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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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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将军府安静的只剩下一阵一阵的蝉鸣声,厢房外的走廊独留一盏盏烛光摇曳跳动。
魏扬灵裹着外袍,手指紧张的抓着衣襟,洗脑似的心里默念,“只是去看看香炉点了没有,只是看看。”
薛江将温长容安排在了东厢房,不算偏僻,屋内还点着一盏油灯,烛光暗淡,透过帷帐,浅浅能看到躺在床榻上的人影。
香炉点着,薄薄烟雾摇曳,带着好闻的檀香味四处蔓延。
魏扬灵放轻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床榻,拿一根手指拨开帷帐,见着温长容还睡着,松了口气。
与平日里冷峻又严肃的国师大人不同,温长容喝醉了后不吵不闹,睡相也极好,侧躺着,好看俊秀的脸红扑扑的蹭着被子,很是可爱。
魏扬灵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感受着来自不同于她冰凉的体温,叹了口气,“小醉鬼,长得真好看。”
怪不得那些世家贵女挤破头都想去见他一面,他这般好颜色,若是能天天看到,当真无憾了。
不知不觉中,她走神了,盯着这张脸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的,手指被人紧紧攥着,轻轻摩挲,滚烫的触感更是明显,带着些许沙哑的嗓音响起,“谁好看?”
魏扬灵被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愕目,抬头便直直对上他那氤氲好看的眸子,眼尾还泛着红晕。
小醉鬼醒了。
温长容见她不说话,攥着她手指的力道更紧了,眉头紧蹙,催促着问她,“谁好看。”
魏扬灵舔了舔唇,往后扯了扯手指,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到的心虚感,心跳如擂。
温长容见他没有说话,眉头皱的更厉害了,把她快缩回去的手指又拉了回来,又像是妥协又像是撒娇般,哼了一声。
“看我,我好看。”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见魏扬灵没有回话,拉着她的手指又往脸上蹭了蹭,低沉着嗓音,念念叨叨,“看我,我最好看。”
魏扬灵被吓愣住了,见他还说着不着调的胡话,这是……还没醒酒?
但尽管醉酒了,说的话也不错。
毕竟,“嗯嗯,你最好看。”
醉鬼的国师大人很好哄,听到了夸奖恨不得头上都要冒小花花,又蹭了蹭被子,拉着她的食指猛的亲了一口,心满意足,“那你别看他,看我,我好看。”
魏扬灵疑惑,他?他是谁?乱七八糟说什么呢?
渐渐的,厢房又重回寂静,床榻上的人也不再闹腾,睡着了也紧攥着她的食指不放,紧紧握着,蹭在脸颊边,睡得很香,就连嘴角也微微勾着。
魏扬灵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食指给缩了回来,又把特意带来的玉佩塞进他的手里让他攥着,见他睡得香,动作小心翼翼的,唯恐将他给吵醒了。
这番动作过后,屋外天边已然翻起了鱼肚白,草丛里的蝉鸣声早就停了,枝头的麻雀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魏扬灵最后看了温长容一眼,连忙拍了拍自己炙热不已的脸颊,心里又开始催眠似的念念叨叨,连骂自己不争气,“魏扬灵,你可是个将军,哪能轻易的就被美□□惑了?”
最后,又不值钱似的瞄了一眼温长容,看见他那睡得绯红的脸颊,立即别开脸,这……换谁谁不迷惑啊?
*
清晨的将军府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阿花起了个大早开始做早饭,熬粥的时候还红着一张脸傻笑,这锅粥可不简单,熬的怕是爱心粥,专想给国师大人喝的。
魏扬灵端起粥,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可惜,国师大人是没这个福气喝到了。
温长容昨晚喝酒喝得多,那果酒对他来说还是太烈了,今日不睡到日上三竿,人是醒不过来的。
薛江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魏扬灵,心里感觉有些怪异,“阿杳,你昨晚没睡好?”
她颔首应了一声,“嗯。”
何止没睡好,根本没合上眼。
“那今日别去校场了,去补补觉,午饭我给你留着,你醒来再吃。”
“嗯,好。”
薛江奇怪的看着她,更是觉得怪异了,若是往常他这般说,阿杳早就抢着反驳说是不碍事。
“昨夜……发生什么了吗?”薛江试探的问了句。
魏扬灵一下就慌了神,她像是做贼心虚,下意识的舔了舔唇角,脑海又回想起温长容亲吻她的食指的氤氲模样,忍不住头皮发麻,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没,没有。”
见她不想说,薛江也没有多问,只是给她多夹了些菜,“那吃完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
魏扬灵想了想,晌午,温长容应该醒了,她只要躲在屋子里便好了,也不用出去见他。反正他们俩的交集并不多,以后多注意些,躲着就行,不然……得多尴尬啊。
*
温长容睡醒的时候,确实快到晌午了,正午的阳光已然照进了屋内,透着朦胧的帷帐依然刺眼万分。
他头疼欲裂,喉咙里带着难捱的苦涩,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脑袋,缓了片刻,这才有时间打量这间陌生无比的屋子。
他记得是在将军府吃饭,喝了点汝南王世子拿过来的果酒,然后……便记不起来了。
“砰砰砰。”敲门声霎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醒了吗?”是薛江在外喊他。
温长容穿好衣裳前去开门,这般“不堪”的模样还是第一次在外让人看见。
“您的侍从来了,在客堂。”
“世子殿下,多有担待。”
“大人重了。”
到他要走的时候,也没见着魏扬灵的身影。但他是外男,也不好直接询问闺中女娘的去处,而薛江,更是提都没提魏扬灵一句。
临走前温长容才想起来一事,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交至薛江面前,“世子殿下,这是今早在床榻上见着的,可是殿下的?”
