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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非正常指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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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以往一样,白然背着书包走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周围是成群结伴上学的学生,只有他是一个人,本该是很平常的事,然而他心底确是空落落的。
“喂,想什么呢?”男生清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然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心闪过了一阵欣喜,转头过去却看不到人的脸,被一层雾挡住了,但他看到自己格外开心,语气也是很亲切:“你今天这么早?”
男生笑了笑,回答:“我要是来晚了,某个小朋友又会不开心了。”
然后白然就看到自己做了一个在自己的认知里绝不会出现的一个动作,他嘟了嘟嘴,半分埋怨半点撒娇地弯了眼睛,里面星星点点,也是白然自己都不曾见过的阳光。
“什么呀,明明是你来的太晚了,不过我还是很开心。”因为是你,因为你来了。
两个男生并肩往学校走,一路上并不多说话,但两人间流转的轻松气息却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到学校,天就突然暗了下来,天空撕开了一个大黑洞,白然看到自己慌张地伸手就要去拉旁边的人,却抓空了。
周围的学生也都不见了,只剩他一人在不停地跑啊跑,直到黑洞不断变大,变大。
他便也被无边无际的黑暗给吞噬了。
“今天呢,看到了什么?”白然睁开眼睛,看到许措眼底的关切。
他弯了下唇,精神因过度集中导致整个人都很倦怠,几分无力地闭上眼睛,声音也几分沙哑,“看到了,阳光和黑暗。”
许措挑了下眉:“嗯?”
“医生,你相信爱情吗?”白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许措没有表现的很意外,而是温和地笑了笑:“某种情况下说,是相信的,毕竟这是人的一生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可是医生,我的爱情好像在离我而去呢。”白然意味不明地提了一句。
许措黑眸忽明忽暗。
他发现了吗?
但等他再看过去的时候,白然已经偏头睡着了。
无奈失笑,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到里面的休息室,看着白然舒展开了眉,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白然这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起来还是因为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了外面人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传来,但他却听的格外真切。
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快过去,一切谜团说不定都能解开。
打开门,才发现声音原来是在更外面的走廊。
他低头看见,光着的脚,正准备先回去把鞋穿上,却被外面的声音给定在了原地。
“许措,你根本不能治好我弟弟,为什么要接下这个单子。”是大哥的声音,白然又往门口挪了几步。
安静了几秒,许措才开口:“我可以,我会彻底,治好他。”
接着白萧又说:“但愿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否则,你知道后果。”
许措:“不会。”
两人的聊天到此为止,怕被发现,白然转身就大步跑了回去,在床上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手脚冰凉。
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来找许措,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约定,更不知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没头没尾的聊天,他并不能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但回忆起许措说那句话的语气,以及所说的“治好他”,都让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了起来,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许措回到休息室看到的就是把自己裹成一团不停颤抖的场景,心像是被针刺了下,抬脚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道:“小然,怎么了?”
被子里一片寂静,就在许措以为白然不会动准备自己伸手去抱人,却被一个人砸进了怀里。
白然隔着被子紧紧地抱着许措,身体还在一抖一抖,声音是明显的压抑后的镇定:“你,你去哪儿了?”
