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叶》四野无人

14、第13章

　　＜玄地＞

　　曹盟头疼得很。

　　去找程楚是希望她就算不知道外甥的下落，也能帮他一起找找。
　　一个破心境的人物，无论如何都是有大作用的。

　　结果这一趟程楚的态度让他越想越后怕，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是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是哪里让她生气了。

　　一个弟子来报，说傅叶还是喧天门弟子，只不过是差点就被逐出师门，还好喧天门的门规公正严明，没让傅叶从弟子册上抹去。

　　原来仙君只是在说气话？

　　“傅叶呢，可有消息？”

　　回以曹盟的依旧是简单的否定答案。

　　曹盟忽然恍惚了一瞬：三年多来杳无音信，难道说，外甥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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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楚生气，于公于私都想跟傅叶断绝关系，一了百了。
　　可惜她的那点心思全部被云杉看明白了。

　　云杉曾经为了让徒弟安心历练，说出来一些不厚道的话，如今徒弟十六岁修成仙君，他也没什么担忧的了，便当做还傅叶一个人情。

　　“徒儿，你生气想休徒弟，不是因为他骗你，而是因为，他没遵守承诺回来找你吧？”

　　“这个可不是休徒的好理由。”

　　“你若真的气他失约骗你，不在意你，不尊重你，那你就找到他，好好问清楚是否有苦衷，若他说不出来一个你接受的苦衷，你再将他打一顿，以性格不合相处不来你教不了他为由，将他轰出门外。”

　　“岂不美哉？”

　　最终，在师祖的努力开导下，傅叶总算没有被他师父逐出师门。

　　这复杂的门内事刚处理完，程楚等人便听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鹤鸣山下的小村庄里，有魔修伤了百姓！

　　云棋当即召集人手，欲前去解决问题。

　　程楚将事情揽下，说她正好有几分郁闷，请求让她前去打怪，顺便疏散心情。
　　程楚的实力摆在眼前，既然已经苏醒，她自当应该出一份力。
　　所以云棋同意了。

　　云杉扶额跟着徒弟走，师徒二人境界忒高，赤手空拳去，也走出了虎虎生风之势。

　　待出了喧天门，云杉才教程楚道：“不可张口就来，这解救百姓的事情，被你说成为了疏解内心，不就差不多是在告诉大家，你只是刚好有气要撒，才愿意去除魔斩怪？”

　　听起来终归是不好听的。

　　程楚分明是看大师兄刚回来，不想他们太累。但是到底还是说错了话，她听明白师父的意思后，乖乖认错：“不会再犯。”

　　二人飞至山脚下，目光搜罗事发地点。

　　“师父，这段时间出现的问题都是怪物引起的吗？”

　　云杉沉声应：“嗯。挺不正常的，只知道兽类身上带着黑气，是魔修。”

　　“查过原因吗？”

　　“修仙界各大宗派曾经召开会议探讨过，也都有所行动，但是这个事情，多是来自魔道相关人物，仙魔互不干扰，别说魔修，连自己人也有些冥顽不灵的人，他们不配合，我们做不了什么。”云杉一口气说了许多，“昨日你爹就是去做说客了，但是那些个古老宗教，顽固刻板，自视甚高，根本说不动。”

　　程楚听得直皱眉，正想说什么，视线被一处乱窜的黑气所吸引。

　　“师父看！”

　　云杉看见了，那东西，是魔修，又不是魔修。

　　“更像是怪物修了魔道。”

　　程楚闻言一惊。

　　师徒二人的速度比黑气快，一起追赶黑气，将它逼至湖边，它才停下。

　　停下来之后，各种感官变得清晰，程楚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有血。”

　　云杉早就注意到了，程楚提出来之后他才无奈说道：“我们迟来了，已有村民遇害。”

　　他们的速度不慢，但是他们得知事故之时，就说明已经有人受到迫害，不是他们早一点来就能避免的。

　　程楚上前抓住那团流动的黑气。

　　“小心！！”云杉急呼，“黑气有毒，会……”

　　他话没说完，程楚已经将怪物本体从黑气中掏出，洁白的手臂并不见污秽之物沾染。

　　“师父，我是破心境，不怕这些。”程楚的声音略沉，她确实没有多想，冲动了，还好没事，否则还得听师父训。

　　程楚手里的东西，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只狸花猫。
　　猫被程楚抓住之时，那团黑气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喵呜——！”

　　小猫的叫声凶狠凌厉。

　　在程楚手里，它动弹不得，只能不断嚎叫。
　　程楚一路抓着它，师徒二人前往村庄。

　　刺耳的猫叫声透露出诡异，让人胆寒，村民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师徒二人循着血腥味找到了惨死的村民。

　　村民身上有好几道被划破的伤口，流出来的血不多，但是第一眼看去，尸体干瘪枯黄，死因竟是被吸干了精血。

　　程楚一把将手臂抬起来，手里的猫被她抓到鼻子前嗅了嗅。

　　“血应该不是它喝的。”

　　云杉想起那团消失的黑气，脸色变得凝重。

　　程楚也不见轻松到哪里去。
　　她用法术将身上的薄纱外衣转移到干尸身上，盖住了尸体，而后出门去问村民，死者身份，事发之前可有异常举动或者事情发生。

　　村民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家中只有一人，最近也没人见到有异常现象发生，倒是隔壁户看见他前几日喂小猫吃东西了。

　　明明是善举，却惨遭毒害。

　　程楚看了眼手里叫得没了力气的小猫，将它放下。

　　小猫马上作势要跑，众人一惊，下一瞬才发现，它动不了了。

　　自然是程楚施法不让它跑。

　　程楚回屋将尸体抱起，施法在林间挖出一个深坑，飞身下去把尸体放好，上来时，沙土自动往下方挪动，逐渐掩盖深坑。

　　回到村庄，程楚发现云杉在摸地上沾了血的沙土。

　　“师父，有什么发现吗？”

