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点的外卖》披欣戴月

3、第三章 我想开饭店

　　周三路扉终于收拾好了东西准备搬家，张寒文也遵循自己的诺言，一下班就飞速赶了过去，两个人等着晚高峰过去后开始一点点移东西，最终在10点结束了所有的工程。
　　搬东西只是第一步，整理收拾更是让人心累。到了周六路扉才算是终于安定下来，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周末张寒文被路扉拉着一同出发去地图上标记的超市。虽然这个超市离张寒文的公寓不算特别远，才走了几分钟他们就走到了超市的门口，但张寒文可谓一次都没进去过。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不吃葱姜蒜什么的。”路扉推着车扫着货架上的蔬菜，一边不忘询问张寒文的喜好。
　　“没有，我从小好养活，什么都吃。”张寒文伸手接过路扉挑的蘑菇，“你随便买，我都可以。”
　　“完美。”路扉回头对着张寒文一笑，“那就简单了，跟我的步伐走。”
　　尽管路扉也是第一次来这个超市，但根据他逛超市的经验，还没走几步他就已经摸清楚了超市的大概构架，买菜的速度堪称光速，三下五除二就买好了两人份的食材，张寒文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拿着购物袋走出了超市的门口。
　　“我的天，路哥你也太迅速了。”张寒文看着手上沉甸甸的袋子，“好几次我都没看清楚是什么菜，你就选好了。”
　　路哥边走边盯着小票一行行核对，“买菜这东西就是一个熟悉的过程，多买几次就利索了/我一开始买菜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在超市里面差点迷路。好几次买回去的菜还有烂的，也是吃了好几次亏之后才明白怎么挑选。”他把小票折好放进钱包里，“没问题，这家的标价还算合理，以后可以常来。”
　　“不同的超市标价还会不同吗？”张寒文有点好奇，“标价不合理难道不会被投诉之类的吗？”
　　路扉摇摇头，“要视情况而定的。有些超市仗着自己开的比较偏，那么大一片地区就他一家独大，就会定价偏高一点，如果往市中心开的话就会相反，价钱会标得合理很多。这家就属于难得的良心了，虽说不在中心地点，周围和他抢顾客的超市也完全没有，但是还是给的靠谱定价。小票上就肉相对比较贵，其他的价钱都还很正常。”
　　张寒文回想着刚刚瞟见的打得密密麻麻的小票，在心里咂舌感慨路扉的细心。

　　两人到家之后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就累瘫在椅子上。
　　“我们这运气也太差了。”路扉累的不停地喘气，“一个电梯在例行检查，另一个不知道被哪个没道德的钉死在13楼了，最后只能走楼梯了。”
　　“还好我住的不算特别高。”张寒文天天在外面送外卖的，体力比路扉好了不少，喘几口气后基本呼吸恢复正常频率，“10楼，努力憋一口气还是能上来的。”
　　“……你这口气太长了。”路扉吐槽道。
　　张寒文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我不行了，一身都是汗。冰箱里面有冰水，上层冻了我之前新买的冰激淋，刚刚结账时我还顺手拿了几袋饼干。路哥你要是渴了饿了随便拿，我先去洗个澡。”
　　“行，我先把菜放好。”路扉冲着张寒文的背影说道，张寒文对后比了一个大拇指，走进自己的卧室拿衣服。
　　“行，你们都给我听令，好好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啊。”路扉撸了把不存在的袖子，对着袋子里的青菜下命令，拿起一个塑料袋走到冰箱前面。
　　不消一会功夫路扉就把装得满满的好几袋的食材归位，新买的调味品也一一放进了橱柜，原本空荡冷清的厨房这下整整齐齐的摆上了各种瓶瓶罐罐，增添了不少活气。张寒文擦着头发走出来，一时看着自己的厨房都不敢认。
　　“路哥，你这也太，太强了。”张寒文看着自己那仿若参加“变形记”的餐厅，震惊得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太厉害了。”
　　“这算什么，你打开冰箱看看？”
　　张寒文闻言打开冰箱，立马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只见原本空荡的冰箱现在放满了蔬菜，食材全部一字排开码得整整齐齐的，真实做到了网上示意图那样的蔬菜水果放下层，鸡蛋放上层的排布。
　　路扉得意的晃晃头，“这么放可以保证蔬菜不被冻坏，我以前刚开始自己住的时候冻伤了不少蔬菜，心疼死我了那个时候。而且蔬菜水果最好分开当，不然水果散发出的物质会催熟蔬菜，没过几天蔬菜就会坏了。现在我们的基本食材都就位了，你以后先吃啥先说一声，我给你表演什么叫做效率，绝对分分钟给你做好了。”
　　张寒文关上冰箱，眼睛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路哥你以后要是做饭的话我给你打下手吧。我别的不咋行，但是从小我就被我妈带着进厨房打下手，洗菜择菜什么的我业务熟练啊。以后做饭的时候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我立马刷刷给你弄好。”
　　“行，那我可不客气。”路扉拿出刚买的围裙往腰上一系，“先把买的生菜洗了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做几个快手菜，明天再做大菜。”