薛江微微抬眸,了然笑了笑,“是阿杳让铺子打磨的暖玉,说是赠大人的,应是昨日大人醉酒厉害,不记得了。”
温长容摩挲带着些许体温的玉佩,是品质上佳的青玉,中间精密刻着孔雀的图案,很是特别。
“许是,那殿下替我转达,多谢小将军了。”
*
青玄跟在自家主子后面,小心翼翼的观察他的神情,心里偷笑,明明前几日还念叨着魏小将军的不是,怎么如今回襄便直接宿到了将军府了?这般别扭性子该如何是好?
温长容用手指轻轻摩挲玉佩上栩栩如生的孔雀,又用帕子擦了又擦,直到洁净无比,才揣进怀里。这种品质的青玉,往常他绝是看不上的,但今日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这块青玉好看的紧,就连上面孔雀也可爱极了。
青杨见自家主子突然对青玉爱不释手,还特意去买了许多青玉似件的玩意儿,果不其然,受宠的只是那块青玉孔雀玉佩。
*
景和年,乙未月,癸亥日,农历六月五日,是一个喜庆日子,由景文帝下旨赐婚,帝三子沛王与工部尚书嫡长女陆楚楚喜结连理。
一是沛王也老大不小了,之前与他年岁还小一些的晋王都娶了王妃,皇后娘娘早些时日就开始张罗,只是都入不了沛王的眼。
二是陛下有意要补偿之前冤工部尚书官匪勾结一事。
大喜日子,有人喜有人愁,新郎官可没那么开心,冷着一张脸,脸色能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如今东宫空缺,他又是皇后之子,虽不是长子但却是嫡出,太子之位他必收入囊中。但皇后不得景文帝喜爱,连带着也不重视他,所以明明他是最合适的太子之位人选,可父皇却迟迟不册封他。
沛王定不会将希望放在对自己有偏见的景文帝手上,所以他才属意丞相嫡女袁嘉平,渴望拉拢丞相一派。但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一直得不到回应的沛王也有些着急。
他心有抱负,野心勃勃,小小工部尚书之女自然是看不上的。
他兄弟几个谁能不明白他的心思,虽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但句句都含沙射影,专挑他的不痛快。
特别是老四燕王,他年纪与沛王晋王相近,知道父皇有赐婚之意,也唯恐自己当了冤大头,还好老三缺了点运气,不然今日愁眉苦脸的便是他了。
倒不是说工部尚书之女有多差,只是与丞相之女作对比自然是要矮一截的,更何况她母家才被卷入官匪勾结一案,谁知道陛下会不会对此有嫌隙,连带着迁怒夫家。
“运气很好”的燕王笑的格外开心,呲着个大牙,拍了拍身边大冤种沛王的肩,“今日皇兄大喜之日,怎的愁眉苦脸,新婚燕尔,开心些,四弟敬你一杯,祝皇兄百年好合。”
沛王僵硬的扯着嘴角,这酒怎么喝都不是滋味。
也不止新郎官表情怪异,这桌吃酒气氛明显尴尬,原是残着腿的原太子殿下也便是如今的鲁王因身体不适没能来参加,而被贬为郡王的晋王还正被罚禁闭,这一桌酒吃的倒是空荡荡的。
但今日有个格外开心的人,那边是“走大运”的燕王殿下,他一边拉着八皇子,一手扯着七皇子笑的灿烂,有些吃醉酒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老七也快到年岁了吧,有没有哪家中意的小娘子?与皇兄说说,皇兄帮你搭桥牵线。”
萧衡与燕王关系素来冷淡,哪能知道吃醉了燕王这般荤素不忌,只能尴尬的浅笑,“还没有,多谢皇兄关心。”
“诶?没有吗?你那表妹便不错,与别家小娘子不同,很是特别。”
萧衡没想到他会提起魏扬灵,当即红了耳朵,连忙打断他,“皇兄,你吃醉了。”
新郎官沛王本就是不靠谱的主,对这等八卦很感兴趣,在脑中想了想萧衡的表妹,没听说有这号人物,追问,“哪位表妹啊?”
“便是将军府那位魏小将军啊。”
沛王连带着调笑看着萧衡,也凑个热闹,“哦?原来老七中意那位小将军啊,从前都未听你提起过,藏得够深。”
萧衡被调笑的满脸通红,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毕竟……他确实属意阿杳。
还未等他先开口,便有一道声音先打断了他的话。
“沛王殿下,慎言。”
带着冰冷刺骨的语调,听不出任何情绪。
温长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沛王身后,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像是来吃喜酒的,更像是来索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