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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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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城边外,炎热非常,树上叶子被晒得恹恹的,鸟叫声叽叽喳喳不绝于耳。
几辆马车早早停在了城外,从清晨等到晌午,直到烈日将车轴晒得滚烫,也没见着沛王府的马车出来。
魏扬灵都快等的不耐烦了,心里怀疑沛王是不是临阵脱逃,正在陛下面前哭鼻子呢。
再继续在这等下去,她都快要尴尬死了。
她身后有一辆精致无比的马车,一直开着木窗帷帐,如刀似剑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那眼神太过炙热了,她忍不住的挺直背脊,心跳如擂,便像是有蚂蚁在身上爬似的,哪哪都不痛快。
自从将军府那晚被这醉鬼给占了便宜后,她心里觉得尴尬无比,便一直躲着温长容,尽管在薛江那听说他好似不记得了,但她就是心虚。
心里还有些生气,明明吃亏的是她,这人凭什么喝个酒睡了一觉便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她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在她忍不住前去沛王府捉人前,沛王的马车终于姗姗来迟,大大的马车拖家带口似的,恨不得把整个王府给搬上。
魏扬灵眉头紧蹙,他们是带粮救济,平稳难民的,最好轻装上阵,不易引起骚乱。可这沛王光是侍从就带了三个,还带了两个侍女贴身伺候,好不惬意。
驾车的马夫见着魏扬灵在外等着,便停在了她面前。
沛王一见到魏扬灵便双目放光,三两步跑过去便开始与她套近乎,“这便是表妹吧?本王常听见七弟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真绝色。”
魏扬灵汗颜,没见过谁夸人这般夸的,听起来便纨绔极了。
她悄悄退后一步,行了一礼,“沛王殿下,您这是……”
她看向他身后的几位娇滴滴的貌美侍女,心里忍不住把他骂了一顿,真不知他是去赈灾的还是去逛街的。
沛王了然一笑,“路途遥远,多有不方便,总要有人伺候着。”
“沛王殿下,还是请将随从遣回吧。此去路途遥远,人多眼杂的,身份容易暴露。”
沛王没想过隐藏身份,他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一脸疑惑,“本王没想要隐瞒身份。”
魏扬灵大约是与国师那般的聪明人接触多了,现如今与沛王这般的绣花枕头沟通起来很是费劲,强忍着脾气,“殿下,路途遥远,若是此去人尽皆知,怕是会引来多方势力围堵,殿下金枝玉叶,万一有什么闪失,便是追悔莫及。”
沛王被唬住了,他的好日子眼看快来了,可不能在随便的犄角旮旯丧了命。但自己一个王爷,怎能没一个人在路上伺候呢?
“只是多带几个随从而已,表妹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
魏扬灵心里翻了个白眼,谁他妈是你的表妹,她可没这么蠢的亲戚。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殿下还是将随从遣回罢,这也是陛下的意思,毕竟路途凶险,夷陵一带蛮夷难民暴动,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何时,温长容站在了魏扬灵身侧,他一双丹凤眸子微微泛红,显然刚还咳嗽的厉害,见着魏扬灵与沛王这无赖说不通,便急忙慌的走了过来,打蛇打七寸,他比谁都要了解纨绔的沛王怕什么。
国师大人都如此说了,沛王也不敢再胡搅蛮缠,他生怕温长容又一本奏疏告到父皇那去,天杀的经书他可不想再手抄一遍了。
当然也没让他真的一人上路,好歹让他留了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厮,饶是魏扬灵也清楚,要是真让他一个随从不留,那么受他指使差遣的便是自己了。
便是如此,前往夷陵的一行人就这般不顺利的启程了。
*
官家伍拾石的粮食由户部尚书一手操办,押运官负责运输,而魏扬灵只需要平安护送沛王到达夷陵便好。
于是他们一行人乔装成外出游玩的普通人家,以兄妹几人自居,两辆马车先后前驱。后行的那辆不疾不徐,青杨架着马,充当车夫也很娴熟,马车外马蹄声阵阵,而车舆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下都能听得见。
沛王安静的坐在车舆内,倒是从未如此沉默寡言过,他小心翼翼用余光瞟了温长容一眼,很是煎熬。
他本就是个闹腾性子,如何能忍这般久?见着温长容不说话好似在沉思什么,也不敢贸然开口。
而温长容却板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忍不住的想另一辆马车内正在做什么?
大约是沛王坐立不安的样子太过明显了,引来了温长容的注意,“殿下,可是身子不太舒服?”
