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那杀手十分精炼,轻功极好,对于湖城这一块的环境也是十分熟悉,他像只耗子一般,左右穿出穿进,惹得沈渔都差点跟丢了。
沈渔一张清秀娃娃脸上满是冷肃,在找院子给魏扬灵疗伤的时候,早就摸透了这里的环境,相信自己要比这个杀手更加熟悉这里。
脚步一转,便往旁边的小路穿了过去。
果真,就堵住了眼前这位穿着夜行衣的……女人。
沈渔拔出剑,利刃指着面前的人。一时间,萧瑟的冷风夹杂着树叶吹动的沙沙声,格外刺耳,兵刃相接,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
翌日,清晨,连下了好几日的倒春寒已经彻底离去了,湖城去往襄城的泥泞路也被阳光晒得平整,少去了湿漉漉的潮气,士兵精神都好了不少。
魏扬灵正点兵,便是一刻都不想在湖城多留。
来湖城时是敌在暗我在明,离湖城时,依旧如是。
路上两辆马车行驶,一辆负责看押柴巍,一辆则是专门设给温长容。柴巍被关押在队伍中部行驶的马车里,魏家军把这个马车包围的严严实实,绝不让他有一丝可以逃出去的可能。
魏扬灵也是为昨日的疏忽感到懊恼,乃是之前在战场上,因为警惕性就被祖父训过不少次,而如今她依然犯了这个错误。以至于后来沈渔也没追回这个杀手,她也认为是自己的过错。
队伍紧密,他们的速度很快,魏扬灵唯恐在路上再出什么差错,便想着最好尽快到达襄城,以绝后患。
队伍行至一处地方,山野小溪,周围树木野草丛生,很适合休息。
魏扬灵下令沈渔看管柴巍,自己则是在外巡查。她腰间挂着长剑,沉着一张脸,周围的士兵见着她就躲,唯恐被她抓到了小辫子,可是偏偏有人不怕,就要往枪口上撞。
“小将军,借一步说话?”
不知道何时,矜贵的国师大人身着与他气质不符的粗布下了马车,英俊清冷的脸上嘴角总是平着,好似没有任何的情绪。
魏扬灵点了点头,又眯着眼睛瞧了瞧身后,本来自顾自忙着的士兵不知何时都聚集在了一团,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眸都亮晶晶的,透露出一股八卦的味道,一个个嘴角上扬,与刚才一声不吭,判若两人。
魏扬灵皱了皱眉头,这群人竟然还有闲心来聊闲话,长舌得很,活像襄城街道四处都凑在一块的大娘子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到了襄城校场上要怎么训斥他们了。
他们走到河边,躲去那些八卦的目光,两人相对无言,一时有些尴尬,还是魏扬灵先开口,“你有什么事?”
她语调随意,毫无官场上的规矩。
温长容也不介意,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含情,惹得她都有些面红耳赤了,“我想见柴巍。”
魏扬灵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她几乎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拿景文帝堵他,“陛下的命令,活捉柴巍后,不允许军外任何人探视。若是你不信,可以回襄后自行去问陛下。”
她这般说,心里也是笃定温长容不可能去御前询问,他私自出城本就是大忌,而一直在襄城的他更是不会了解到秋谷山这边的情况,否则便涉有勾结之罪。
魏扬灵见他不悦,居然勾唇在笑,就像是死对头不开心了,自己恨不得喜极而泣,“国师大人,小官只是奉命行事。”
温长容看着她的笑容只觉得讽刺,低嗓着声音清冷,与如今春风相比好似腊月寒冬,“嘴里喊着国师大人,没见小将军多尊敬本官。”
魏扬灵听罢脸色霎时黑了,确实是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也知晓他是故意来找自己麻烦,只好弯腰行了一礼,“国师大人。”
温长容见她不得松口,只能作罢。心里还闷闷的想着,果真这魏小将军还是与从前一样,不知变通,不知礼数,无礼极了,令人讨厌。
这边两人的气氛实在焦灼,明明是艳阳的春日,竟觉着出些许的寒气来。不远处的士兵穿着盔甲,聚集在一块,都能感觉到让人无法忽视的冷气,他们小声的谈论,“这是怎么着?吵架了?”
有一个士兵仿佛是情场老手,自顾自的叹了口气,“哎,看来我们小将军不止官场不顺,就连情场也失意。”
身旁的人见他好像知道什么小道消息,连忙凑过去,迫不及待的问,“你是说咱们将军真的和那个小郎君私相授受了?”
这话一说,就有人不爱听了,立马弹了他一个脑崩,“你瞎说什么呢!”
“啧,那小郎君长得可真俊俏,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好颜色。”
“咱们小将军也不差,咱们小将军也好颜色,武艺高强,那小郎君不过是空长了副好皮囊而已,好像还是个病秧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配不上咱们将军。”
几个人凑在一块,七嘴八舌的,好比那街上的大娘子还得长舌精髓。
除了魏扬灵身边的几位亲信,军中无人知晓温长容的身份,虽着好颜色但穿着粗布麻衣,再加上魏扬灵空出一辆马车给他休息,大伙都觉着这位小郎君与魏扬灵的关系不一般,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
等士兵休息够了,魏家军再次上路,魏扬灵在队伍前头,冷着一张脸,一双眼睛恶狠狠的,不知道在生什么闷气,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而在她身后几位将士的眼里,便是一副为情所困的痴女子模样,有人强忍着心里的寒颤,竟追上前去开导她。
“小将军?”
