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烟笼寒水98

5、第 5 章

　　萧翊辰和孙庆良进了林子之后，便慢悠悠地溜达起来。今天太子萧翊淮也参加了狩猎。萧翊淮不常出宫走动，只有重要的活动才出面参加。
　　萧翊辰身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名叫追风，这是三年前西域进贡的宝马，很通灵性。平日里都是有专人负责喂养。现在他的主人把它带到林子里慢悠悠地走，令它不大乐意得从鼻孔里哼哼着鼻音。萧翊辰安抚地摸了摸它的头：“别着急，一会儿带你去玩儿。”说完之后追风才又抬起了头。
　　萧翊辰转过头对对孙庆良说：“今日太子也来了，你看到他身边的那人了？”
　　孙庆良跟在萧翊辰旁边，回道：“殿下说的可是穿蓝色衣服的那人？那人看着眼生，不像是哪个府上的。”
　　“嗯，确实不是。”萧翊辰拢着手中的马鞭，慢条斯理的说道，“据探子回报，那是太子新近招揽的门客，说是在水利方面很有造诣。”
　　孙庆良：“难怪之前太子对南方多地的水患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萧翊辰不以为意地说：“今年南方多地的水患已经治理的差不多了，他现在说这么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若是以后水患他能亲自前往治理那才是本事。”
　　“殿下说的是。”说了这么多，孙庆良反应过来，“殿下的意思是，太子那边……”
　　“你想的不错。”萧翊辰也同样不点破，“所以我们也要处处小心，谨慎行事。”从最近太子频频对朝中各种大事明显的参与情况来看，他是有想法并且有行动了。
　　“阿良，”萧翊辰换了语调，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叫了孙庆良一声，“我们不能空手而归，不然晚上要饿肚子了。”说完头也不回，双腿发力策马向前奔跑而去。
　　孙庆良不甘落后地跟了上去。
　　相比于刚才那两人醉翁之意不在此，顾润瑶和盛清芳对于狩猎这件事可认真多了。
　　顾润瑶先是猎了两只狐狸，心里高兴的不行，可以带回去给祖母做御寒的披风。盛清芳猎了一只灰雁。此时两人正在合力捕猎一只山猪。
　　山猪虽然体型与家猪差不多，但是牙尖嘴利，力气极大，一般女子都不会想着去猎它们。但是今日这两位小姐兴致很高，把捕猎山猪当成了乐趣，不是说非要与山猪硬拼，更像是逗弄着它。
　　那山猪开始还要和其中一人一马对抗，勇猛地向着前方的马冲过来，但是很快发现后面还有追兵，不远不近地追着它，在后面冷不防射出一箭。山猪自知胜算不大，转身向侧方跑出去。两匹马就追在后面。
　　忽然前面传来了马的嘶吼声，像是被山猪无意间惊到了。
　　“前面有人。”盛清芳说了一句，“阿瑶，不能追了，太危险了。”
　　顾润瑶定睛一看，果然有两个人，却不是坐在马上，而是立于马下。眼下那山猪横冲直撞朝他们而去。这如果是在马上还好，转头就能跑，而现在人立在那里，就算跑估计也跑不过山猪，更何况……那二人，怎么都不知道跑呢？！
　　顾润瑶从身后迅速抽出两只羽箭，同时搭在弓上，让马稍微放慢速度，双眼微眯，双唇紧抿，长弓大开，两支箭“嗖”地离弦而出，画出一道弧线，掠过山猪上方，没入山猪与前面之人中间的空地上，分开林立在地，形成阻挡之势，羽箭箭身微弹几下，在箭身定住之前那山猪就已调转了方向，向左侧狂奔而去。
　　顾润瑶心有余悸，收了弓，马也渐渐停了下来。再抬头，看见盛清芳已经下了马，向其中一人行礼。那人穿一身象牙白色骑装，身材匀称，眉眼淡淡，通身儒雅之气，脸上倒是看不出任何惊慌的神色，不知是真不惧怕刚才的危险还是根本不知道那种危险的程度。再瞧他身边那人，看上去已经吓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顾润瑶也下马行礼：“太子殿下，刚才唐突了，殿下受惊了。”
　　这人便是太子萧翊淮。
　　“无妨。”萧翊淮看向她，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支羽箭，解释说：“刚才这马不小心踩到了做陷阱的夹子，一时没办法行走，多亏小姐及时出手相助。”
　　顾润瑶看了盛清芳一眼，两人心里都后怕的要命，幸亏没出事，若是眼前这位真被山猪撞上了，那她俩……都不敢往下想了。
