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
-
魏扬灵其实正在揣测他的想法,不知他将她叫出来有何意。
“是,祖父取的。”
“哪个杳?”
魏扬灵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就这么问小娘子的闺名真的合礼数吗?他之前不是就碰个小手都要面红耳赤喊放肆的吗?
“鱼沉雁杳的杳。”
温长容拿着折扇的手一顿,鱼沉雁杳这个词示书信断绝,并不是什么好意思。他记得魏老将军中年丧子,那时的魏扬灵已是遗腹子,但毕竟是嫡女,“为何取这个字?”
这个问题魏扬灵也曾问过祖父,祖父避而不谈。她便去问薛江,他说,“因为阿杳是在傍晚出生的,天色慢慢昏暗,取杳字。”
大多人都不觉着“杳”这个字有什么好寓意,但是魏扬灵觉得好。
“傍晚出生的啊……”温长容小声低吟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扬灵沉不住气,她已经跟着温长容走了很长些时间了,不免有些心急,“大人,你今日找我出去究竟所为何事?”
“你不是有求于本官?就这么与本官说话?”
被他说的一愣,魏扬灵突然觉着说服他有了希望,“是小的不对,还请大人见谅。”
“嗯。”
“那国师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温长容挑了挑眉,“你不是想去大理寺吗?”
这句话几乎让魏扬灵欣喜若狂,她怎么也想不到,只是过了一夜的时间,这国师大人突然就松了口,“真的带我去吗?”
“别说话,吵。”
耳边残留着女人嘈杂的声音,温长容的思绪仿佛不知不觉回到了昨晚,他只记得自己好似睡了极沉的一觉,莫名醒来便已经是亥时,睁眼时还趴在玉案上,骨头酸痛的厉害。
只是不知道何时,他手上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小篆清秀,“温长容亲启”,笔迹他再熟悉不过,里面的内容也足以让他毛骨悚然。
在看到这封信之前,他也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得了癔症,青杨与青玄也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所做过的事情,但是他毫无记忆。
可是这一封信,算是完全解开了他的疑惑。
若是以前有一人说他今后会与魏扬灵相恋,他只会觉着那人疯了。
可是如今与他说这句话的人是自己,他心里便很不是滋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自己会喜欢上这般嘈杂无礼的家伙。
信上句句真情实感,说与怎么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他的身体,又讲了许多“他”从前与魏扬灵的事情,信中亲切的称呼她为阿杳,情真意切,字字属意,只是透着文字都能感受到悲戚的爱意。
温长容不信神佛,尽管信中言之凿凿,他依然不觉得自己会与魏扬灵发生些什么。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与身体里的那个温长容不一样。
就凭秋谷山那晚被遗落的染血黑袍,他可以猜想,那个温长容他会武,而自己身子羸弱,确确实实未曾习过武,这便是两者之间最明显的区别。
今日带魏扬灵去大理寺,也算是卖给了身体里另一个家伙一个情面。
而这些,高兴的不能自已的魏小将军毫不知情,她则是天真的以为是小气的国师大人突的想开了,她白捡了个大便宜哪能不开心呢。一路上,嘴角翘起的弧度便没有下去过,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哪有昨日那般苦闷的样子。
温长容今日出府未乘马车,也未带随从,他半开折扇晃晃悠悠,对着兴致勃勃的魏扬灵道,“今日你便是本官的侍从,注意言辞,别让人察觉。”
魏扬灵点了点头,可随之又想起来什么,眉头紧皱,“丞相见过我,若是他,定一眼便能认出。”
“无需担心,他今日不在。”
“不在?”魏扬灵惊奇,丞相对温长容向来不满,盯他盯得很是紧,没道理不去大理寺。
“这就要多亏了世子殿下,他正忙的焦头烂额,可没时间来管这等闲事。”
魏扬灵撇了撇嘴,怎么让自己抓心挠肝的头等大事在某些人嘴里就成了闲事?
她想了想,阿兄近几日也没与往常不同,他素不参与官场之争,与丞相更是没有交集,为何会无缘无故给丞相使绊子?
不知不觉中便把心里的疑虑问了出来。
“旬雁大街你与丞相府大小姐一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他这话一出,魏扬灵了然于心,阿兄这是害怕自己受了委屈。不然,就凭如今襄城的将军府,与丞相对着干,讨不得好。
*
大理寺并不远,但温长容与魏扬灵慢悠悠走过去已是晌午。与魏扬灵的着急相比,温长容明显从容许多,他不紧不慢,有空闲还左右看看周围的小铺。
大理寺卿才刚知命之年,头发已然花白,佝偻着腰,早等在府外。
他虽骨骼高大,但异常瘦弱,看起来竟像是花甲之龄。
他躬身行了一礼,“国师大人,恭迎大驾。”
“大人不必多礼,犯人如何了?”
