医师也接连病倒。
种种迹象表明,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瘟疫。
温长容从未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当即下令将感染瘟疫的难民与和他们有接触的难民都隔离去夷陵西边的村落,严禁外出与人接触,接触的医师都需带好面纱,后将衣物热蒸处理。
他这一道命令在难民里便像是扔了个炸弹,感染风寒的人本就无力照顾自己,而让他们独自生活在西边,无疑是在等死。再加上最近,感染风寒的人数增多,小部分难民已经病死,便是连收尸都来不及,接连又病倒几个。
他们不是傻子,哪有风寒能病死这么多人的?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风寒,是瘟疫。
已经有风寒症状的难民害怕自己被抛弃,而还没有感染的难民害怕染上疾疫,接连陷入恐慌之中。
这个时候,无论沛王和萧衡承诺什么都起不了作用,身边人接连的死亡已经将他们的心理防线压垮。他们担惊受怕,就连身体出现了疾疫症状也不敢说出来,生怕被拉到西边的村落与那些病入膏肓的难民一块等死。
感染疾疫的难民过多,温长容不可能放弃他们,但又别无他法,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从襄城等各地奔来的医师身上。
第五日傍晚时分,夷陵太守府的门终被敲响,由户部郎中带领一众医师终于赶到了夷陵,为首的便是景文帝的御用太医,赵太医。
而在这一群医师中,魏扬灵看到了几个还算眼熟的面孔,就比如户部郎中,也是沛王新上任的大舅子——陆离。
还有站在赵太医身后,一双美眸含情,直勾勾盯着温长容,目不转睛的小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