　　短短几分钟厨房原本安静的结界就被一点点撕开，这边煮饭器咕噜咕溜地煮着饭，那边菜刀接触到菜板发出的节奏均匀的哒哒声，青菜下锅的刺拉声混着抽油烟机工作的声音，再加上身后路扉搬过来的旧风扇为驱赶炎热而不断吹风的呼呼声。张寒文看着身边的一切，突然感觉自己回到了家，手上的菜刀不知不觉停止了挥舞。
　　“小寒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路扉听见背后不出声了，回头只见出神的张寒文愣愣地看着菜刀一动不动。
　　张寒文被这句问话惊醒，冲着路扉一笑，“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感受到这种感觉了，有点出神了。”
　　路扉也回了一个笑，手下麻利地颠锅让食材受热均匀。尽管张寒文说的含糊，但路扉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们都是“漂”，都很久没回家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同伴，这相依的温暖就算再渺小也是二人想要拼命抓住保护的。

　　一顿忙活后餐桌上简单地摆着蒜蓉生菜，菜圃炒鸡蛋，凉拌麻辣鸡丝以及两碗白米饭。两个人忙活了一天饿的够呛，风卷残云般扫光所有的菜肴。张寒文将碗筷叠放在一起放入水池里，再往海绵上抹清洁剂，手脚麻利地擦拭盘子筷子。
　　“累了累了。”等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好后，张寒文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路扉刚洗完澡，现在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感受宁静，头上还披着毛巾，“今天太热了……你坐过来歇会吧。”说完往边上挪了挪位置。
　　“没事路哥，我位置够的。”张寒文累得不想动，“今天主要是太闷了。”
　　“又要下雨了。”路扉掀开毛巾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橙色暴雨警告，就怕明天咱们家门口的那条街又犯洪灾。”
　　张寒文无力地叹了口了，“没办法了，到时候多带双鞋吧。这种时候只能恨我们没有一艘船，不然就可以划出去了。”
　　“咱们要是有钱买船就不需要靠着你公司的车上下班了。”路扉把刚刚吃饭时没喝完的啤酒递给张寒文，“喝不。”
　　张寒文累得连手都举不起来，努力仰头凑到瓶口就着路扉的手蹭了一口酒水饮下。
　　路扉看着张寒文蹭过来的模样，手臂的肌肉骤然全部收紧，手指僵硬得差点把酒泼出去。待到张寒文咽下酒水才如梦初醒般连忙把酒瓶塞到他的手里，“你先喝着，我再去拿一瓶。”
　　“再拿几瓶吧，咱们今儿就要放肆！”张寒文兴致勃勃地建议着，“路哥你住进来之后我们都没在一起喝过酒。”
　　“胡说，我们不是每天都有小酌几杯吗？”路扉从冰箱拿出了好几瓶啤酒，还顺带用小指头勾着一个开瓶器。
　　张寒文耍无赖，“那不一样，我说的是那种痛快的酒局，我们之前那种只能说闹着玩来一下的。”
　　“行，依你。”路扉没办法，毕竟是自己有好感的人能惯着就惯着吧。
　　两个年轻人喝着啤酒吹着牛，漫无边际地聊着梦想和理想。太阳渐渐下山，窗外的高楼大厦点起了各色灯光，聊到最后两个人都忘记了时间，甚至在酒精的作用下忘记了理智。
　　“路哥，你当时为啥来这里漂啊。”张寒文半倚在路扉的身上，有些迷糊的双眼看着对方。路扉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缓了一会回答道：“我当时就是想出家门做一个DJ，我老家是个小县城，不可能有这种机会给我的。我也是一只在网上做音乐，一点点积攒粉丝和人气，才被我现在这个俱乐部的老板看到，招募进来的。最开始也很艰难，现场打碟和网上做音乐也有很多不一样的点。你别看我现在能和观众互动，最开始我也是个社恐。也是前辈带着一步步慢慢走出来的。”