　　云杉抬头，望见程楚身上被尸体弄脏的地方，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把手里的沙子拍打干净，他笑道：“破心境干活真方便！”

　　程楚脸色一僵：“还是不要有这种活干才好。”

　　云杉叹了口气，提起一个微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师徒二人回喧天门后，将处理过的几件事情细节做了整合，得到的结果跟之前差不多：魔道作恶，有人背后操纵，几件事故里能找到真凶的，几乎都是以野兽作恶。

　　只不过其中有一点不太寻常，野兽身上并没有血腥味，案发现场仅有的血腥味来自地上的血迹，应该是村民被伤时留下伤口，血液流淌出来。

　　而其余的被吸食的人类精血，极有可能被收集到其他地方了。

　　一开始有沾染黑气的野兽前来为害凡人，修仙界只当魔修打算养怪，那时候还没有发现隐秘的可疑之处，而如此看来，恐怕野兽只是幌子，是魔修用来作恶的工具，只要野兽帮他们把凡人精血搞到手，也就无所谓野兽如何了。

　　那么，那些精血必然还是得用回到魔修者身上。
　　他们在暗地里吸食精血，助长修为，其中隐患之大，待爆发时，恐怕难以遏制。

　　修仙界必须加紧搜索排查作恶魔修的下落了。

　　因为这件事情，程楚打算回来喧天门住，方便以后帮忙，但是云杉不让，叫她回去紫云殿。

　　紫云殿在镇上，而祸事正是多发于城镇内，程楚真要管这些事情的话，回紫云殿问问侍女，就会知道这三年里有多少人来求过保佑。

　　当然，云杉又说得夸张了，魔怪出没只是最近比较频繁，几天就会发生一件魔怪杀人的事，这一年来看反而不多。

　　去紫云殿等凶杀案找线索也好，不过还是带上师父最好，程楚临走前拉着师父一起，可是云杉却死活不肯走，他说山上适合养老，他要留在喧天门，逗白鹤、养老。

　　程楚哭笑不得：“你没老呢！”

　　云杉坚持：“老了！”

　　程楚又道：“去紫云殿也可以养老，还有酒肉做伴！”

　　云杉坚定道：“人老了，也不可吃太多酒肉。”

　　程楚：“……”

　　她算明白了，云杉如此模样，分明是打定主意留在师门里，不肯去紫云殿。
　　云杉不说真正的原因，程楚也猜不出来。

　　看着自家师父的样子，程楚大声说了句“好”，然后转头自己走了。
　　她赌他待不住！

　　回到紫云殿，程楚打算先将行李摆放好。
　　目光扫过桌面，看见了三年前穿去飞天崖的衣服。

　　布兜还在，布兜里的莲子也还在，还有灵力。
　　只不过过了三年，莲子全部干透了，硬邦邦的，有如石子。

　　想到陆吾几次三番送她莲子的心意，程楚福至心灵，坐在桌边，用灵力为针，将莲子一颗一颗刺出洞来，然后又去把前两天剪下来的长发拿来。

　　一摞乌黑秀丽的柔软长发静静躺在手里，程楚一个眨眼，再见时，头发变成了一根细长的乌线。

　　不一会儿，一条粉色莲子手串就做好了，程楚将莲子绕两圈系在手上，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莲子的数量跟乌线的长度都刚刚好。

　　夕阳下，莲子手串闪烁金光，仿佛在跟金灿灿的阳光互动。

　　简单将闺房整理好，程楚便召来侍女，问起了魔怪祸害一事。

　　侍女说魔怪伤人的事情，确实有百姓来求保佑，算起来一共十二家。
　　但这些人家都没有遭遇祸事，只是听闻世道动荡，所以前来求保佑图心安而已。

　　程楚：“那镇上可有发生过此般祸事？”

　　“并无，说起来，其他镇都发生过了，只剩下永庆镇还没有出事。”

　　“竟是如此……”程楚明白了，师父希望她在这里照看百姓，是因为她的本事最高，有希望直接拿下野兽背后的操控者。

　　程楚又道：“还有一事要交给你。”

　　“仙君请说。”

　　“张贴寻人启事，我找傅叶。”程楚摩挲着腕上的一颗颗莲子，“提供信息者，本君有赏。”

　　侍女眼睛一亮：“赏什么？”

　　程楚轻轻挑眉笑道：“那可多了，飞天游呀，半空躺呀，或者让我给人表演变戏法我也是可以的！”

　　说完，二人哈哈大笑。

　　别说，这赏赐是真的诱人，诱那些不会法术的平民百姓。

　　寻人启事张贴出来，跟九重天事件的“感情骗子”时隔数年，“傅叶”这个名字，又一次热闹起来了。

　　曹盟得知这事，叹了口气。
　　要是普通人能找到，那他这些年也不会那么担心了！
　　连堂堂的破心境仙君都如此，他一个即将成为普通有钱人的人，又能怎么办呢？

　　曹盟不再抱有希望，从那天起，他让手下不必找人，停止一切搜索，把精力都放在发财致富上面吧。

　　人家舅舅都如此了，手下们哪还有其他想法呢，纷纷改邪归正，卖力打工。

　　其实程楚不止是发动普通人帮忙，自己也是每天都要出去飞一飞的。

　　她找傅叶的同时，也在找躲在阴暗处的那个真凶。

　　所以后来，大家发现这位醒来不久的星云仙君，总是往修魔界的地盘上跑。

　　就连傅叶，都知道程楚跑修魔界来了。

　　只有把绝望抱在怀里，一心赚钱的曹盟，至今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