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吾尝终日而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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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心？你是想说圣心大教堂吧？”梅湖不甘示弱地回怼他。
“我由衷地表示抱歉，您——确实人品不怎么样。不然为什么江泽老师总是说你在学校屡屡闯祸。没事为啥会搞出幺蛾子来呢？”
“你也知道我只是心怀不满。”梅湖忿忿不平道。
“哦，你那是骄傲自满！”
“你知道我为什么事吗？”
“你为你的心？那颗充斥着‘自以为是’的‘清高孤傲’？”
“爱素先生，我已经telling you，我真的在学业上是没毛病的。如果可以，我也可以继续按部就班地完成学业！”梅湖恼怒地抓起一杯水往喉咙“咕咚咕咚”地灌。
“如果你一直为未来发愁，不如先整理好你的心，思虑思虑如果不学习约等于在众人面前献丑，毕竟工作不如意十有八九，很容易被人误会为和周围的同事共事时你自己的修为不过关才导致的矛盾。”
“哦，归咎为我态度不老实呗？”梅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好吧，我明白了。”爱素简短地说。
“我对您的发言简直五体投地，感情您能一直陪我修行？”梅湖仰着头，装作天真的样子回答。
“不不不，我很难理解你个姑娘家成日思考的都是什么‘宇宙边界’、‘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诸如此类的错谬深渊！我现在是在一把把你拉向正轨！”爱素说。
“我有时候很羡慕学校里成群结队的情侣手拉着手，我只是……”
“早恋？也不见得是不良事件吧！逃课这种事情才是教导主任之流所不能容忍的。”
“我没有早恋……思穗对我是明恋，我只是恰巧也想体验一把‘玩玩’爱情的快感，就是这样！”梅湖说。
“你看看你那个成绩！世事难料被你是感悟得甚深的了……”爱素说，“简直是一落千丈！你可千万别归咎为‘高数很难’‘学习吃力’这样云里雾里的原因！”
“唔……”
“还有，上课的时候不要老是顾着玩手机。”
“我真的只是喜欢用照相机拍一拍生活剪影罢了，根本没怎么……”
“没怎么？”
“啊，我确实爱美。”
“你拍的照片？我看看！”爱素一把抓起桌子上歪歪斜斜倚靠在花瓶旁摆着的巴掌大的相册，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番。然后，挑出梅湖最可爱的一张仰着头显得很清纯的照片来。
“我很早就没怎么爱拍照了，说真的！”梅湖一手无聊地把玩着刚才吃水果的小刀叉，一手用二指夹着一张她最喜欢的照片，说。
“‘吾尝终日而思矣’，请你回答我，你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爱素问。
“我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心愿……帮助他人的方式不一定是尽力满足他们所需，我也可以卖面包，以此顺应穷人的需求，尽可能善待我的顾客，以维持营生……”
“营生？你思考的事情也太不着边际了吧。”爱素觉得对一个小姑娘谈这种事情的确为时尚早。唉，日冕将军在干嘛呢？也许此刻正在战场上指挥作战吧……不知道，谁知道呢？反正每个人都在社会上被当做零件“有条不紊”地运作着。
忽然，梅湖的母亲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满是语重心长的姿态，低声下气道：“说真的。赶紧让她回来上学吧！我们大家都期待着她在舞台上大放异彩呢！殊不知今朝？她又不是什么三六九流之辈，对于应付咱们这些办公厅里苦苦给孩子灌输大道理的长辈来讲，孩子的成长的原因归咎为什么我都可以向您娓娓道来，这可不是随随便便抓一个学生就能泛泛而谈的啊！”
“好吧，老师，我很能理解您的心情。”
“您们的难关我可以理解！再不济让每个同学下课以后关心慰问一下她啊！她这么有才干，是同学们眼里公认的好标兵，至于成绩，她虽然算不上优等生，但那也是上了榜了的。”
“她的成绩……”
“嘿！您大可以放宽心！我们这里不差好老师！”
