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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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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行苑出来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晚霞彩色如琉璃般绚丽,是罕见的好景色,可没几个人能好心情的来欣赏这美色。
在这几乎全是皇亲国戚的行苑中当个背景墙也不是个好差事,魏扬灵显然过于紧张了,身子紧绷了好几个时辰,脚不麻才怪。
她揉了揉腿,小脸皱的跟个包子似的,呲牙咧嘴,还没等她缓慢挪几步,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萧衡轻轻扶住她,动作温柔体贴,可是眉心紧皱,一脸严肃,“阿杳,你何时与国师关系如此好了?”
语气似质问,又带着些许的责怪,可能他是无心之举,但魏扬灵本就心里有怨,尽管是带着些许好感的表兄。
“与你何干?”
到底是多年的表兄妹,她此话一出萧衡便明白惹她不高兴了,但并未像从前那般哄她。
他面色严峻,“阿杳,国师阴险狡诈,权势滔天,不可深交。”
这话多少有些耳熟……魏扬灵记得薛江也说过这话,看来这刁蛮又任性的国师大人在官场的口碑确实不怎么样。可是一想到她被冤枉谋害太子旬,只有温长容一人站出来为她说话时,她难免心里悲凉,尽管她知道萧衡是为了与她避嫌才没有为她说话,
但她心里有气,没好气的说,“我知晓。”
萧衡见她态度冷淡,唯恐她当耳旁风了,又强调一遍,“我并不是说着玩的,阿杳,这是为你好。”
“知晓了。”
萧衡叹了口气,也没在再说什么,“我扶你过去。”
两人互相搀扶,透过炫彩夺目的晚霞映照,远远看去,郎才女貌,是一段不可多得的好风景。
“他们很般配啊。”
温长容面色不虞的看着来人,带着连自己都未发觉的一腔气愤,“燕王何以见得?”
“只是有感而发,毕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看着本王都有些羡慕了。”燕王笑意不达眼底,明明嘴里说着羡慕,眼睛却死死盯着温长容。
温长容对上他带着探究的眼神,漂亮的丹凤眸子微眯,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燕王不必试探,本官与魏小将军没什么干系,从前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说罢,也不等燕王回话,转身便离开了。
徒留燕王一个人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才挑了挑眉,扯着嘴角轻笑,“……嘴真硬啊。”
清冷隽秀的国师大人,对情爱之事竟意外的不坦诚!
*
青杨才刚把屋子打扫完,一抬头便对上自家主子黑沉的脸,顿时大感不妙,战战兢兢。
“主子,您脸色不太好?是谁惹您生气了?”
温长容愕然,生气?他为何生气?因为燕王那几句云里雾里的试探?还是因为那没心没肺的魏扬灵?
他心里清楚。
方才一路上,脑海里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的画面,以及在耳边还不断重复的声音……
“阿杳,国师阴险狡诈,权势滔天,不可深交。”
“我知晓。”
“我并不是说着玩的,阿杳,这是为你好。”
“知晓了。”
他冷哼一声,怎么?他温长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洪水猛兽,还能吃了她不成?
她说知晓?知晓了什么?知晓他是个奸诈狡猾的,知晓他无恶不作?
竟是气笑了,方才还在陛下面前帮她说话,她却转头就开始与他人同仇敌忾,编造他的坏话了?认识这么久了,他竟不知此人如此狼心狗肺。
青杨小心翼翼的瞄了自家喜怒无常的主子一眼,见他明明黑沉着一张脸,嘴角却时不时扯着笑,实在可怖。
*
本是春狩喜气洋洋之甚,但太子因晋王险些丧命,气氛便越来越诡异压抑,毕竟景文帝现在心情沉闷,谁敢在他面前呲个大牙乐?
预计十日左右的春狩仅三日便寥寥收场,金吾卫与内侍都在慌忙的收拾打点,事发突然,免不了有些慌张。
连带着魏扬灵的事也多了不少,但是她惯会找空摸鱼,把本职事情都打点好了之后,便瞒着魏家军自己先溜了。
她昨晚思来索去,想着温长容确实帮她解决了个大麻烦,尽管从前两人龃龉诸多,她都不应该恩将仇报,这个人情该尽快还了。便打算今日与他商量回襄后请他去茶楼喝茶,再偷偷将家里铺子上好的润玉打个玉佩赠他。
魏扬灵想了许久,这般还人情便是再好不过。
走了一会儿,绕过前面的柱子便是国师住着的屋子了,她在心里措辞了半晌,却不知怎的有些紧张,想着这么贸然来寻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犹豫片刻,抬手刚要叩门,门却霎时被人从内里的打开。
突的对上一双水透氤氲的眸子,魏扬灵心里一惊,两人皆是一愣。她嗫嚅着唇刚想说什么打破这奇怪的氛围,面前的门又突的被合上了,哐当一声,竟直直的把她关在了门外。
门突的合上的气流风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看着面前被关的严严实实的红木门,一脸茫然。
魏扬灵:?
