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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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她？
倒是从来没有人对她提出过如此要求。
弋青绯挑眉，似笑非笑地睇着江山，神色间既无期待，也无羞涩，一贯的恣意，一贯的，让他捉摸不透。
江山垂眸，正以为索求无果、失望渐起之时，一股熟悉的清香逼近。
赤艳的红霞撞了满眼，两只柔荑攀上背脊，明明隔了几层衣物，那抹温热还是没能被阻隔开，继而一点点爬上江山的面颊。
湿热的吐息侵袭着耳朵，她的笑声并不连贯，落到江山的耳朵里，叫他想起冰凌被敲落时发出的声响，那是他在碎玉峰练剑时最喜欢的游戏。
“别人不行，娇娇嘛，倒是可以的。”女子声音婉转如莺啼，悦耳动听。
明知她说这话是在哄他，江山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暗气自己没出息，每每都被这人的三言两语迷了心窍。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甘之如饴。
“你每天是不是都要吃蜜啊？”江山极小声地嘀咕到，但弋青绯都大乘期了，这点动静当然瞒不过她的耳朵。
于是，她抬手环住江山的脖颈，仰头望向江山，“是与不是，娇娇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那张艳丽的脸就这样直直撞入江山眼中，其中冲击性自不需太多言说，仅从江山失神的面容就可窥一二。
她明明是笑着的，江山却硬是从那眼神中读出了挑衅，她似乎觉得，他不敢主动做这件事。这想法激得江山不服气起来，于是他率气对上弋青绯的眼睛，面上故作淡然，“尝就尝。”
这话说完，他当真低下头，覆上那张朱唇，唇瓣相贴，一如记忆中那般柔软。明明刚刚还无处安放的手这时却似长了眼睛一般，找到了自己的归处，跳上女子单薄的脊背。
江山心如擂鼓，靡艳的记忆袭来，提醒着他下一步该如何走，但他没有听从，而是浅尝辄止，很快结束了这轻浅的一吻。
“咳咳，当真是吃了蜜的。”江山别开脸，语气听着倒是平平，倘若忽视他通红的耳垂与忘了收回的双手，还真会让人觉得他长进了不少。
弋青绯展颜，眉毛微挑，语气暧昧，“啧，原来娇娇身上硬的，还有这张嘴巴。”
这话意有所指，江山竟诡异地听懂了其中意味，脸色当即爆红开来，瞠目结舌道：“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勾得弋青绯笑出声，又将脸凑了上去，“嗯？我怎么了？”
气氛缱绻，江山对着那张毫无羞意的脸，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只好掩面，借此拉开距离，“我……我该走了，师伯还在楼下等我。”
“绯绯，我们日后再会。”
这称呼让弋青绯嘴角一抽，没待她说什么，江山就已落荒而逃。那架势，弋青绯都被他突然的速度惊了一瞬，等人影消失，不由放声大笑。
这个娇娇，还挺可爱的，如此，便不同他计较称呼的问题了。弋青绯这样想着，默许了江山最后对她的称谓。
既然此间事了，她便也该着手准备空夜山的事宜了。
……
江山听着后方传来的笑声，又羞又恼，再一次感慨起世间怎会有如此肆意的姑娘来！偏偏就是这样的姑娘，让他魂牵梦萦、情丝难断。
遇见弋青绯之前，江山父母恩爱、琴瑟和鸣，耳濡目染下，江山对未来道侣的期许，是温柔娴静、且与他志同道合的人，弋青绯那是半点不符合的。
可如今，想到未来道侣，脑海中又只有她的模样。
罢了，栽便栽了罢，正如她所说，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江山缓步，身后的笑声在重重阵法的消耗下，已经听不分明。他抹了一把脸，幻出一面水镜，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角，确定自己心跳已经平复，面上再无异样之后，这才出了如意楼。
