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烟笼寒水98

4、第 4 章

　　如此过了几天。一日，顾润瑶正在后院教授顾飞射箭，难得这日顾飞放学早，而顾润宁也出门去了，是以顾飞特别高兴，可以多练一会儿。
　　“两脚开立与肩同宽。”顾润瑶特意拿出了自己小时候用的那把弓，那是以前孟氏送她的礼物，比成人使用的弓小一些，用上好的榉木制作，手感很好，“注意力要集中，手要稳，好。”她站在顾飞身后，不厌其烦的讲解和示范，顾飞也学的很认真。
　　“嗖”的一声，箭矢飞了出去，一下子射在了红心上。
　　“三姐，三姐，你看，射中了！”顾飞高兴的大声说道。
　　“不错，小飞进步很大。”虽然箭靶调整了距离，并不是平时那样远，但是对于顾飞这几次练习的表现，顾润瑶还是非常满意的，她当然不吝惜表扬勤奋的弟弟。
　　“三姐，我真想快快长大，用上大人的弓。”
　　“别着急，基础打好了，以后融会贯通，什么样的弓都能得心应手。”
　　顾润瑶又示范了几次射其他目标，让顾飞仔细观察。现在是固定的目标，如果是移动的目标，那么就不仅需要稳，更需要快和准。如果面对的是敌人呢？须臾之间就能决定生死，更要处变不惊，临危不乱。
　　等顾飞先回去了，顾润瑶才让碧秋收了工具，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此时下人来报，说是大理寺卿杜大人的女儿杜小姐有事来见，顾润瑶想了想，她和这位杜小姐好像不相识，不知是什么事情，便让人请杜小姐进来。
　　这位杜小姐名叫杜君，她进来房间之后，先是郑重行礼相拜，顾润瑶一头雾水，赶忙扶她起来。
　　杜君道：“顾小姐，今日我与母亲贸然拜访，是为答谢几日前小姐出手相助的情意，母亲在与顾老夫人交谈，我便先来见顾小姐了。”
　　“出手相助？”也不怪顾润瑶自己想不起来，实在是这种随手助人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小事一桩，基本上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杜君神色不似刚才道谢时那般自然，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慢慢地说出了那日在公主府上被顾润瑶帮助的事情。其实当时她并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后来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找了借口匆匆离开了，公主府里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还是听好友说起才知道的。但是昨日二殿下，也就是豫王爷派人来告知事情的真相，并说呼屠岭已经回国。
　　杜君明白，受人恩惠，必当言谢。
　　顾润瑶这才知道，原来当日假山处的女子是她，便说道：“此事杜小姐不必放在心上，也不要受他影响，那种登徒子，我见一次教训一次。”
　　杜君被顾润瑶爽朗的性格感染，也不像刚才那样拘谨了，回道：“若当时没有你暗中帮忙，我还真不知要如何脱身，还连累你不能出府。”
　　顾润瑶看她十分懊悔的神情，坐到她旁边，拉住她的手，不甚在意的道：“我叫你阿君可好？阿君，后来的事情更是与你无关，是我自己看不惯呼屠岭，既然他已经回去了，我们就不应再去烦心这些事情了，你说是不是？”
　　杜君看着顾润瑶清明带笑的眼神，点点头，心里那些因此事而起的烦扰也消散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趣事，直到杜君和杜夫人离府，顾润瑶才想起一个问题，既然杜君当时没有看到自己，后来又提早离开，那她怎么知道是自己帮的她？