温长容先开了口,沛王便借坡下驴,迫不及待的点头,“对对对,这辆马车蒲团太硬了,坐着不舒服极了,本王去与七弟他们换换。”
说罢,没等温长容应答,便让青杨停了马车,像逃似的往前面车舆跑去,吵着闹着要和魏扬灵换,说是那辆车舆蒲团太硬了,坐着难受。
他这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魏扬灵是拒绝的,她只要想到要与温长容坐在一辆马车里,就无比心虚。
但对方是沛王,便是摆个架子她也不得不从,只好颔首应下。
于是,她认命的换了一辆马车,坏处便是要忍受冰块似的气氛,和若有若无的视线,好处是在这三伏天里,她无比凉快。
“你在躲着我?”
魏扬灵眉心一跳,居然被发现了,但她打死都不承认,“没有啊。”
温长容不管她的死鸭子嘴硬,自从那日将军府一别后,她便来无影去无踪似的,早朝面圣也是,下了朝跑的比兔子还快,抓都抓不住。
“那晚,发生了什么?”
“没有,什么也没发生。”
她否认得极快,带着些许慌乱与心虚,对着他探视般的眼神,有些自乱阵脚。
温长容眯了眯眼,见着她眼神飘忽与再明显不及的谎言,也不急着逼问,而心里埋怨自己喝酒误事,便是丝毫都不记得了。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他哪冒犯了这脾气大的小将军,才惹得她避之如蛇蝎。
温长容掩着唇咳嗽了几声,把案台上的糕点往她那推了推,像是想用这极笨拙手法哄好她,“那青白孔雀玉佩很好看,我很是喜欢。”
魏扬灵有些吃惊,那是再普通不过的青玉了。凭温长容的身份,便是逢年过节他收到的各种名贵玉质数不胜数,也没见着他多喜爱哪个。
“那便好。”她下意识的看向他的腰间,挂着的是紫色的翡翠玉,雕刻着盛开的牡丹,便是品质与工艺都要好上她赠的那只不少。
温长容随着她的目光看过来,怕她不信,又出声解释,“路途遥远,怕弄丢,便没挂在身上。”
魏扬灵也未料到他会解释,敷衍的点了点头。
温长容不说话,她也不出一言,气氛又降至冰点。
温长容盯着她看,见着她眼神飘忽,一会儿盯着车舆门帘,一会儿盯着窗上的帷幔,肉眼可见的不自在。
他突的有些闷气,“你与七皇子坐一块时,也会这般?”
“哪般?”
“当哑巴。”
魏扬灵有些错愕他这般问,七皇子是她表兄,相识多年,自然相处都自在些。她虽幼时也认识温长容,但当时嫌弃他是个病秧子,也不爱与他做玩伴,他性子差,规矩多,脾气也差,也看不起她野蛮。是以,关系不大好。
当然,对她而言,还是那夜印象深刻。毕竟,将军府规矩不多,但交好的世家很少,她也不认识除表兄与兵营外的小郎君,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与哪位郎君靠的如此近,更别谈那个她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吻。
她一直以为,亲吻这般亲密的事,便是要成了亲之后,水到渠成,才能做的。
按照前朝的法令,没成亲便如此,那就是登徒子,被轻薄的女子是会被浸猪笼的。
哪怕大周民风开放,不少小郎君小娘子都私相授意,但魏老将军对小辈向来严格。是以,魏扬灵对情事开窍晚,唯一有些许好感的便是表兄。她常与兵营那些糙汉子打交道,一个个抗打耐摔的,再多也看腻了。乃从前便想过,若是成亲,便要找个温柔好看的郎君。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面前的温长容一眼,好看是好看,但是温柔……毫不搭边。
她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咂舌,但这般好看,光是躺在身侧数数睫毛也是愿意的,这般想来,他那臭脾气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七皇子是我表兄,自然亲近些。”
她这般回话,中规中矩,但在温长容看来便是火上浇油,他擅长观察人心,又如何看不出她与萧衡之间奇怪的气氛?
“男女授受不亲,魏将军没与你说这道理?”温长容面色不愉。
魏扬灵不明白他这又是怎么了?方才还在好好说话,怎么转眼又开始冷嘲热讽?就他这狗脾气,怎么可能娶得到小娘子?娶到了也会被气跑了。
“不劳大人费心。”她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温狗就是狗,她是疯了才觉得与他成亲还不错?都怪自己心性不定,才会被他那好颜色给迷惑的将底线一降再降。
就他那臭脾气,也就一张脸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