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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翌日,又是个万里无云的大晴天,风和日丽,只是燥热过头了,还好今日春风阵阵,也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景文帝早在大清晨就骑着骏马遛了一圈,他年少就时常爱待在马厩,有空了就来围场驾马转个两圈。直到登基,愈来愈繁琐的奏疏,愈来愈敏感的后宫,都让他忙的心力交瘁,也许久没像今日般快活了。

      “偶尔来这转一转,朕都觉着自己年轻好几岁。”景文帝从马背上下来,一伸手,身旁的内侍就将泡好的茶递到他手里。

      “陛下福如东海,一直都年轻。”顺德公公在景文帝身边服侍多年了,这种漂亮话简直信手拈来,万句不带重样的。

      贵人最喜欢这种漂亮话,景文帝自然也是,抿了口茶,惬意的喟叹,“还是你说话中听。”

      “谢陛下夸奖。”

      一众皇子早就等在围外,个个身穿罗锦绣衣,带着弓箭护具,意气风发。

      景文帝今日格外开心,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下来过,手指在自己一排连连看似的皇子身上,来来回回转一圈,“朕今日就看看你们谁能拔得头筹。必有重赏,全都拿出本领来。”

      “是。”

      太子旬拉扯着缰绳,露出一排大白牙,对着身后的兄弟们,“那兄长我就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说罢,便没等身后几个弟弟回应,独自驾马前行。

      魏扬灵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着自己要保护的人一溜烟的跑走了,她无奈暗自咬了咬牙,觉得自己跟个老妈子一样,“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立刻拉了缰绳骑马跟上。

      景文帝点名让她负责皇子们的安全,就怕这些不省心爱找事的贵人一不留神出了什么事,那她便吃不了兜着走了。

      太子在马术上的造诣倒是完美遗传了景文帝,英俊的少年儿郎,身穿白衣,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马鞭,背着弓箭,俯身驭马,威风凛凛。

      魏扬灵紧随太子旬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眉头深皱,只有她知道,自己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以这种距离跟在太子身后,不然就凭太子旬所架的那匹汗血宝马,普通马驹根本追不上。

      太子丝毫未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他骑得倒是欢快,一张英俊的脸颊上透着激动的红晕,太过兴奋都未曾察觉到跨下马匹的异样。

      魏扬灵深吸一口气,死咬住后槽牙,眼见距离太子愈来愈远,心里那不安的感觉逐渐扩大。

      尽管是汗血宝马,抵过的卢飞快,但这种速度太过异常,一旦出现意外,马上的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沉住一口气,明明是大风天气,额头上却布满了冷汗,就连怀中带着寒气的小盒子都没了任何作用。甩鞭用力之大,甚至马尾部都快皮开肉绽了,本是辽阔安静的围场,却传来马驹阵阵痛苦的嘶吼声。

      原本柔和的风逐渐变得凌冽,速度越来越快,太子的脸颊被风吹的火辣辣的。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千里好马发了狂也格外狂躁,无论他怎么拉缰绳都毫无用处。

      眼见前面最坏的预感即将实现,魏扬灵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回襄后立刻去烧香拜佛,无论拜哪位菩萨都行。

      如果还有命回去的话……

      马驹的内劲已经燃烧殆尽了,速度虽快却不稳,马上的人抱紧马身也毫无用处,只能咬牙祈祷自己能活下去。

      但人怎能驯服已经发狂了的烈马,太子旬的体力毕竟有限,只是堪堪坚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就落了马。

      草地泥土虽软有些缓冲,但是在疾马上落下,太子旬就算捡回来一条命,骨头也要断好几根。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疼痛感霎时席卷全身,几乎是一瞬间便动弹不得。

      一声凌冽的嘶吼,身旁的马驹却发狂的抬脚,马蹄正对着太子的脑袋。

      几乎是千钧一发之际,太子旬疼的满头大汗,有意识却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盯着面前即将落下的马蹄。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死亡这么近。

      一瞬间,马鸣哀叫声不绝于耳,身下依旧是柔软的草地,全身还在隐隐作痛,只是耳畔急促的喘息声一阵一阵。

      太子旬瞪大了眼睛,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方才他躺着的地方早已被马蹄践踏,发狂嘶吼的千里马正倒在草地里,湍湍留着血。

      自己捡回来了一条命。

      魏扬灵也是喘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紧握着的刀柄也沾染了马驹的鲜血,握在手心里滚烫不已。

      但她现在满脑子就一句话,“有命回去拜菩萨了。”