　　顾润瑶在心里算着日子，过两天就是秋猎了，自己却不能去，着实憋闷。她在房间里无聊的拿着笔，想要给盛清芳写个条子，告知她不能同往狩猎的事情。
　　这时碧秋进来说老夫人要她过去。顾润瑶放下纸笔，朝祖母院子走去。
　　进了屋子，问过安，就做到了老夫人旁边。顾老夫人看她提不起精神，便问她怎么了。顾润瑶无精打采地说因为不能和好友一起去秋猎，要失约了，心情不好。
　　顾老夫人听后笑了起来：“丫头，是不是这几天都惦记着这个事情呢？”
　　“祖母，我说不惦记当然是假的了。之前阿良来看我，还说要帮我想办法呢，不过他那些办法，真是……”顾润瑶说着说着，想到孙庆良说的话，从愁眉苦脸一下子就笑出声来。
　　“他给你出什么主意了，看把你笑的。”顾老夫人本来就很喜欢孙庆良那孩子，虽说瑶丫头不乐意，但是看他俩玩到一起也是跟着高兴。
　　“祖母，你不知道，他那天跟我说，让碧秋扮成我的样子，坐在屋子里，然后他带我从后墙翻出去，我说碧秋如果被发现了，会被我爹赶出府去。他又说那就说他娘要见我，一定要带我过去他家里。”顾润瑶一想到孙庆良一本正经说假话的样子就笑的不行。
　　顾老夫人也是抿嘴笑着，等顾润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不笑了，才说：“那些假的借口万一被拆穿，你父亲只会更生气。不过，如果让你去了秋猎，你可得答应祖母，不能惹是生非。”
　　顾润瑶听着前一句跟着点头，听到后一句时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顾老夫人，这意思是？能去？
　　“祖母……”
　　“这件事，我已经和你父亲说过了。”
　　“父亲同意了？”
　　“那日杜夫人过来已经告诉我了。既然不全是你的错，也没必要让你一直闷在家里。”
　　顾润瑶高兴地偎在顾老夫人身边，眉眼弯弯地笑着说：“祖母对我最好了，您放心，我就是正常狩猎，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这就好了，不用失约了，还解了禁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面感谢杜夫人。
　　顾老夫人看着孙女高兴的样子，回想着那日杜夫人说起的宴会的事情，她觉得并不是瑶丫头的错。她那儿子只听了结果就认定是瑶丫头错了，也不问缘由，真是有失偏颇。不过这也给她提了醒，在外行事，不能一味按着自己的性子来，凡事也要仔细斟酌再决定怎么做，于是又语重心长地对顾润瑶说道：“瑶丫头，虽然这件事不全是你的错，但是你父亲有句话说的对，外面不比家里，做什么事情都不能随意为之，不能不计后果。希望这次禁足，也让你长个教训。”
　　顾润瑶听着祖母的话，了然于心地点头。她是聪明人，祖母的意思她能明白，就是希望她以后做事谨言慎行，不能再如此冲动。
　　秋猎的当天是秋高气爽的一天，天空碧蓝如洗，零星地飘着几朵白云。
　　参加秋猎除去皇室和文官武将，还有世家子弟和官员的子女。这本就是彰显皇朝繁荣的一项盛事，所以皇帝对于小辈们的态度一向非常宽容随和，来参加的小辈们都是向皇帝报了名字的，若是猎场表现突出，更有丰厚的赏赐。
　　大岚的这位皇帝，景仁帝，年轻时也是骑射的高手，后来做了皇帝，日理万机，随着年纪增长，便渐渐疏于这些了。
　　景仁帝兴致很高，他首射了一只鹿之后，便宣布其他人都可以自由发挥了。武将们会谦让一下，让文官们先来。这种场合大家表现出来的和睦相处，真是一点都让人想象不出平日朝堂上文武官员剑拔弩张政见不一的样子。
　　等到文官们慢慢悠悠骑马归来，报了各自的战利品后，武将们和善骑射的各家子弟终于可以大显身手出发了。
　　孙庆良，张桥，齐成俊他们平日都是和顾润瑶一起玩儿习惯了的，但是今日一起出发的队伍里面多了两位，一位是盛清芳，另一位是豫王萧翊辰。
　　张家和齐家与顾家一样，也是几朝中沉淀下来的世家大族，只不过在爵位上不如顾家那样显赫。顾家当年是有从龙之功的，顾润瑶祖父也是实打实的武将，手握兵权，南征北战立下过汗马功劳，不过顾润瑶的父亲并没有沿袭这条路而已。
　　张桥向萧翊辰拱手施礼，笑着说道：“今日能与豫王殿下一起狩猎，真是荣幸之至，殿下务必手下留情，给我们留一些颜面啊！”
　　齐成俊也附和说：“是啊，以往我们都是被阿瑶欺负，今日殿下一来，我们要借殿下的光扬眉吐气了！”
　　大家跟着笑起来，气氛顿时活跃不少。
　　萧翊辰向顾润瑶的方向看了一眼。今日顾润瑶一身浅绿色骑装，头发束简单的马尾，骏马之上，英姿勃发。他看向众人，说：“输赢倒是其次，猎场广大，诸位定要注意安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与大家一起骑马围猎，本王也不能扫大家的兴致，无论结果如何，回城之后，本王请大家去凤阳楼喝酒。”
　　孙庆良说道：“这真是求之不得啊！”他提议众人按两人一组分成三组，既有比试较量之意，又能彼此照顾。大家愉快的同意了。顾润瑶和盛清芳本来就挨着近，闻言相对一视，说了一句：那就拭目以待吧！二人说完率先扬鞭策马向林子深处跑去。
　　剩下四人，张齐二人一组，萧翊辰和孙庆良一组，也分别从不同方向进了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