喝茶?喝西北风去吧,看她像不像茶。
好在魏扬灵没有等太久,不过尔瞬,面前的门突的又被打开,还是那张清冷俊秀的脸,瞪着好看的凤眼,开口毫不客气,“何事?”
不知道他又抽了哪门子的风,但平白无故被人摆了脸色的魏扬灵很是生气,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但想着还有恩情没报,只能先忍忍。
于是她咧了咧嘴角,扯了个僵硬无比的假笑,并十分诚恳的问,“大人今日看着心情不佳,可是哪个不知轻重的冒犯了您?”
这话怎么听都满带着嘲讽意味,至少在温长容听来是如此,他眉头紧皱,昨日她那声“知晓了”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不绝,偏偏今日她又装作没事人一般过来与他说话。
清高如国师大人,如若在此是其他人,他早闭门不出。偏偏面对这魏小将军,才关门没多久,心里又怕她转头走了,堪堪不到一盏茶时间又沉不住气开了门。
温长容心里五味杂陈,“是啊,被人骂了。”
魏扬灵大吃一惊,他行事张扬高调,年纪轻轻又得御前重用,多的是人看不惯他,但是……还真有大冤种舞到他面前去了?
魏扬灵啧了一声,忍不住幸灾乐祸。
“是谁啊?真不知羞耻,国师大人身份尊贵,岂能随意编排……”
“是你!”
魏扬灵一双杏眼瞪得大,装模作样与国师同仇敌忾的安慰话才说了半头,便如鲠在喉。
不知羞耻.随意编排.魏扬灵:我骂我自己?
“大人,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我怎么可能骂您呢?”她说这话心虚极了。
骂没骂过?肯定骂过,骂的还不少,但是哪敢在本尊面前骂?
温长容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漂亮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
直到盯的魏扬灵都心里发怵,想着要不就认了,老老实实认错,大不了多打几个玉佩的时候,国师大人开口了。
“那可能本官记错了。”
遛她呢?她差点就承认了!
这要是搁以前,魏扬灵早就炸了,可是偏偏她心虚,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有台阶就赶紧下了。
连忙转移话题。
“御前国师大人的救命之恩,扬灵感激不尽,回襄后我做东请大人去福茗吃茶,还望大人赏面。”魏扬灵虽看不惯他盛气凌人,但秋谷山强匪一案,昨日御前解围,多受他照拂,请吃茶不仅仅是还他人情,更是对自己从前的偏见和解。
国师大人什么名贵好茶没有尝过?
他今日像是成心找茬,凤眸微眺,唇角微微上扬,不摆那张臭脸了,反而面上带了些不怀好意,“本官不爱喝茶,况且,救命之恩,魏小将军妄想一杯茶便打发了本官?”
他不爱喝茶?秋谷山出征前日,在她福茗雅座登堂入室的是谁?真就为了找她不痛快,张口就来。
“还望大人指教。”
“魏小将军做东,本官自要尝尝东家的手艺。”
他面无表情说出这话的时候,魏扬灵觉得他真可恶啊,明明可以直接杀了她,却还拐着弯的让她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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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渔正在帐内收拾行李,见着自家小将军像个孩子似的在她刚铺好的毯子上大幅度的扭来扭去的,觉得好笑。
“只是做饭而已,小将军为何苦恼?只是忙活一天就能还救命的大恩,如何不值。”
魏扬灵有气无力的趴在床榻上,点了点头,确实很值。
但她做的饭难以下咽,放在台面上比打她脸还要令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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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襄的路途还算是太平,虽烈阳依旧灼热,但好在没遇到什么糟心的坏事,一来两日便顺利到了襄城。
景文帝在围场的压抑心情还没来得及转好,刚回宫又得知了个坏消息,连带着摔了好几个上好白玉镇纸,叫了好几回太医。
柴巍死了!就死在大理寺的牢房里,一刀毙命。
便是当天深夜,大理寺突遭贼人劫狱,那柴巍便是在混乱之中惨遭毒手。
但一切都有迹可循,大理寺卿在混乱之中抓到了妄想自裁的俘虏,在严刑拷打后,供出了幕后黑手。
竟是礼部侍郎。并根据俘虏交代,金吾卫在礼部侍郎府中搜到了不少上好的玉珠成品,尽管他矢口否认绝不认罪,但人赃俱获,一切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柴巍一案结束的潦草,魏扬灵却觉得过于巧合,其中必有蹊跷,但一切逻辑缜密,事情都顺利过头了,想要插手都找不到方向。
魏扬灵觉得自从回到襄城后,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倒像是被人下了降头似的,坏运气接二连三的来,实属太背了。
想着明日就去附近的庙宇拜拜,学着其他小娘子,求个转运首饰什么的,祛祛霉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