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烟笼寒水98

2、第 2 章

　　第二日一早，顾润瑶和顾润宁坐上马车前往公主府。顾润瑶倚在座位上看书。顾润宁却安静不下来，尤其是对着顾润瑶的时候。
　　“三姐，你就别装了，你平日根本不看书，这会儿能看进去多少？”顾润宁不屑地瞥了一眼顾润瑶手里的书。
　　“你怎知我平日不看书。”顾润瑶没放下书，只抬眼扫了顾润宁一眼，这家伙当真是穿的花枝招展的。
　　顾润宁听着对方不甚在意的语气，气的“哼”了一声，“一会儿到公主府，我要与好友同坐。”
　　顾润瑶放下手中的书，看着顾润宁，说：“你所说的好友，不会是孙庆良的妹妹孙庆柔吧。”
　　“你怎会知道？”顾润宁狐疑道，“你还跟踪我？”
　　顾润瑶心想我跟踪你干什么，孙庆良那里就没有能藏住的事儿。不过孙庆良这个妹妹，刁蛮任性惯了，那脾气比她这四妹还不入眼，相比之下，顾润宁只是脑子不行而已。
　　“你以后最好离孙庆柔远一点儿。”
　　“阿柔怎么了，她又没惹你。倒是你，整日跟那些世家子一起进进出出的，成何体统？”她就看不惯顾润瑶平故摆出个三姐的架势来，其实也没比自己大多少，就大了几个月而已，所以拿起话就反唇相讥。
　　“我只是与他们一起骑射狩猎，又未与他们一起花天酒地，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顾润宁其实也不清楚顾润瑶具体出去干了什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听孙庆柔说的，便心虚地撇嘴道：“反正你是和他们出去了，父亲母亲都知道的。”
　　顾润瑶也不再多说什么，该提醒的她也提醒了，听与不听那是顾润宁自己的事情了。
　　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儿，马车就停在了公主府前，丫鬟扶着她们下了马车。顾润宁带着丫鬟柳翠大步走在前面，顾润瑶和碧秋不紧不慢走在后面，这么一前一后进了府。
　　先给公主见了礼，随后便被带到花园里席座间。
　　其实皇家办宴会，名为品茶，是一种休闲和娱乐的交际，不过实则是皇室对年轻一辈的人物相看考察的一种形式罢了。
　　公主府极大，亭台楼阁，花圃池塘，建在其中，布局合理，足显出皇室的奢华。
　　顾润宁径直去寻她的好友去了。顾润瑶本想坐下来喝喝茶安静待一会儿，不过陆续来了不少人，八卦就多了起来。
　　旁边几位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小姐们，凑在一起聊的热闹。
　　“兰儿，听说今天几位殿下都会来呢。”
　　“你这消息真是灵通啊！”
　　“这算什么，你们见过北番来的那位王子么，听说长的高大威猛。”
　　“你呀，就知道关注容貌。”
　　几个人呵呵地笑起来。
　　顾润瑶听了几句，她对北番的王子不感兴趣，倒不如趁此机会逛一下这奢华漂亮的府邸。
　　顺着一条小路径直走着，从两旁飘来淡淡的桂花香气，清新好闻，前面不远处是池塘，池子里有很多锦鲤等着人来喂，再往前是假山。
　　走到池塘附近喂鱼，听到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是顾润瑶耳力好，听得清楚。
　　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小姐，小王对你一见倾心，小姐便应了小王吧。”
　　“王子请自重。”一个女子的声音。
　　“小王哪里不自重了，若是不自重，哪里还这般和小姐商量呢，早直接向贵国皇帝陛下讨要小姐了。”
　　“王子，你先放手，放手啊！”女子明显不敢张扬，声音不大的拒绝着。
　　顾润瑶喂鱼的动作顿了顿，转了个方向看向假山处。只见一男子拉扯着一女子手臂，女子靠在假山上，避无可避。顾润瑶好看的眉蹙起，空出右手伸向碧秋，碧秋立马捡起小石子递上。顾润瑶两指扣住小石子，向着那男子的右手腕弹了出去，弹完之后转回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喂鱼。
　　男子手腕吃痛，放了手，女子赶紧捂着嘴离开了。
　　男子抬头四下张望，只看到不远池塘处有女子在背对着他的方向喂鱼，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人，着实纳闷刚才手腕这一下。
　　高坐在二楼茶室的人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等男子走了之后，他放下茶盏，说道：“老三还真把这不安于室的呼屠岭带过来了，这办事不带脑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是当朝二皇子萧翊辰。
　　假山处的男子正是各府小姐口中北番的大王子呼屠岭，他此次来大岚，是来和谈的。