大理寺卿的身体不太好,说几句话便要咳一声,“咳咳,犬子正在审讯。”
“还请大人带路。”
大多数的地牢都阴暗潮湿,气氛异常压迫,大理寺的牢房也不例外。
犯人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这里的地牢大多都关押着不可饶恕的犯人,所以用刑也是最狠的。
林殊正拿着刑鞭端坐在一旁,对犯人用刑这种小事自然不必他亲自动身。
但是柴巍这人嘴严实的厉害,鞭刑也罚了不少,偏偏他一口咬死并未与朝中的官员勾结,两个时辰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
但其实他这般说法才最是可疑的。若魏扬灵是他,一心忠于前朝,怕是死也会拖个垫背的。
所以对柴巍而言,无论是工部尚书还是礼部,或者其他涉事官员,都可以是与他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可是偏偏他死咬未与朝中官员勾结,这便是最奇怪的。
林殊见有人来,立即站了起来,他身着玄色官服,剑眉底下偏偏长了双凤眼,他本身的白,一双凤眼让他看着男生女相,见着并不凶狠,身形不似他父亲高大,也不知是如何审讯犯人的。
他躬身行了一礼,“国师大人。”
温长容用帕子捂着口鼻,他身子弱,对地牢的气味十分敏感,难掩不适,猛咳了好几声才开口,“不必行礼。他还是不愿说?”
“是,用了刑也不愿开口。”
温长容咳的眼眶通红,一双眸子水光滟潋,嘴唇干燥,“该是有把柄在人手里,他倒是有骨气,不必审了。”
林殊与魏扬灵皆是一惊,还是林殊犹豫了半刻开口,“柴巍是唯一的线索,如若放弃审讯,怕是此案会不了了之,这如何向陛下交代?”
温长容回头看了他一眼,余光瞟向魏扬灵,见她鼓着脸一脸的不认同有些好笑,还是生气的时候可爱些。
“他是个硬骨头,线索不开口,便不是线索了,况且,工部尚书不是已经暂停职务了?”
林殊一双凤眼瞪大,随即便想到了什么,“您的意思是?”
*
审讯柴巍耽搁一些时间,温长容与魏扬灵离开大理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闷热的天气忽的刮起了阵阵大风,眼看天色暗沉下来,街上的小贩快速的收拾东西,行色匆匆。
等雨下的这一点时间是断然回不了将军府的,况且魏扬灵还有许多问题想与温长容交谈。
她一双眼睛咕噜咕噜转,左右两边看着街上的店铺,突的眸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笑,“大人,眼看快下雨了,不如去玉食楼用完饭再回?”
她出府时走的急切,未注意到天气变化,自然也没带伞,更别提温长容了,他全身上下也只有一把折扇能稍稍遮挡。
温长容能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一脸兴致变成了忐忑不安实属明显,真是好懂。
“走吧。”
玉食楼是襄城出了名的酒楼,多是世族贵人慕名而来,但今日天气阴沉闷热,酒楼也不似往常般热闹。
两人才刚踏进酒楼,雷声轰然而至,随即而来的便是倾盆大雨。闷热的天气着实让人难受,一场瓢泼大雨恰好解了暑气。
酒楼里,客人寥寥无几,大多都是来躲雨的,个个都焦急的望着屋外,面露难色。
魏扬灵舒爽的叹了口气,终于摆脱那股燥热的难受了,呼吸着迎面吹来还带着湿气的风,让她整个人都清爽起来,突的身旁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很怕热?”
魏扬灵转过头去,不由腹诽,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
她的确很怕热,甚至比寻常世家的小孩都要怕热许多,但是府中只有薛江愿意惯着她的臭毛病,而跟随祖父在外征战是极其辛苦的,小命随时都有可能不保,自然没人会惯着她。
她不自在的挠了挠脸颊,没想到自己这矫情的毛病被他给看穿了,顿时便觉得有些尴尬。
她嗫嚅着唇,刚想开口解释一番,便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
“小将军。”
魏扬灵随着声音往后看,碰见个眼熟的人,这不是工部尚书的那位“关系户”吗?
他一袭白衣,如沐春风,一双眼眸微弯,温润如玉,见着她看过来,笑意更甚,“真巧啊,小将军。”
的确巧,她方才还在为他父亲涉及的官匪勾结一案劳心费神,现一转眼就碰上了他。
陆离上前了几步,到她跟前,极其的自来熟,“可是来用饭的?”
说罢,他好像想起来什么,将手放进袖子里,掏出来了一块玉佩。雕工精致,那上面打着的结,自然便是云厘结。
他语气极其熟稔,“上次见你喜欢,便雕刻了一个赠你。”
这多冒昧!
魏扬灵有些不知所措,此处人来人往,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双杏眼仿佛做贼心虚一般,四处张望,唯恐有人注意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