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幸渔

36、非正常指引1

　　“我，我每天晚上都会做梦。”少年秀气的眉心蹙了蹙，开口有些艰难。
　　他的五官长的精致好看，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睫毛也很长，嘴唇被他咬的发红，身上穿着白色衬衫，是个清隽干净的少年。
　　医生笑笑,“这很正常，不是吗？”
　　白然垂下了眸子，双手握的很紧，“不，我会梦到，我被一个男人压着，他...他一次又一次地..侵入..我……”
　　他的语速很快，情绪也不对劲，医生安抚他：“你需要放松，你可以和我讲一下感受。”
　　“那感觉很真实，就好像，是真实发生的。”白然越来越局促不安。
　　医生转了转钢笔上的笔帽，依旧很温和：“你今年二十二？”
　　“嗯。”
　　“那有□□不是很正常？”
　　“不，不，最近没有了，”白然连连摇头，语气渐渐多了些许急切，前言不搭后语：“梦醒后我会很空虚，很焦躁，好像，好像那个男人对我很重要。”
　　白然是在两个月前开始做梦的，几乎每晚都能梦到那个男人，梦到他在梦里一遍一遍地压着自己，自己却是一次一次地沉沦。
　　他以为这只是他太久没有“发泄”了，并没有当回事，他的□□并不重。
　　然而直到第二个月，症状却是越来越严重了，他没有再做那个梦了，心里空落落的，甚至隐隐出现了焦躁的情况，他，控制不住自己。
　　“能看到男人的样貌吗？”医生问。
　　白然愣了下，似是在回忆，几秒后声音很轻地回答：“不能。”
　　医生在本子上记录下，几秒后，他将笔放下，慢慢开口：“我想，你需要谈个恋爱。”
　　白然不自觉扣起了手指：“是吗？”
　　医生弯了弯唇：“这也是一个方法，不是吗？”
　　白然沉默了几秒，后抬起眸子望向对面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宽肩长腿，俊逸的眉，狭长的眼睛含着笑，握着钢笔的手骨节分明，低垂着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的阴影，明明是禁欲的长相，却偏偏能从里面细品出几丝气质与温和。
　　“医生，你和我试试吧。”
　　这句话说出来白然就有些后悔了，懊恼地抿住了唇，可是他又并不想收回，于是就直直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医生笑了笑，温声提醒：“你是我的病人。”
　　医院是有规定，心理医生与病人，不能发生超出正常的关系。
　　“我知道。”白然是知道的，他咬住唇，低声道：“可这是我第一次的治疗，我以后不来了。”
　　医生却没有多说话，只是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名片递给了他，“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些指引。”

　　医生拒绝了白然的请求，反而是提出给他“治疗”，大概是觉得他多少有些问题吧。
　　毕竟谁会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求交往呢，更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主治医生。
　　白然把自己的头蒙住了，郁闷不已。
　　但是他也还是接受了医生的提议，接受“指引治疗”，可能他真的是有点问题吧。

　　白然正在床上翻滚着郁闷难堪的时候，房门突然“咚咚”被敲响。
　　“小然，我可以进来吗？”是大哥的声音。
　　“可以的，大哥你进来吧。”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理了理床和自己，对门外说道。
　　白萧扫了下自家弟弟乱糟糟的床和人，在床边的凳子坐下，问他：“今天去医院了？”
　　白然愣了几秒，然后点头：“是，有点头疼。”
　　白萧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看了眼呆愣的白然，视线似随意般落到了白然随手扔在一边的名片上。
　　他捡起来看了眼，语气无甚波澜：“心理科，许措？”
　　白然心下一跳，连忙看了过去，看到名片一阵懊恼，“那是，那不是，我…”
　　白萧却仿佛并不在意，还问了一句：“是想恢复那段空白的记忆吗？”
　　对于白然丢失的那段记忆，白家人从未隐瞒，在开始就告诉了他，但对于记忆的具体内容，他们也并不清楚。
　　“嗯。”白然点头。
　　他前几个月醒来，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他本想着以后总会想起来的。
　　可并大脑一片空白的感受真不好，他会怕和人相处，怕接触到陌生的事物，甚至到害怕父母哥哥，他总是本能地排斥。
　　他不想这样，因为这不管是对哥哥还是父母，都是一种伤害。
　　“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我们是亲人，并不应该，不应该这么生疏。”说完白然就垂下了头，心里很不好受。
　　然而他哥却好像是轻轻笑了，手放在他头顶揉了揉，语气轻松：“原来小然是这样想的。”
　　“既然这样，那，以后去医院时和我说声，哥陪你。”
　　“我…”白然低下头，“好。”
　　白萧舒展了眉：“乖。”

