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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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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魏扬灵则是眉头紧锁,那人当真武功如此高强,竟然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一个活生生的人给掳出去?
魏扬灵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国师府的书房有个单独的院子,围着屋子外面便是红木长廊,廊柱雕刻精美,触感冰凉,是夏日纳凉的好地方,魏扬灵最怕热了,看了都羡慕不已。
这里应该是整个国师府最寂静的地方,屋檐下十分凉爽,屋内屋外无一婢女小厮伺候,就连长廊前那鲜艳的牡丹花都在野蛮生长,几乎没有被精心打理过,带着一股乱糟糟的美感。
魏扬灵没有想到温长容会养花?可是转眼一想,他除了帮陛下批奏疏,清表章之外,去的最多的地方也是茶楼,大把的空间时间,来养花修身养性也不稀奇。
青杨走在前面,他微微躬身,以手背叩门,“主子,魏小将军来了。”
魏扬灵等在他身后,过了一瞬,屋内悄无声息,无人应答。她刚想开口,便被屋内突然出现的乒乓声吓了一跳。
是茶杯被摔碎的声音,有些刺耳。
魏扬灵与青杨皆一愣,两人四目相对,怕温长容遭遇不测,当想破门而入。
只是还未来得及,书房的门就被人从内而外的打开了,顿时,映入魏扬灵眼帘的便是温长容那双含情眸子与那苍白几乎毫无血色的脸。
他一双眼睛似水光滟潋,眼尾带着嫣红,嘴唇红的异常,似染了鲜血,不……就是染了鲜血。屋内甚至还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方才咳过血?
魏扬灵眉头紧皱,竟不知道他的痨病如此严重了,躬身行了一礼,“扬灵前来叨扰。”
“无事。”
他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盯着魏扬灵看,看的她十分不自在,忍不住的腹诽,今日的国师大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与平日里目中无人冷峻自持的模样不同,他今日的眼神格外热烈,有种……狗见了骨头的感觉。
她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强忍住不适,微提着襦裙裙摆,走了进去。
“国师大人可叫了医师来看?”
温长容捂着嘴唇咳的厉害,仿佛下一秒都能将肺给咳出来,吓得青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摇了摇头,语气极其温柔,“小病,并无大碍。”
魏扬灵皱着张小脸,满脸的不认同,“你看起来可不像并无大碍。”
“只是看起来可怖,已经习惯了。”
他一直在笑,看的魏扬灵觉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突的凑上前去,一只带着厚茧小手贴在他的额头上,试试温度。她怀疑他是不是发热烧糊涂了,不然老傻笑做什么?
温长容被吓了一跳,她突然贴近,惹的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不知所措,一双耳朵红的好似快要滴出血来,胸腔砰砰砰的跳动极其明显,躁动不已。
“怎么了?”
手中的温度冰冰凉凉,并无任何异常,他没有发热,那为什么做这幅样子?
魏扬灵见他现在极好说话,言语之间也不自觉的放肆起来,“你傻笑做什么?”
她这话一出,温长容便愣住了,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竟未曾发觉自己在笑。
也是,自己方才只是听见了她来找自己,便激动的摔了茶杯。
温长容怕她察觉异常,尽力控制自己,敛住笑容,又恢复了从前冷冰冰的模样,“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魏扬灵从前便觉得温长容身子羸弱又奇奇怪怪,只是疑惑半刻,便忽略了他的不对劲。
两人对案而坐。
“想必国师大人已经收到了陛下的密旨,实不相瞒,在秋谷山那日,我遭到了暗杀,若不是被人好心搭救,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温长容听她娓娓道来,心中自然悲戚,在他那一世,阿杳便是差点丧命于秋谷山,虽捡回来一条命,但身子也落了大大小小的毛病。
“那时我便认为暗杀一定与官匪勾结有关,所以在湖城时你说让我远离此事,我做不到。哪怕暗杀只是因为我是剿匪官员,我依然无法释怀,所以希望国师大人能理解。”
她说了那么多,温长容心里也清楚,她有求于自己。
“恳请国师大人调查官匪勾结一案时,也捎带上小官。”
温长容弯着眸子看她,阿杳只有有求于人时说话才会如此低声下气,平日里胆子大,又无礼极了。
尽管不忍心拒绝,温长容也万万不能答应她。且不说丞相在一旁虎视眈眈,光是身体本来的温长容便不好糊弄,他无法控制自己何时出来。
比起拒绝阿杳,他更看不得她得而复失的痛苦。
“你大可放心,本官会严查此事,定会给你个交代。”
如此委婉的拒绝,魏扬灵不可能听不出来,面上难捱苦涩。
温长容见她这幅模样心里越发不好受,忍不住的想用手将她的紧皱的眉头抚开,想抱她入怀轻声哄着,明明自己是最看不得她伤心的人。
魏扬灵不甘心就此被拒,一双小手捏紧襦裙的衣摆,再次重复,“请国师大人允小官参与此案。”
温长容沉默着没有说话,不忍心拒绝她,也无法应下此事。两人就如此隔案而坐,相对无言。
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青杨还拿着扫帚,因为十分好奇书房里的情况,他几次偷偷摸摸装模作样的来这打扫。
终于,酉时,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只见魏小将军垂头丧气的走了出来,那副模样实在可怜,惹得青杨都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家主子一句,“这是又吵架了?”