      等到金吾卫听见动静过来的时候,太子旬早已疼晕过去。

      金吾卫首领柳寒方赶来,映入他眼帘的就是正湍湍流血的汗血宝马,与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太子殿下,还有拿着小刀满身鲜血可怖不已的魏小将军。

      这种场面,也不怪他们会想歪。

      魏扬灵被押到景文帝面前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莫名其妙的听了一会儿柳寒的说辞后,很是无语。

      景文帝最疼爱的皇子差一点命丧围场,他勃然大怒,茶杯碎了一地,“魏扬灵,你好大的胆子。”

      景文帝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都未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开始问责。

      一群老臣跪在地上,缄口不言,陛下正在气头上,谁都不想触霉头,这个节骨眼上装空气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魏扬灵虽不是娇养长大的,但魏老将军是一位非常明事理的老人,所以她从小到大未曾受过什么冤枉委屈。

      硬要说的话,就是那晚某人爬墙还反咬一口的骚操作。

      但偏偏现在,有苦说不出,她百口莫辩,唯一能证明她清白的太子殿下正一脸衰样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她个大怨种在朝堂没什么相熟的官员。想了想,靠不了别人,但总得为自己辩解辩解,虽然她的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

      她嗫嚅着唇,刚想开口,便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陛下,臣以为,此时复杂,必有蹊跷,断不能轻易定下罪名,需仔细彻查。”

      温长容拱手跪在她前侧,身躯微微倾斜,看不清神色。

      饶是魏扬灵自己也没有想到,这儿那么多官员,能在此刻为她说话的竟是从前便相看两厌的温长容。

      景文帝的正怒火中烧,见着站出来当冤大头的国师,更甚。

      “那国师有何见解?太子生死未卜,朕如何能沉下心来?”

      面对如此滔然大怒,温长容依旧从容不迫,“陛下息怒,越是如此时刻,便越要冷静,绝不能让罪魁祸首得逞。”

      景文帝睥睨,“你如何能肯定魏扬灵不是这罪魁祸首?依你所言,你有把握?”

      温长容挺直腰板,偌大的行苑,声音清澈见底,“臣定当全力以赴。”

      景文帝冷哼一声,“那朕拭目以待。”

      打破这凝固气氛的还是顺德公公,他尖着嗓子,一脸的喜悦,“陛下,太子殿下醒了。”

      黑沉着脸的景文帝立刻换了幅表情,把魏扬灵抛之脑后,扔下一众大臣走的飞快,“去看看。”

      按理说,太子醒了,那她的冤屈自然可以洗干净了,但此刻她却没想象中的那么喜悦,反而不紧不慢的跟在温长容身后。

      一向直爽的她,这时倒扭扭捏捏了。

      温长容不是没有长眼睛,知晓自己身后跟了个小尾巴,虚掩住唇咳嗽了几声,才缓缓开口,“想说什么?”

      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却不想主动被问。魏扬灵觉得此刻尴尬极了,又想自己不应该这么“女娘”,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气质。便拱了拱手,“今日多谢大人解难,扬灵不胜感激。”

      温长容回眸看她,漂亮的丹凤眼中带笑,唇角微微上勾,“小将军可别只是纸上谈兵。感激是要付出行动的。”

      魏扬灵直愣愣的看着他,片刻才堪堪回过神来,不禁心颤颤。

      心里腹诽此人怎生的如此好看,又怪自己定力不足,被美貌勾了神,太丢人了,也不知道他发觉没?

      当然没有,矜贵的国师大人没开这一窍,还在疑惑她为何就不吭声了,总不能感激真的只是嘴上说说吧?

      “你总不会如此小气吧?”国师大人觉得她就是不想认账了。

      魏扬灵脑子正慢了一拍,盯着温长容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否认,“不能不能,那不能,自不能只嘴上说说。”

      “如此便好,走吧。”

      “去哪?”

      “太子殿下那。别忘了,你还没洗脱嫌疑。”

      她心倒是大,早把这事都忘到脑后去了。因为萧衡的缘故,她知道那倒霉太子人还算不错,应不会莫名其妙反咬她一口。

      又不像那刁蛮任性的国师大人。

      这般想着又觉得自己没心没肺,人家方才还帮了自己。

      *

      不大不小的太子寝殿里,一下挤进那么多人,还真有点呼吸不过来。

      好在魏扬灵也没待多久,景文帝便把那些哭丧着脸,涕泗横流的大臣都骂走了,独留下魏扬灵与温长容。

      一时间,气氛凝固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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