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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夜里,晓风拂面,窗外连绵的雨终于停了,余留下滴答滴答的声响。

      牡丹花丛周边的青砖上长满了青苔,四月的风捎带着冷气,吹动了屋里虚掩着的窗子,惊醒了软榻上小憩的人。

      温长容揉了揉脑袋,头昏脑涨,嗓子长期咳嗽带来的刺痛令他呲牙,浑身滚烫不已,应是受了风寒还在发热。

      他竟不记得自己以前的身体有这般差了,动一动骨头就像要散架一般,使不上力气。

      环顾四周,烛光昏暗,明显是国师府里的屋子,长廊外的牡丹都被雨水打得有些散落了,花瓣落了一地。

      是青玄带他回来的?

      他记得自己去了将军府,才刚到门扉,脑袋突的一阵疼痛,一刹那便没了意识。

      虽没有见到阿杳,但是他清楚的记得,那晚他见着的将军府与他记忆里的截然不同,没了哀恸的白绫,没了悲伤与寂寥的哭丧声,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种种现象,都足以让他欣喜若狂。

      *

      去将军府的路他走了许多回了,多少次梦回也是在这条路上徘徊,熟记于心。

      温长容只身着素色里衫,夹杂水汽,额头还挂着冷汗,面庞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薄唇干燥,被冻得直哆嗦。

      明明身体早就不由他如此任性了,但他依旧不管不顾,使劲扒着墙上的石砖,任由泥土沾染白衣,从未想过敲响将军府的大门。

      太晚了,吵到了阿杳她定会发脾气。

      *

      子时,已是深夜了,将军府里的下人寥寥无几,夜晚也鲜少走动。魏扬灵早早灭了蜡烛就寝,可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

      直到昨晚的怪声再次响起,她突的起身,眉头紧蹙,安静了一瞬,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就是有人爬墙的声音。

      她的屋子距离将军府的围墙很近,只是隔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学武之人耳听八方,本就敏锐过人,再加上对方肆无忌惮并没有过多隐藏的动静,她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

      好家伙!什么贼,胆子也大,竟敢三番五次的来。

      *

      夜晚的月亮被乌云盖得严实,黑暗一片,雨不久前才停,院子里还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她裹紧外袍,藏在树后,仔细观察墙上的那道身影。

      对方的动作很是笨拙,像是不太熟悉这具身体,双手扒在石砖上面很是费力。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熟悉的咳嗽声,人影艰难的爬上了墙,刚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脚下一空,便重重的摔了下去。

      温长容闷哼一声,疼痛感霎时席卷全身,意识突然模糊,他来不及反应,眼前的黑暗逐渐扩大,下一秒便彻底的失去意识。

      魏扬灵按兵不动,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见着对方躺在地上依旧没有动作,好似昏过去了,才试探的上前。

      她动作小心翼翼,迈了几步,正巧见着他坐了起来。

      温长容揉了揉脑袋,还没来得及反应,喉咙里压抑不止的咳嗽出来,全身酸痛,手下是带着草腥味的湿润泥土,手掌心已然被磨开了伤口,沾染着细碎的小石子,泛着血丝,一阵刺痛。

      身上的白色里衣已经布满了泥土,墙上蹭的,地上摔得,甚至还破了个大口子,露出白净的肌肤,实属狼狈。

      周围黑乎乎的,寒风袭来,惊醒了他的思绪,他无措的望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映入眼帘。

      刚想起身,面前突的多了一双鞋,有人走到了他面前。

      魏扬灵趁着暂露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脸,顿时神色复杂,还一度自我怀疑是不是没睡好连眼神都变差了。

      可面前的这个人,尽管很是狼狈,但是那双上挑好看的丹凤眼,比小娘子还要白皙的皮肤,可不就是那趾高气扬的国师大人吗?

      那国师大人为何会半夜来爬她的墙头?甚至还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起来活像……被人轻薄了番。

      魏扬灵嗫嚅着唇,心里措辞,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对面的温长容先声夺人。

      他瞪着好看的丹凤眼,一双美眸满是气愤,明明摔在地上,却一点不见弱势,大抵是咳得太厉害了,声音沙哑,“你把本官掳来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魏扬灵被他说得一愣,目光犹疑的看着他,他摔坏脑子了?

      “明明是你自己来爬墙的,怎么就往我身上赖?贼喊捉贼?”