　　大哥走了后，白然更愁了，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答应了大哥，让他陪着，可那种情况和他的梦，怎么能让大哥知道啊。
　　那，太羞耻了。
　　但是让他不去找医生，却又…舍不得。
　　那个叫许措的心理医生，让他产生欲望了，是那种和梦里相似的欲望，从第一眼就怦然心动，羞耻难堪却又不愿放手。
　　他的潜意识里，对许措，甚至于比父母兄长还亲切，还熟悉。
　　所以他提出了“交往”，虽然被拒绝了，但却接受了他继续“治疗”的提议。
　　一切都匪夷所思，却又，理所当然。
　　他是病了。
　　在忍了好几天后，白然还是没有控制住，给许措打了电话。
　　“医生，我的焦虑症状，好像严重了。”

　　这是白然接受治疗的第二个月，他再梦到那个男人，且之后的频率稳定在了一周两到三次。
　　梦依旧暧昧羞耻，但却神奇地缓和了他清醒后的焦躁与不安，能够很好地去接受那件事了。
　　直到这天，他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
　　男人冷淡禁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里却透露出不可忽视的猩红执拗，全然看不出半分平时清冷温柔的医生模样，他不说一句话，下身的动作却越发的凶猛残暴。
　　白然在梦中都感受到了强烈的痛意，从下身蔓延到心脏，他的身体痉挛着，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许措，他…
　　“小然，小然？回神了。”
　　响指一响，白然被唤回了思绪，精神一震，看向面前神情关切眉眼温和的医生。
　　白然眼眶蓦地一红，他伸手抱住了许措，把脸上的水蹭到了男人的白大褂上，“医生，我怕。”
　　许措自然地伸手在白然头上揉了揉，语气温和：“没事，我在这。”
　　没错，是记忆唤醒。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许措发现了白然的精神状态不平衡，多概率都是因为失去部分记忆带来的不安全感，而那种安全感又只能通过梦里那个男人得到，可见梦里的那人的重要性，所以表现于外才会是白然在梦不到那人时焦躁。
　　唤醒记忆，是一种缓解焦躁的方法，也是直接舒缓精神压力，副作用暂且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在签过协约后，就开始了这项治疗，加上今天这次已经是第五次了，白然按理说是可以完全恢复记忆的。
　　可是事实并没有，白然一直都是一副茫然的模样，说自己仍没有记忆，目前许措还没有找到出现这种误差的原因，还在翻阅资料慢慢摸索。
　　“医生，我…这次…我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了。”白然的双手依旧环着许措的腰，茫然又无措，弱小而可怜。
　　许措皱了下眉：“嗯？”
　　“他和你很像。”白然抬起头，望着他，眼中水光潋滟：“医生，你，帮帮我。”
　　…
　　治疗的第二个月，白然成功和医生“交往”，隐密的暧昧，在诊室里，他们极尽亲吻，肆意□□，将一切情人的行为模仿。
　　不，那一刻，他们就该是情侣。
　　白然在身体到达顶点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了，在某个房间的灯光按了下来，脚上拷着铁链子的他被拖进了深渊，挣脱不得。
　　却获得了极致的快感。
　　许措，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