　　此时正值金秋，很快就要入冬，北番寒冷，北番王呼屠烈也不想再和大岚打下去，就派大儿子呼屠岭出使大岚，意在停止战争。至于和谈的具体内容，外人还不得而知。
　　大岚皇帝命三皇子萧翊北在此期间招待呼屠岭。
　　“二殿下，是否要属下去寻三殿下？”袁楓在身后问道。
　　“不必了，叫他看也看不住。你去找阿良，叫他陪着呼屠岭，不要再惹出什么乱子。”
　　“是，属下这就去。”
　　“等一下，”萧翊辰叫住了他，问：“刚才那女子是哪家府上的？”
　　“殿下问的是……”袁枫想问他家殿下问的是救人的还是被救的女子，结果抬眼看见主子不耐烦的眼神后，立马回道：“回殿下，出手助人的是定国公府的三小姐。”
　　看到他家殿下满意地点点头，袁枫对自己揣测主子心意的功力也很满意。
　　原来是她，顾润瑶。
　　萧翊辰心想。脑海里浮现出七八年前的事情。那时候皇后办宫宴非常热闹，各府家眷都会参加。顾润瑶就随着她母亲和姐姐们进宫赴宴。那时候就是一个活泼开朗人见人爱的小女娃儿。按理说她和老三萧翊北年龄相仿，而且萧翊北打小在吃喝玩乐哄女孩子方面就无所不能，但是这小丫头却总是避开萧翊北，跟在自己身后。问她问什么，她就笑着说喜欢看辰哥哥练剑。
　　萧翊辰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池塘边上已不见人影。这位大岚二殿下负手走下阁楼，向正厅走去。
　　宾客们陆陆续续都到了，侍女引领大家落座。孙庆良走过顾润瑶身边的时候，笑着看她，压低声音说：“阿瑶，刚才我奉命陪北番王子，是以没有过来和你打招呼，你不会生我气吧。”
　　顾润瑶笑着说：“我怎会因为这个生气。”
　　孙庆良：“那就好，一会儿宴会结束，你等着我，我送你回去。”
　　顾润瑶点头说好。
　　顾润瑶右手边坐的是兵部尚书盛荣盛大人家的女儿，盛清芳。
　　盛清芳见顾润瑶在席间除了与侯府的小侯爷说了几句话之外，并不太说话，便端起桌上的茶盏，与她说道：“顾小姐可尝了这茶，这是岭南的特供红茶。”
　　“盛小姐，你唤我阿瑶便好。”顾润瑶端起茶盏浅浅喝了一口，“入口微苦，回味甘甜，确是好茶。”
　　两人这就聊了起来。
　　宴会专门请来了时下茶艺大师赵依依赵娘子，现场讲授烹茶的技艺和品茶的讲究，便有感兴趣的茶友围过去认真学习。
　　接下来就比较随意了，有人吟诗作对，有人抚琴助兴。
　　在场有一女子，身穿淡紫色衣裙，眉眼如画，轻声细语，正作诗诵读。
　　“阿瑶，你可认识这位小姐？”盛清芳看向顾润瑶，问道。
　　顾润瑶看向场中曼妙的女子，笑着摇头：“有点眼熟，但确实不知。”
　　盛清芳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她：“这是傅太傅家的千金，傅语蓉。”
　　顾润瑶听后不住点头：“难怪文采这么好。”她虽然平时很少舞文弄墨，但是对于有才华的人也是真心佩服。
　　过了一会儿，她看见顾润宁抚琴弹了一首曲子。
　　自杨氏做了顾靖正妻之位后，在各种盛大的宴会中都带着女儿顾润宁，所以很多人也都认识顾润宁。
　　“令妹弹的曲子温柔婉转，令人如沐春风。”盛清芳赞到。
　　顾润瑶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顾润宁弹琴，觉得挺不错的，想起平时在府中，有时候晚饭过后还能隐约听到顾润宁弹奏的琴声，她回道：“阿芳谬赞了。”
　　在顾润宁弹完琴之后，就看到侍从搬来了投壶用的工具和箭矢。大家都疑惑着茶宴上什么时候多了这项活动了，公主解释说是北番王子呼屠岭觉得弹琴作诗太没意思，提议玩点儿别的，长平公主不好博他这个要求，就应允了。
　　“小王以前只是见过别人玩儿，自己从未玩过，今日多谢公主和二殿下，三殿下了。”呼屠岭拱手说道。
　　公主：“呼屠王子客气了，小事不足挂齿。”
　　于是便让小侯爷孙庆良陪着玩儿。
　　孙庆良武艺本不错，但呼屠岭作为北番第一勇士也非浪得虚名。尤其北番地域广阔，又是游牧民族，常年在马背上骑猎，更是善于弓箭。
　　双方各十支箭矢，由孙庆良先投，以作示范。
　　孙庆良看准铜壶的位置，手中的箭一支一支的投了出去。这个距离比平日里顾润瑶和世家子弟们玩乐的距离稍远一些，但是顾润瑶相信，以孙庆良的实力，应该全部投中没有问题。但是不知为什么在投最后一箭的时候，孙庆良的脚下微不可见的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箭已经投了出去，再想收回已经是不可能了。一局下来，十支九中。
　　顾润瑶看到孙庆良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接下来轮到了呼屠岭，呼屠岭依样投出，竟是十支全中。
　　“呼屠王子果然不愧北番勇士之名。”萧翊辰一边说道，一边拍手称赞。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拍手。呼屠岭志得意满。
　　顾润瑶却并未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