      温长容一下就气笑了,捎带着些许压抑的咳了几声,眼尾都氤氲着绯红,扶着墙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但泥土湿润,只会越拍越脏。

      看着魏扬灵的那双眼睛毫不心虚,“本官知道你怀恨在心,可敢做不敢当,实属小人。”

      魏扬灵一脸莫名,她无法理解这人大晚上不睡觉跑这来胡闹就是为了污蔑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自己翻的墙,或许还会怀疑是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挑拨将军府与国师的关系。

      她本就因为白天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见着他强词夺理的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国师大人口口声声说是在下把你掳来的,口说无凭,是不是得需要证据?”

      温长容眯着眼睛细细打量面前的女子,她今年不过才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间稍带着些许的稚嫩,却早已是战场上杀敌数千的魏小将军,板着一张脸倒有气势。

      “本官如今所在之地不正是证据?”

      “不可理喻。国师要是闲来无事不若回府多吃点汤药。别身子没调理好,脑子还坏了。”她魏扬灵从小到大吃过不少亏,大多都在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郎君手里。现如今这家伙官位都比她要高不少,平时就没少给她穿小鞋。好在平日做的也不算过分,她咬咬牙还能忍下去。

      但大晚上特意跑过来找她不痛快,这搁谁谁忍得了?

      在温长容要走的时候,魏扬灵还是气不过,满腔怒火无处可泄,怒气冲冲的喊住他,“等一下。”

      国师大人回首,眼底有种小人得志的得意感,“怎么,小将军要认错?”

      啪——

      一只带着厚茧的小手突的一下拍在了他的脑门上,力气不小,打出来一圈红印。

      魏扬灵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果然,烧的不轻嘛。”

      *

      早就过了宵禁时间,旬雁大街空无一人,只在寒风中还有隐隐约约的犬吠。

      温长容走在前面,衣裳早就破烂不堪,甚是狼狈,与白日在朝堂上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沉着脸,早就没有了当初的从容不迫,“这是第二次了,你们就只有那点能耐?”

      青玄跟在后面,低着头,沉默不语。方才将主子接出来的时候,魏小将军还叉着腰将他冷嘲热讽一顿,语气像是个长辈,责备他怎么让一个病患出去乱跑。

      温长容脸色铁青,不知是觉得自己在魏扬灵那丢了面儿还是怎的,气不打一处来,“哑了?不会说话?”

      青玄欲哭无泪,犹豫半晌还是上前一步,说出实情。

      他的确是跟在主子后面去的将军府,主子心里在想什么他也不敢暗自揣测,自然也不敢过问,便跟在后面,任由主子做出深夜爬墙这等不妥之事。

      可是这个事实,温长容当然不会信。他微眯着桃花眼,眼底尽是冷漠,“你是说,本国师中邪了?”

      “属下不敢。”青玄脸色煞白,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他跪在地上,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滚。”

      “属下遵命。”

      温长容向来冷静,刚才是被魏扬灵气急了,才这么失态。关于青玄说的话,其实只要他冷静下来仔细思索,便也能发现端倪。更何况,青玄并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件事上撒谎。

      但他不可能去相信一段自己毫无印象的记忆。

      是以,他请了赵太医前来诊脉。

      国师府不大不小的寝屋里,门窗关的严实,赵太医被温长容盯得满头大汗,颤颤巍巍的,差点没把老命给折在这。

      “如何?”

      赵太医擦了擦冷汗,“回大人,痨症更甚,又受了风寒,体虚,发热,得需用上几副药才行。”

      温长容眉心紧蹙,“还有呢?”

      “老夫医术不精,没看出其他不妥之处,但听青玄小兄弟所说,这症状倒像是梦游症,或是其他癔症。”

      “有什么方法可以治好?”

      赵太医摇头,“梦游症并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只能靠国师大人您自己来调节,切忌劳累……”

      屋外,青杨和青玄聚作一团,一人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画了一个傲娇小人,是国师大人,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稍小一点的小人,是魏小将军。

      青杨悄声,“你说,主子会不会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青玄瞪大了眼睛,很是认真,“那咱们要不要去请道士来做法?”

      青杨想了想自家主子那狗脾气,连忙摇头,“不了不了,”真请来了,他们俩首先得脱一层皮。

      而青玄是真的心有疑惑,“为什么主子总是要和魏小将军过不去?”

      青杨也说不上来,但是主子这种情况,他也有过。那还是幼时,他总爱去惹邻居家的小丫头生气。

      主子大概是,童心未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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