魏扬灵转头看他,眉间都皱出了细细的印子,心里正是烦着。
“何事?”
“小将军,别生气了,这两人有了矛盾,切记勿冷着。咱们行军之人,心胸宽大点,去道个歉低个头也没什么,姿态不放低点怎么能得到小郎君的喜爱?您听我的准没错,保证你俩又甜甜蜜蜜的。”他自顾自的说着,眉飞色舞。
魏扬灵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只觉得闹心得很,但是想要她去道歉,那简直异想天开,“小文,再说一句,我把你嘴给缝上。”说罢还提了提腰间的剑,眼神凶狠,仿佛真的下一刻就要拔剑。
小文被吓得瞬间冒了冷汗,连忙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小的立刻就走。”溜得比兔子还要快。
他身后的士兵们还在嘲笑他,“小文怎么样?你过来人的经验小将军采纳了没?军师大人?”
“滚滚滚。”
*
五日后,魏家军一行终到了襄城城外。不出所料,与湖城一般,连绵的雨水与潮湿的环境已然消失,只留下明媚阳光,春和景明。
魏扬灵几乎是刚到襄城就入了宫,她衣裳都未来得及换,一身风尘仆仆,还负着伤,就要将湖城的所遇讲与陛下。
皇帝见着她时也十分客气,虽笑容和善,可是魏扬灵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怪异。
“这件事,朕会让大理寺去审,由丞相督察,你南下辛苦,便回去好好歇息,养好伤。”皇帝言语不紧不慢,并无起伏,很是平静,听起来竟对官匪勾结一事毫不在意。
魏扬灵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丞相位高,工部是他手上的人,若是他督察,唯恐有包庇之疑,皇上这是为何?难不成存心想要包庇工部尚书?
魏扬灵抿了抿唇,想开口说什么,但是却也明白陛下的态度,若是她当着皇帝的面质疑丞相恐惹龙心不悦。
方才皇帝的一席话分明就是让她不要插手,可是若是她真的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恐怕夜不能寐,毕竟是捡回来的一条命,她需得弄明白。
魏扬灵思虑再三,恭敬的行了一礼,“臣斗胆,此事涉前朝余孽,非平常官匪勾结,事关大周江山社稷,恳请陛下允国师大人与丞相一同督察此事。”
若说皇帝最喜哪位臣子,那便是国师温长容了。
魏扬灵自然是希望此事自己来调查,但是她也清楚,官匪勾结,官位定比她要大不少,她若是掺和其中,被人拿捏是小,丢命是大。
把温长容往外推,一是他位高权重,深受重视,不会轻易被撼动。二是他本自身便有想法接触柴巍,倒是随了他的愿,做个顺水人情。
“允了。”皇帝没有犹豫,不知是对温长容很是放心还是有其他考虑,一口便答应下来。
“谢陛下。”
魏扬灵踏出甘露殿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夕阳在天边快落幕,有些刺眼,她拿手挡了挡,心不在焉。
她从入官起,大多时候都跟随在祖父身旁,上朝的次数不多,太多的官员她其实都不熟悉。于是此刻便绞尽脑汁,调动记忆,想着工部尚书是谁。
这时,前面有人叫住了她。
她抬眼看去,有些愣住了,明眸直勾勾的看着,竟一动也不动。
面前的人见她如此也突的笑出了声,他头戴玉冠,一身锦绣衣裳,绣着魏扬灵最喜爱的云纹。
萧衡走进了一步,眼里满是笑意,如沐春风,“怎么着?不认得我了?”
魏扬灵便也笑了起来,没有行礼,怎么可能不认得他,“表兄。”
很久未见了,她细细的打量着,他好像又长高了,身姿比以往更挺拔,穿着蓝色云纹衣裳很是好看,衬他。
两人相对而言,脸上都绽着笑,夕阳照的他们脸颊红彤彤的,周围又无一侍女随从,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觉着此气氛暧昧不清。
所以温长容手里拍着折扇,一下一下,声音杂乱无章,有些不耐烦。他冷若冰霜,早换上了白色云锦,衣角花纹精细复杂,眉眼微微上挑,语气轻蔑,“伤还未好,就敢来私会了?”
在一旁的青玄动了动嘴唇,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声,“主子,那是七皇子,魏小将军也只是前来甘露殿面见皇上,不是……”
他话还未说完,只见自己的主子一个狠厉的眼神盯了过来,吓得他满头大汗。
温长容拍着折扇的手一停,只剩下一片寂静,“你当本官瞎?怎么?你主子是魏扬灵?这么为她说话?”
“不敢。”青玄连忙认错,心里却很是无语,为什么护主不利领罚的不是自己?他一个人是真的顶不住主子的臭脾气。
魏扬灵则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普通寒暄到小气的国师大人眼里便是暧昧的私会了,若是知道,怕会被气的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