　　盛清芳深吸一口气，说：“林子里野兽众多，殿下若不嫌弃，请先骑我的马，我与阿瑶护送殿下先回去吧。”
　　顾润瑶频频点头。您赶紧回去吧。
　　那位刚才吓傻的门客回了神儿，赶紧说让太子殿下骑上他的马先回去。
　　最后太子经过众人的劝说，骑上门客的马，由盛清芳护送着，三个人先回去了。顾润瑶则留下来照看太子殿下的宝驹，等着侍卫一会儿来安顿这马。
　　在顾润瑶这里，事儿来的快去的也快，捡起地上的两支羽箭，翻身上马，心里就开始盘算着一会儿要猎两只小白兔。
　　金灿灿的阳光从树的缝隙间照进来，投射在草地上，不喧嚣，有一种宁静淡雅的美。
　　顾润瑶抬起手臂，伸开手挡住阳光，抬头望向前方。
　　萧翊辰远远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这是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一种美，仿佛就这样看着她，就能安抚世间一切的浮躁。
　　萧翊辰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看到有侍卫过来，卸下马蹄上的夹子，带着马走远了，他才慢慢地走过去。
　　顾润瑶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来人：“二殿下。”
　　对比这位豫王殿下，顾润瑶想起刚才见到的太子殿下，这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太子萧翊淮是一派祥和的气质，看着平易近人，也不太有架子，但是也有点儿不接地气，比如连弓箭都不带就贸然来到林子里，虽说那山猪是被她和盛清芳追着跑过来的，但是即使没有这茬儿，也不能随意在野兽出没的林子里毫无防范的走动。
　　这位二殿下就不同了。虽然上一次没有看到他出手，但是顾润瑶直觉他武功不弱。从他眉眼中就能感受到一种威压的力量，五官深刻，那眼神如黑曜石般，深不见底，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一点笑，让人不能靠近却又无法不被吸引。
　　她想着想着，忽然一激灵，好像小时候见过他，不止一次。
　　“遇到太子了？”萧翊辰见她不说话，便开口问她。
　　顾润瑶看着他，点点头。她思绪被打断，再往后想又接不上了，说：“阿良没和殿下一起？”
　　“他去追猎物去了。”萧翊辰看向她清明的眼睛，“还要再玩一会儿？”
　　“还想猎两只小白兔。”
　　“不介意的话，我和你一起。”
　　“殿下说笑了。”顾润瑶连忙转头看向他，“怎么会介意，我只怕会耽误殿下的时间。”
　　“不会。”萧翊辰看着她，想起忽屠岭走之前，还想要在原来谈好的条件上再加一个条件，皇帝问是什么，忽屠岭说要求娶国公府的三小姐。皇帝没有同意，说本来条约里也没有这一条。忽屠岭说可以把互通商贸的条件放宽，或者还回来一座城池。最后萧翊辰懒得听他无理取闹，直接告诉他大岚没有签过这样的条约，也不可能签，让他死了这条心。忽屠岭心有不甘地回国了。
　　萧翊辰无声地笑了出来。
　　顾润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两只小兔子，心想运气真好。她轻轻地扯了一下萧翊辰的衣袖，然后指了指前方。萧翊辰抬眼看过去，轻生问她：不是想要小白兔么？
　　那是两只小灰兔。顾润瑶也没解释是因为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白兔灰兔就不计较那么多了，赶紧猎到手就打道回去。她径自抽出了两支箭，但是没出手。这两箭出去，她可不能保证这两只还能都活着。
　　萧翊辰从她手里拿过来一支箭，也搭上了弓，笑着示意她一同准备。
　　两支箭迅速离了弦，命中。
　　顾润瑶跳下马，跑过去，抱起她自己射的那只，射中了后腿，回去照顾好了，养着。她又去看另一只，也是射中了右腿，惊讶地看着正下马走过来的萧翊辰。
　　“我猜你并不是想杀死它们，所以暗自决定留它一命。”萧翊辰笑着解释道，“算是还了上次事情的一个人情。”
　　“殿下，上次的事情是我鲁莽了。”顾润瑶不好意思地说，“祖母和父亲已经教训过我了，希望没有给殿下惹下麻烦。”
　　“你没做错。”虽然也有一些鲁莽，但是这虚心的态度，可比他那个弟弟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