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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是一只刺猬 “池鱼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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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笙,你能不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说出这句话的江免莫名松了口气。
“卧槽!!!你什么时候看上他的,不对啊,你们都没见过。”他这才想到,“难道是,刚刚?”
这大概很多人都不太能想到,但周池屿确实有这本事,让人见他一眼就记住他。
“记不记得我去你们学校那次。”
江笙瞪大眼睛:“你见到他了?”
江免点头。
江笙扶着额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姐,你怎么能喜欢他,虽然他人是很好,但是……不代表你们就有结果啊。”
江免听着这话没有反驳他,只是说:“我不知道。”
她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江免在某些情感方面其实很迟钝,有时觉得自己对什么都不在意,有时又觉得她都在意。
她不觉得自己对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产生了情愫,但那些心底的异样,她也确实没办法说出一个准确原因来。
或许是辰北门口即使紧张却还是勇敢的女生激励到了她,又或许是江笙口中那个对待女生彬彬有礼,满是尊重的人吸引了她,使得她鬼使神差的,想要去认识那个很好,很好的人。
江免最后还是加了周池屿的微信。
点了发送按钮之后,江免就开始坐立不安。
十分钟。
对方还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二十分钟。
对方还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三十分钟。
对方还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
江免不禁有些泄气,她情绪波动一直都不怎么大,然而此时她有了失落的感觉。
她开始找东西,想要转移注意力。
直到她看到了窗外的星星。
江免打开窗,晚风吹进来,莫名吹掉了几分不安。
今晚的星星格外亮。
比上次看到的还要亮。
她注意到月亮旁边的一颗星星,很亮很亮。
星星是会走的,天上的星星都在交替运行,只有那一颗,一直守在月亮旁。
就在这时,床上的手机发出“叮”的一声。
江免走近它,打开,一条系统信息映入眼帘:
你们已经是好友了,快点来聊天吧。
江免愣愣的看着那一行字。
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的头像是那只叫“波波”的小橘猫,名字是简单的两个字:池鱼。
江免点进他的主页,看到了他的个性签名:想在山顶追月亮,想在海底看星星。
他不会局限于常规。
少年就像是无拘无束的风。
如若他想,自然可以在山顶追月亮,在海底看星星,在屋顶种玫瑰。
他很少发朋友圈,一次是蹦极,一次是爬山……
最近一次是他分享了一张歌单。
江免发现,他的歌单里竟然有一首她很喜欢的歌。
开心的情绪有时候很简单,比如说,他和自己听过同一首歌。
许是半天不见江免主动说话,周池屿发来了信息。
一个问号。
池鱼:?
江免反复斟酌之后,打字。
派对动物:你好,我是榆溪中学的学生。
江免的网名是她喜欢的歌手的歌名。
池鱼:我们认识?
派对动物:不认识的,我乱加的。
这个借口听上去不太可信,但显然周池屿并不介意这些,对他来说,微信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一样,都是无关的人。
池鱼:好吧,你喜欢五月天?
江免的心脏倏地收紧,回他。
派对动物:是的。
池鱼:好巧,我也喜欢。
江免一怔,他竟然和她喜欢同样的人,紧张的心情转而被欣喜代替。
对面又发过来一条。
池鱼:你最喜欢他们哪首歌。
派对动物:《转眼》,其实《自传》里的每一首我都喜欢,但最喜欢《转眼》,你呢。
池鱼:我喜欢很多,《倔强》,《步步》,《如烟》啊。
池鱼:我喜欢的还有你的名字《派对动物》。
即使清楚地知道他说的只是歌,但江免还是红了脸,心跳如雷。
她想起跟江笙要周池屿联系方式的时候,江笙说的话。
“周池屿那人是很好没错,但是喜欢他并不意味着就会有一个好结果,他那种人,太过耀眼,一旦沾染,只会越陷越深。”
“姐,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记得她怎么反驳的来着。
她说,我不要好结果,从见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的结局。
但她甘之如饴。
这天晚上,江免没有和往常一样听着英语听力入眠,而是换成了周池屿在朋友圈发的那张歌单。
过后的每一天里,江免都会走辰北那条路,像那天一样,站在同一个位置,等江笙出来。
运气好的时候,可以遇到周池屿,看着他和朋友从眼前打闹着走过。
运气不好了,一天也碰不到。
江笙几次劝说未果之后,也就由着她去了。
有一个人发现江免每天都会来等江笙一起回家之后,就赖上了江笙,每天也都要和江笙一起回家。
“林斯北,你烦不烦呀,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跟我屁股后面像什么,别人都以为我和你搞对象呢。”
林斯北对这一切不以为然:“那就让他们以为好了。”
江笙咬着牙打他:“畜生,你还要不要脸。”
林斯北见了江免就是另一幅样子了,一口一个姐姐叫着,极其乖巧。
江笙白眼都险些翻上天。
从校门口那一次过后林斯北就找江笙和解,起初江笙还认为这家伙是想耍阴的。
谁想这畜生竟然是看上了他姐,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做他姐夫。
???