师云在对面街角等他，虽然表面仍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从他那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其真实心情可见一斑。
“师伯。”江山走过去，外表光风霁月、意气风发，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师云也算看着他长大，哪儿能看不出这人飞扬的心情？
……这是安陆城，不是玉虚派。如此告诫着自己，师云终于压下心头郁气，瞪了看似乖巧的江山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好了吧？可以走了吗？”
这话阴阳怪气的，但江山是谁呀？那可是初出茅庐就敢深入魔界的玉虚派第三百二十八代弟子中的小师弟，能被师云这语气唬住才怪了。
江山半点没受影响，反而朝师云一笑，“好了，师伯，我们走吧。”
师云本就不是一个严厉的性子，见江山如此，气也没了。反正，回宗门后总有人治他。这样想着，师云唤出自己的飞剑，“上来吧。”
他这次出行，本来就是为了女儿与江山的事，如今疑惑既解，人也被带出，那就没什么再停留的必要了。毕竟，文竹师弟以前可只管炼药，这宗门事务交给他太久师云也不放心那！何况，妍妍还在门派等着他。
这样想着的师云自然不清楚，他的乖女儿也如江山一般离宗出走了，而他的好师侄和刚确定合作关系的盟友，都是知情人，却没一个肯告诉他。
被师云惦记着的师妍姝早就出了安陆城。
本来按照她的预想，她应当小心估算时间，好在传送到沿海附近时与江山联系，套取洳夭的联系方式；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心月草的消息刚传出来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灵草珍贵，那些大乘期修士为了万无一失大多会亲身而至，洳夭应当也是如此。师妍姝当即便决定来这边碰碰运气，虽然她爹也有先参加拍卖会的可能，不过比起她等着“瞎猫撞上死耗子”的机会的原计划，显然这样更保险。
不得不说，这次多亏小师弟给力，这才能如此顺利，让她不至于启动计划二，在系统眼皮子底下与洳夭魔宫的人暗度陈仓。
想到原著里堪称“背景板”的小师弟，师妍姝突然对他在魔域的故事起了极大的兴趣——“江山被抓”是原著故事的起因，“江山被强取豪夺”是原著反派洳夭的孽与被灭的缘由，除了这两处，她不记得书里还有任何提及他字句篇幅。
但师妍姝与江山好歹也是一块长大，对于这个只小她一岁的“臭弟弟”可谓是了解颇深：在知道洳夭被针对后连忙给了她联系方式的行为，分明就是对人家上心了嘛！
哦吼，傲娇小奶狗情窦初开，就遇上一个情场老手，还是以“强取豪夺”开场，这人设、这剧本，怎么看都不妙呀！
师妍姝如此思量着，越想越觉得自家小师弟浑身都写满了“白给”二字，这怎么行？啧，看来此行前去，她还得当次助攻才行。
“宿主，你想多了，没人会喜欢洳夭的。”系统怪异的机械音响彻脑海。
这话叫师妍姝一顿，她刚才的胡思乱想虽未用神识深锁，但也不至于到系统能捕捉到的地步，它这是、升级了？
想到这里，她故作不服，“他是我小师弟还是你小师弟？怎么都是我更了解他一些。”
“呵，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洳夭那种女人。”
淦！这破系统还搞性别歧视！
师妍姝蹙眉，问道：“听你这意思，你对洳夭还挺了解的？”
“当然，我是装载了剧情的系统，对剧情人物自然了解。”
不对劲！师妍姝眼睛一眯，换了个问题，“你们系统还有性别之分？”
“宿主，不要用你浅薄的认知去揣测系统。”
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师妍姝一翻白眼，“怎么，魔域是你的快乐老家？你出任务的时候把你的智能程序全丢在家里了？”
“呵，愚蠢的女人，不要将我与你混为一谈。此前只是初逢变化，我更多的精力都用来收集信息了，反应才有些迟缓。”
“呵呵。”这突然霸道总裁范起来的系统让师妍姝接连翻了好几个白眼，“智能的系统大人，浅薄的我想充充脑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你给我讲讲‘量子纠缠’？”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系统提示音响起，“小世界崩溃在即，请宿主专注任务。”