许措一下下地拍着怀中人的后背,温声道:“见了一个病人家属,别怕。”
白然没有说话。
盯了几秒,就起身去吻他,许措只愣了下,便搂住他,深吻了回去。
两人都吻的很认真,把自己的各种情绪都交付给了彼此,都能读懂其中流转的东西,却又好像都不懂,都抓不住。
…
“许措,你不能这样。”最后还是白然先败了阵,哭了出来:“你不能,我不要离开。”
许措心里一痛,像是密密麻麻蚀骨的疼,他把白然搂的更紧,声音压抑的暗哑:“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要…”可白然抓着许措的手一点一点地松了下去。
白然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的他和现实没有什么不同,还是那个挣扎于讨父母欢心的白然,他从出生便被父母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并且因为白家才挤入贵族社会不久,他必须得把自己变得更好,最好。
为了不被其他家族看轻,在上层社会站稳地位,这也是父母的希望。
于是在小学,别的小朋友还能和父母撒娇不要上学的时候,白然就没了自己的时间,每天都在忙碌,除了必修课必须取得最好的成绩,除此之外还得参加各种的补习班,在考核的时候也只能是满分。
就连身边交往的同学都是几经挑选,能和什么人说话,能和什么人做朋友,白然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然而在这样的高压下,他并没有按照父母的期望长成一个优秀的白家小少爷,反而平庸无比,与他那个凭借自己能力坐到公司高层的哥哥根本不能比。
慢慢地,父母也接受了他“不能成大事”的平庸,他自然也是如此,慢慢放弃了讨好别人,放弃了变优秀。
也放弃了自己。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让他的人生与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许措,这个名字很陌生但又仿佛刻入骨子般熟悉深刻,在梦里,也就是这个名字贯穿了他白然的后半段人生。
两人的相遇很简单,白然在路上拉住了横穿马路差点被车撞的许措,并和他说了声“小心”,此后便时常遇到这个人。
随着断断续续地相遇与相处,两人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第一次牵手、拥抱,第一次与人有亲密接触,都是和这个人。
许措也很浪漫,对他温柔体贴,记得白然的所有喜好,也记得每一个重要的日子,可以说是完美男友了。
白然很确定自己爱这个人,即使这只是做梦,但他却能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怦然心动,一声一声,是那么地真实。
后来两人一起考上了A市最好的大学,选择了同样的专业、班级甚至寝室,这里面不乏有许措动的手脚,白然很清楚这一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白然就察觉出了,他的男友是有那么点不对劲,对他在各个方面的占有欲极强,只要是涉及到他,男友就会很较真。
最开始还只是控制他的衣食住,吃的穿的都是许措一手准备的,并且在大二学校允许出去租房的时候,便第一时间找好了房子,带他搬了出去。
这些白然都觉得还好,毕竟他对这些不怎么在意,吃什么亦或是住在哪儿,他觉得都一样,只要能和对的人在一起,那才是有意义的事。
直到白然无意间在家里发现了针管摄像头,遍布了各个房间的各个角落,甚至浴室都被安装了两个,白然拿着手机一个个地排查了出来。
从最开始的全身发凉到渐渐平静了下来,之后也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两人从恋爱开始,便很少吵架或者是有什么分歧,因为许措对白然完全是纵容的态度,除了在一些事上的极度执着外。
白然也一直把许措异常的事情压在心底,准备找时间和他谈谈,能不能去治疗。
可意外还是先发生了。
两人那时已经毕业,在市中心的一家三甲医院上班,一次科室聚餐,完了后大家又兴致勃勃地提议去ktv唱歌,一群人都去了。
在中途白然去了一趟洗手间,就出事了,被一个曾经的追求者捂着嘴按在隔间,但他什么也没做成就被赶来的许措给打断了。
哦对,打断的是手和第三条腿。
许措没有和科室里其他人打招呼,抱着白然就回家了。
之后的三天,是白然从未见过的许措,温柔的情绪在他的脸上消失殆尽,有的是无尽的阴暗,扭曲和偏执。
阴暗的地下室,见不到一丝的阳光,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摇晃着,阴冷偏执的男人红着眼睛,一次又一次地质问“你为什么要看别人呢”“为什么要去勾引别人呢”“为什么想要离开我呢”。
白然说不出话,他艰难地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断断续续地诉说爱意:“我…没有,从...从来就,只,只爱你…”
对环境极其不适应,白然宛若一叶扁舟在大浪中起起伏伏,完全抓不到一点实处,像是踩了空,白炽灯也渐渐没了光,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然然!”最后他听到了许措惊慌失措的喊声,之后再没有意识。
白然猛的惊醒,脑海中还回荡着那声惊慌的喊声,激起了他一身的冷汗,深吸了几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咚咚咚”,门有规律地被敲响,白然松了一口气,才从刚才的噩梦中醒来。
“进来。”
门打开看到人后,白然还有些懵:“大哥?”
“听到你这边的动静,过来看看。”白萧温和地解释,把手里的水递给白然,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白然接过水摸到水杯上一圈的水雾,心里凝了下,不过也没多想,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进入胃部,缓解了他紧绷的情绪,然后才笑了笑:“嗯,是一个挺奇怪的噩梦。”
白萧挑了挑眉,“什么梦?”
“就…”白然皱起了眉,他完全想不起刚才做的梦了,里面出现的人、发生的事以及和什么有关,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想要再去想,却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样,就只有空茫茫黑洞洞的一片,望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白萧问:“怎么了?”
白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好像,都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