“我比较想让梅湖转学，我怕大家会歪曲讥讽梅湖。梅湖那小心脏，不知道会不会埋怨我们……”
“埋怨？包在我们身上！只要让她回校，什么都好说！”
“君子善假于物也。我不知道她在考试的时候会不会作弊……”梅湖的母亲紧皱眉头。
“这……每个青少年身上都会有一些不好的念头，只要我们和家长携起手啦一起加把劲把她的势头再拧紧一点就好啦！”
“可你看，梅湖的学业早就落下一大截了！如果再让梅湖接受同学们的‘批斗’和老师的‘嘲讽’，你认为真的有利于我家孩子的成长吗？”
“有利！有利！”校领导在电话那头乐出了声，简直见钱眼开地合不拢嘴，“让她回来，让她回来。”一面说着还止不住地笑着点头。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这梅湖也得真的在学习上用点功啊！”她的母亲着急地嚷嚷。
“哟，这位家长，您急了？既然急了就得早点跟咱们侃啊！”领导在电话那头语气很冲。
“梅湖老抱怨咱们唠叨她很‘烦’，我都想不通我做错了什么？”妈妈说。
“咱们学校就是一层进步的阶梯啊，梅湖要搁那站上一整天，准比‘登高而招’那小子还了不起！”
她母亲心想，究竟是哪个好小子坏了梅湖的学习节奏？难不成她在班上真的早恋了？这种事情年级主任怎么分得清？
梅湖也乖张，在旁边暗暗地听。她回忆起《野狗手记》里的一卷——“我恨你的曾母！”简直是曾母把我心里一直燃烧的热泪燃尽后再把灰烬不明不白地把我身上抹去，好使我挂不住面子。君子的天性绝不是天生就异于常人的，梅湖想，自己这些时日确乎颓丧了些。但是这种凭空的颓丧大概罪不至此，被爱素多批评了几句，总觉得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在学习上不努力，连“梦游天姥吟留别”这一类简单的文言文也不能滚瓜烂熟。
“梦游天姥吟留别……李白……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梅湖抓起课本，直直地掠过他，也不理人，径直回房间大声背书。
“陌上花开，谁家年少足风流？”爱素缓缓开口道，丝毫没留意厨房里已经饭菜飘香。
晚餐后，江泽向各位展示了一个新科技——一个3D打印笔。“这东西能开发梅湖小姐对科技创造的兴趣和对物理学的热情，我十分感慨……现代人多有患心理疾病的，只要防微杜渐，把这玩意儿当玩具，让梅湖能够快乐地度过人生艰难期，岂不是完满！”
“这玩意儿……让梅湖小姐多动动手，真能‘开发青少年智力’吗？”
“梅湖。我也认识一个同样患有抑郁症的孩子，叫小骆。你知道她是怎么度过那段悲伤时期的吗？就是玩羊毛毡……你知道她多可爱？她抄起一大堆网上购买的羊毛，把它们用针戳成球球，然而可以戳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哦，她的抑郁症和我的有什么相似度？”梅湖从房间里“啪”地一声打开房门，探出脑袋问。
“没什么相似度……不过那也是我较为关心的一个孩子。”江泽简短回答道。
梅湖自然有些喜出望外，然而当江泽把目光冷冷地投向梅湖的时候，发现她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梅湖这才觉得愿意和自己讨论“抑郁病因”的爱素很有趣，江泽老师也显得十分风趣幽默。爱素个子有一米七五，染着一头很年轻的亚麻色头发，带着时尚的墨绿色美瞳，胡子刮得非常干净。梅湖总觉得从前也在哪里见过他……对，像是在年幼的她流口水做的美梦里，也是有这样一位笑起来连周围的空气都明亮起来的男子。梅湖望向江泽深邃的双眼，感到一丝莫名的慌张，尤其是发现爱素也有意无意地望向自己。
天淡稀星小，残月脸边明。是夜，语已多，别梦临情晓。爱素回首，犹重道：“别忘给你夜长梦多的忠告，处处怜惜汝，两耳隔山不闻世间事，相思红豆不堪看！”
往事思悠悠！云雨朝还暮，烟花春复秋。啼猿何必近孤舟，行客自多愁。——《巫山一段云》。梅湖将着一段愁云，难愁的心事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爱素在楼下与江泽渐行渐远渐透明，不堪看，看时泪别，思悠悠，恨悠悠，心事仿佛一道轻舟短棹，尘缘归去也……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吾尝终日而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