　　“哇……路哥，你看看你，才来这混了几年就完成了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再看看我，连起步都还没起步呢。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张寒文委屈地仰头灌下一口啤酒，“气死我了。”
　　路扉悄无声息地把桌上还没开的啤酒藏起来，“那你倒是说下你来这当初是想做什么。”
　　“我想开一个自己的饭店。”张寒文说到这个就立马两眼发光，恢复力气从路扉身上移开，“我这几年都在攒钱，现在马上就可以攒够店铺的启动资金以及前三个月的房租了。我地段也看好了，就在你工作的那个酒吧边上。这个店面虽不是很大但我打算主攻简餐，这样厨房可以相应的缩小一点，目前我看的这个面积刚好够用。我这个店地址就很好，处于一个类似商业中心的繁华地带，那周边不是高级商城就是写字楼，每天这基本的客流量是能保证的。我这几个月也好好整理了一下附近的外卖单，我的天五湖四海的兄弟姐妹都有，我这思来想去还不如做西式简餐，谁的生意都能做，反倒满足了大家那不同的需求，想来应该是不愁顾客上门的。”
　　“行啊，你这个前期调查工作做的还挺不错的啊。”路扉有点吃惊，他本来以为张寒文就是说些大话，说些不切实际的梦想蓝图什么的，没想到对方已经考察到这种细致程度了。
　　张寒文还没说完，“我问了前一任租户用这个场地时的感想，还去和房东聊了好几次敲定了场地的房租，向周边租户了解基本情况，每次等餐的时候和老板交流了开店时的注意事项，你知道我当初知道这个招租的店铺都是一个和我关系还可以的老板敲敲告诉我，帮我打通关系的，还有好几个好心老板说到时候等我开起来了还会帮我宣传呢！”
　　路扉听到这里是真的有点佩服张寒文了。虽说他的起点很低很艰难，但是对方的确是在用自己为数不多的人脉一点点垒砌起自己前方的道路。看着张寒文谈及起自己梦想时眼里闪烁的点点星光，路扉仿佛看到了刚刚来到这个城市打拼的自己。尽管他们两个都是在外地人在异地他乡打拼着自己的前途，自己的现状在对方眼里甚至算得上是成功的楷模，但路扉早就隐隐感觉到自己好像丢失掉了什么东西。今时今刻他才发现，他在这奋斗的几年里似乎已经慢慢丢失掉了自己的那股冲劲。也许是因为被社会的毒打打得麻木了，也可能是因为自己忘记了。而张寒文还记得那份心情，他还在前进。路扉感受到自己的心脏突然激动得砰砰直跳，手指不受控地微微颤抖，仿佛有谁给他一根棍子他就可以上战场继续厮杀。
　　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这么体会到这种冲劲了。
　　张寒文看路扉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酒瓶还以为是自己说了什么东西惹得对方不开心了，立马蹭回路扉边上，“哥，我是不是说了点啥让你不高兴了？你别往心里去啊，我这个人嘴特别欠，说话没轻没重的特别惹人烦，你要是以后听得不开心了你就给我头上来一下算辽，别太介意我的感受。”
　　路扉被这么一撩拨哪还有心情感怀春秋，直接就顺着张寒文的话轻轻拍了拍张寒文的头，“就你皮。告诉你，你路哥可不是好惹的。”
　　“哎呀哎呀，我的头好痛，要裂了要裂了。”张寒文顺着台阶滑溜到地板上，“路哥饶命啊。”
　　“就应该给你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路扉拉起张寒文，“别坐地上，小心着凉了。”
　　两人就坐在这狭小的客厅里继续杯觥交错，嘴里说着不着边的大话，在空中用手指描绘暗藏在心中的野心。最后张寒文实在坚持不住了，靠着沙发就睡着了。路扉喝的不算多，意识还算得上是清醒的。他背起张寒文把对方送到床上，对着熟睡的人默念一句晚安便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