但这没能堵上师妍姝的嘴，“我这不在去的路上吗？赶路这么无聊，不如多学点知识，拯救拯救我浅薄的脑子。”
结果系统似是不堪其扰，丢下一句“宿主如今并不需要接触如此知识”后便没了声息。
它这堪称认输一般的举动让师妍姝得意一笑，但心里却起了疑虑，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系统怪怪的。
是，她对系统的认知全来自未穿越前看的那些小说中的设定猜测，真要说起来，世上当无一人对这种未知生物有所了解。可这系统的表现……
罢了，反正人都已经到这里了。
想到系统那些诡异的惩罚，师妍姝压下心头纷杂的思绪。左右她也无法反抗这系统，更害怕“师云身陨”一幕当真在她面前上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如今再做考量，得更谨慎些……
海船在夜色中行进，咸湿的海风一阵阵地穿窗而进，拍打在师妍姝的脸上，吸引着她走近，窗外，圆月浮荡在海中，随波起伏，在海中泛出点点微光，有种说不出的悠远静谧。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无数文人歌咏的美景，师妍姝仅仅只看了一眼，就关上了窗。尽管修真已让她无惧这点风寒，但这副情景，总叫她觉得怪冷的。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高空之上，青舟正隐了身形，悄悄跟在这艘海船后面。
江山走后，弋青绯并没有多做停留。
“心月草”已经到手，安陆城也不是她的地盘，如今更是没了美人相伴，于弋青绯而言，实在没有什么拖延下去的必要，便直接追踪起传讯符上的气息。
她找到师妍姝的时候，这姑娘已经出了海，弋青绯隐匿在空中，终于看清了这位传闻中的“女主角”。
与江山一样，这姑娘一看就是正派养出来的人。一袭浅蓝色的衣衫，面容清冷，气质出尘，一直端坐于船舱中，眼神放空，似乎在出神，等她回神后，眼神霎时灵动，为之注入灵魂，增色三分，更为动人。
是个美人，弋青绯收回神识，做了如此评价。
这让她心情好上几分，都是合作，与美人一起行事当然更令人愉快。但弋青绯并没有上前接触师妍姝的意思，而是控制着青舟，一路跟在这艘海船后面，她如今已是大乘期大圆满，在修真界，少有人及，存心隐匿之下，自难有人发现。
弋青绯可没忘记，玄明那厮对师妍姝也有企图。心雾都跟着传讯符混入玉虚派了，她可不信玄明没一点后手，师云封印的那缕也不算浓厚，那大头在谁身上，用脑子想想都能猜得到。
如今离空夜山越来越近，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而且，作为当世顶尖魔修之一，弋青绯自然也不是浪得虚名。她在手环里搜索了一圈，取出几件物什，用神识锁定住那间船舱，悄然布置了一番。
明月高悬，风平浪静，海底的暗流从未停止，却又鲜为人知。
师妍姝从梦中惊醒之时，正逢璀璨的阳光从缝隙中钻进来，她起身打开窗，一轮红日缓缓从海平面升起。这让她突然想起自己在现代的一件憾事，那时候，她与室友约好周末去邻市著名的海滩看日落，只是后来佳人有约，两相抉择之下，室友去赴了甜蜜约会，这个约定便也就此作罢。
她穿来修真界弥久，许多行事也没有改变，比如睡眠，比如美食，连带着也影响了几个身边亲近的人。想起尚还清晰的梦境，师妍姝抿唇，在心底轻唤了声系统。
“唤我做何？”
“我只是想问问，空夜山该怎么走？”
“下了船，我自会为你指路。”
这回答让师妍姝侧目，机械音在她耳中突然变得难听了几分，她蹙眉道：“身为一个系统，你连导航都没有吗？”
这疑惑中还带了几分嘲讽，系统有片刻无语，“当然有，宿主只要在心中默念‘开始导航’，眼前就会出现路线提示。”
师妍姝勾唇，当即在心里默念“开始导航”，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系统音突然响彻脑海，“滴——地图加载中，请等待。”
“宿主，你都没到岸呢！”