江笙对此极力反对,他的原话是:“我不会让我姐白白被猪拱了的。”
有了江笙和林斯北的吵吵闹闹,江免的生活也有了几分生气。
她和周池屿的聊天也止于上回一起聊五月天的那次。
她总是找不到适当的话题,索性也就没再找他。
不聊总好过尬聊。
江免来了例假,江笙给她煮了红糖姜茶,喝上之后就蜷缩在被窝里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来是被雨声吵醒的,杞柘市常年降雨率极低,这场夏雨来的异常突然,雨势凶猛,豆大的雨滴落在屋檐上。
江免跑到阳台收衣服,门开了又关上,她以为是江笙。
“江笙,你去哪了。”
不见回应。
江免把衣服扔在床上,走到客厅。
“哎呀,这雨真的大。”
“是啊,都多久不下雨了,突然下这么大。”
两个穿着墨绿色雨衣的人在门口边说话边脱身上的雨衣,雨水顺着雨衣跌落在地板上,两人脚边一滩水。
江免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
“爸爸,妈妈。”
脱雨衣的两人皆是一愣,转头看过来:“免免”
江免给两人拿了拖鞋。
待两人换好后,江清序把胳膊搭到江免脖子上,问她:“江笙呢。”
“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了。”
“这孩子,下雨了还往出跑。”秦媛把她和江清序的手提包放到了柜子旁,袖子挽起来,坐到了沙发上。
江免垂下眼睫,声音清脆:“可能去买东西了吧。”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转动钥匙的声音。
门被打开,江笙收伞走进门框,他一手提着一个大袋子,一手握着伞柄在门外抖了抖水。
等他关门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沙发上的秦媛和江清序。
他甚至忘了喊人。
“阿笙。”
秦媛欣喜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但他还是没有叫人。
秦媛起身走过来拉他的手。
把他也拉到沙发上坐下。
江清序问他:“外面下这么大雨你去哪了。”
“买菜。”
秦媛还是拉着江笙的手,笑的很欣慰:“我们阿笙真是长大了,都会自己买菜了。”
江笙没有说话。
江清序:“都十四岁的人了,也确实该学着照顾家里人了。”
一直沉默着的江免突然抬头看了眼江清序。
江清序又说:“你把给孩子们买的东西拿出来吧。”
秦媛一拍腿,这才想起来还给两个孩子买了东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子前拉开其中一个手提包,边找边说:“免免啊,我和爸爸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罐头……”
不等她说完,江笙打断她:“她吃不了。”
江清序扭头看江免:“恩?怎么了?”
江免愣了一瞬,赶在江笙前开口说:“没事,我可以吃。”
“有什么问题及时给爸爸妈妈说知道吗。”
江免点了点头:“恩,我没事。”
江笙看了江免一眼,没再说话。
秦媛把罐头和一本书放到桌上:“这本《简爱》你不是一直想要吗,爸爸给你买了。”
“谢谢爸爸,也谢谢妈妈。”
秦媛又递给江笙一套乐高拼图,说:“阿笙不是一直想要一套乐高吗,我们也给你买了。”
江笙只是淡淡的一声“恩。”
他有些烦现在的气氛,于是拎起了桌上那一袋子菜,留下一句:“我去做饭。”就走进了厨房。
一家人总算吃了一顿团圆饭。
吃过饭之后江免肚子又隐隐作痛,进了房间休息。
她躺在床上,就那么看着眼前的书桌。
那瓶罐头和书还放在书桌上,她没动。
江笙敲门进来,扔给她一个热水袋。
江免拿在手里,眼睛亮了下:“你哪来的。”
“买的。”
“感谢江少爷伺候我,等我好了定当牛做马报答恩情。”
江笙睨她:“看来还是不够疼。”
江免把热水袋捂到肚子上,肚子瞬间热了许多,感觉痛意都有减削几分。
“江笙,你开心吗。”
“开心什么。”
“他们回来了,我们应该开心吧。可是我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江笙抬头看窗外,雨好像小了一些。
江免继续说着,声音似喃喃:“罐头性凉,我吃不了,而且我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吃了,《简爱》我也已经看过了,不想再看。”
有一年江免在语文书后面的名著导读里看到了《简爱》,那年她痴迷于这本书,在秦媛耳边念叨了很多次,秦媛总说有空了去带她买。
大人好像总是很忙。
再后来江免在学校图书馆看到了《简爱》,她借阅着看完了这本书。
好像一切都迟到了。
以前的江笙总是羡慕别人家孩子有乐高,他没有玩过。后来有一次去周池屿家,玩了他的乐高以后就对此失去了兴致,他这才发现他并不喜欢乐高,只是以前没有碰过,加上看到别人过生日时父母送上一套乐高,羡慕别人的同时希望自己也能拥有那一份爱罢了。
江免本就是浅眠,手机的响声吵醒了她。
在打开手机的那一刻,她看到了那条让她记了很多年的消息:
周池屿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只刺猬。
他说:
在门口遇到了只刺猬。
如果有人问最想回到哪天,江免想到的,一定是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那天的她并不怎么好,身体或是心理。
但有一个人,仅是分享了一件小事,就拂掉了她心头所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