*
薛江也十分苦恼,眼见着阿杳清晨出门还好好的,怎料晚上回来便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
可饶是他怎么追问,阿杳都不愿多说一句,他只好去问沈渔,沈渔却说小姐从出门那刻便不让人跟着,她对此也一无所知。
薛江毫无头绪,他对讨妹妹欢心一事很是笨拙,只能下厨炒了满桌子阿杳爱吃的菜,也不限制她的穿着了,让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可饶是如此,魏扬灵也没有打起精神来,反而萎靡的待在木椿阁,吃饭也没了什么胃口,只是匆匆动了几筷子。
魏扬灵知道温长容嘴硬,自己大抵是真的没有办法让他松口,只能软磨硬泡。
她沮丧是真的,但却没有像兄长想的那般严重,只是稍稍有些失落。待在木椿阁也只是在思考能有什么办法能让温长容松口。
讨好定是万万不可的,若是有效,便不会有那么多人说他铁石心肠,可是来硬的也不行,他心眼小,说两句放肆的话都能被他记上仇,更何况威逼利诱……
于是,伤都未养好的魏小将军,清早一睁眼,便带着两个偌大的黑眼圈,把沈渔都吓了一跳,“小姐是一晚未睡吗?”
“嗯,睡不着。”寤醒一整晚,辗转反侧,也没能想到什么好的法子。
沈渔看她脸色如此差,便给她多点了些胭脂,魏扬灵也未拒绝,自己这样还真的没法出去见人,也怕阿兄看见了会担心。
*
今日有些闷热,外面太阳还火辣辣的,温度骤升的快,估计傍晚便要下雨了。
魏扬灵心不在焉的喝着面前的白粥,未添小菜,没什么味道便就着喝了大半碗。
薛江将手在她眼前摆了摆才将她的魂招了回来,更加担忧了,“这是怎的了?不能与阿兄说?”
魏扬灵抿了抿唇,心里明白,若是阿兄知道了自己秋谷山险些丧命一事,恐怕只会让他空担心。
她长大了,对阿兄,便只想着报喜不报忧。
薛江叹了口气,舀了一勺小菜放在她的碗里,有些失落,却不忍她为难,“那阿兄不问了,等阿杳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魏扬灵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把兄长舀过来的小菜也吃了个精光。
两人早饭还未用完,便有下人慌张的过来请示,他们一个个满头大汗,脸颊通红,一看便是急着跑过来的。
“何事?”
其中一侍女满头大汗,也不知怎的,竟连说话也不利索,“小姐,国……国师大人来府上了。”
倒是意外之喜了,还未等着魏扬灵去找他软磨硬泡,他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一时,魏扬灵也理解了这群侍女怎么一个个红着小脸蛋,说话还结巴了,毕竟对上温长容那张妖孽至极的脸,普通女子自然抵挡不住。
薛江仔细观察着阿杳的表情,细致入微,便只是一眼就明白,她苦恼的事定与国师有关。
将军府自然没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薛江立即带着魏扬灵便去了客堂。
而魏扬灵来的时候,温长容正慢悠悠的品着茶,一身玄色衣袍,衣袖衣襟绣着金色的牡丹花纹,腰间挂着雕刻精致的白玉,一双眼眸冰冷至极,见着魏扬灵来了也不紧不慢。
薛江与温长容少有碰见的机会,最多也是远远的见过一面,并不熟悉。
见薛江前来,温长容才起身,躬身行了一礼,“世子殿下。”
“不知国师大人来拜访所为何事?”
温长容一双丹凤眼瞄过魏扬灵,目光直直盯着她,嘴里却在回薛江的话,“本官昨日与小将军有约,但见小将军迟迟未来,便来将军府寻。”
魏扬灵一脸莫名,如何就有约了?她怎么不记得?
薛江回头询问魏扬灵,“阿杳,确有此事?”
魏扬灵还未反应过来便先点了头,虽心里觉得温长容想一出是一出,但是她现在有求于他,自然他说什么便就是什么,他说有约那就是有约。
魏扬灵跟着温长容出了府,他一身玄衣,手指白皙修长,轻轻握着折扇,一下一下的往手心拍,静默着,似乎在等魏扬灵开口。
然而,一片寂静过后,还是温长容先出声,“你小字叫阿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