倒似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师妍姝挑眉，态度随意地说道：“这不提前测试一下，你看，还得加载，提前加载好了不更省事？”
系统没搭理她，约莫过了有半刻钟，海面上出现了一道道发着金光的箭头，指向西北方。
“这箭头就是你所谓的导航？”师妍姝出门，走上了甲板，甲板上有修士在活动，海面上的箭头金灿灿的，夺目非常，然而其他人却视若无睹，仿佛这奇诡的一幕只有她能得见。
“对，宿主只要跟着箭头走，就能到达与男主相遇的地方。”
“你这导航，还挺原始啊！”现代都更新到VR导航了，这就整个箭头，真落后！这未竟之言被系统捕捉了个全，它没能忍住，呛声道，“宿主，工具只要好用就行。”
“你说得对，工具嘛，只要好用就行。”师妍姝赞同到，竟没有反驳。
系统顿住，一时摸不清师妍姝的态度，双方便都没有再开口，一路无话。
如此又过了几日，海船终于到岸，在无芒镇的港口下了船，师妍姝没有耽搁，直接顺着箭头行进。
空夜山地处魔域南北交界，濒临长河，理论上是玄明的地盘，但这里没有什么盛产的资源，灵气也很稀薄，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地方；这种山脉，放到正道，多是凡人生活的地界，少有修士活动。
只是玄明处的魔修多修杀戮一系的魔功，经常用人命来进阶境界、炼制法器，从青云王朝建立伊始，原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在玄明的辖地，已经很难找到凡人的踪迹了。
因此，师妍姝这一路，可谓是半点人影都没摸到。
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也难怪原主会走错了。这样想着，她又仔细看了几眼这放在地球堪称原始森林的林海……若没有这箭头，她也辨不清方向，好在，修士可以御剑，以她金丹后期的修为，这点路程还不算什么。
许是见她没有作妖，系统这几日没有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一路安静得很。
四周亦是静寂无声，树木俱是粗壮，地上灌木丛生，明明碧绿色盈满眼眶，师妍姝却无端感受到一种冷意，有阳光透过枝叶洒进来，却并没有将这种刺骨的寒凉驱逐半分。
这片森林，怪怪的。
师妍姝握着灵液，谨慎地御使着飞剑。突然，面前金光大盛，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一处，昭示着前方的不同寻常。
……这出场，还自带高能提示的。
师妍姝先是喝了一大口灵液，才小心地向着箭头指的方向行去。转过面前那棵高大的古树，她便看到右前方树下静躺着一个黑衣男子。
啧，怎么说呢？
这男的躺得很有心机：他身上衣物凌乱，胳膊上裸露出的皮肤还渗着少量的血迹，侧靠在树根部，像是战败奔逃后体力不支倒在这儿的一样。尽管这样，他身上还是很干净，不染尘埃，因此一点也不狼狈，反而有种凌乱破碎的美感。
他的脸完完全全对着师妍姝，双目紧闭，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染血，尽添欲气。凭借修真带给她的良好视力，师妍姝还看到了他脸小两处细小的伤口，一处眼尾，一处鼻梁。
好家伙，战损美人没你我不看！颜控且词汇贫乏如师妍姝，脑海里只有“好看”二字刷屏。
“宿主，愣着做甚？快救男主！”
“嗯？哦！哦哦！差点忘了。”师妍姝一拍脑袋，脚下却似生了根，一动不动，与系统口中的“男主”保持着距离。她用御物诀驱使着手中的灵液，送到男子嘴边，而后又使法诀掰开他的嘴，将灵液倾倒了进去。
这灵液似乎很快起了效用，闭目的男人眼皮微颤，随后缓缓睁开眼，那眼珠，竟是红色的。那双红色的眼睛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即锁定了师妍姝，其主人目光凌厉，语气威严。
他问道：“你是何人？”
啧，真帅！
师妍姝心中如此感慨，面上娇羞朝他一笑，在男子柔和下来的眼神中，绣口微张：
“我是你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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