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绯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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洳夭的回复比预想中要快上许多。
师妍姝拿过浮现于她身前的传讯符，神识探入，听见了一道冷冷淡淡的女声，言简意赅：“可。”
这声音，一听就很“御”啊，不愧是她喜欢的大反派。如此想着，师妍姝收了传讯符，起身向房外走去。
既然得了回复，那她当然得趁拍卖会尚在进行中的时候离开安陆城，规避掉撞上师云的风险。
系统在那儿絮絮叨叨，“宿主要去哪儿？”
师妍姝懒得搭理它，不做一言。
她穿来修真界后最喜欢之事，便是分神识一心二用。当下也是如此，她表面一心赶路，心里却在想反派“洳夭”。
穿越多年，加上她对那本书也算不上喜爱，当初只囫囵看了个大概，对其中细节自然也快忘了个干净，只约莫还记得一些主要人物和剧情大致走向。
作为一本虐文，对其他女性角色的着墨当然没有女主多，尽管魔尊洳夭是其中最大的反派，但她也只在推动剧情时出场。
贴在洳夭身上的，除了“反派”外，还有一个“男主前女友”的标签。她出场只做两件事：一、与玄明斗法；二、让女主吃醋。从上线到下线，凑起来还不到十章的字数。
但光看描述，就知道她是个大美人。一想到书中对洳夭“貌美狠毒大反派”的定位，师妍姝就莫名有些激动，她倒也不全是诳江山，洳夭确实算得上是她的“偶像”。
好歹她也在修真界生活了二十来年，尽管在师门长辈面前装得乖巧可人，但私底下，师妍姝尤爱吃瓜，因此修真界那些大大小小的八卦，她都清楚，自然也没错过堪称魔域话题中心的魔道三尊者。
魔尊洳夭的风评并不好，因她在感情上的放荡不羁，以及行事作风上的狠辣，正道这边与她挂钩的常常是“水性杨花”“心狠手辣”这一类带贬义的词句，不过师妍姝却很喜欢她这种“酷姐”。
废话！人家又没脚踏几条船或者玩弄修士的感情，不过就是分手快了点、情史丰富了点，有什么值得唾骂的？而且，她还是修真界修士战力的天花板之一，一大势力的首脑，这就更了不起了好吗！搁现代，洳夭就是那种白手起家，凭自身能力跻身政坛的女强人，怎么不值得被喜爱与崇拜？
然而遗憾的是，不管在哪个世界，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不会在有能之士的成就上过多停留，反倒更热衷于寻找她们身体上或是道德上的瑕疵，好似这样就能证明什么一样。
这反倒显得师妍姝是个异类了。
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就算到了修真界，她的宅女属性也没变，真面目除了关系亲近的亲朋好友能窥到一二，别人都不清楚她乖巧皮下的叛逆。
浮想联翩间，师妍姝到了第一个目的地，是一间小店铺，一个商贩模样的修士正翘首以盼，远远看见她，不由得喜笑颜开，“仙子，你来了。”
师妍姝微微颔首，“我订的东西呢？”
“都在这儿呢！”修士很是热情，从怀里取出一个芥子囊，递给师妍姝，“一个不落，仙子尽管清点。”
师妍姝也不扭捏，当真用神识清点起来，她花了钱的，当然得谨慎些。
确认无误后，师妍姝向修士点头示意，扔回一个芥子囊，“这是尾款。”
等修士也清点完毕，这笔交易成功画上句号。
离开时，她身后是那个修士情真意切的邀请，“仙子慢走，本店的东西物美价廉、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包您满意！欢迎下次光临！”
师妍姝嘴角一抽，突然觉得天下销售是一家，现代如此，修真界亦然。不过，来是不会再来了，若不是做戏要做全套，她才不会花这么多冤枉钱。
“宿主，你现在是去魔域？”
“当然。”
尽管这系统偶尔表现得像个智障，但它好歹也是个系统，师妍姝不敢不慎重。而且，她总觉得这个系统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话多，急于让她走剧情，还时常用“世界毁灭”pua她。
若系统也有立场，那它肯定是反派阵营。
且走着瞧瞧吧。
在师妍姝与系统斗智斗勇的时候，万宝楼的拍卖会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序列在前面的拍品对弋青绯来说没什么作用，为此，她兴致缺缺，了无意趣。
天机镜上传来的新消息拉回弋青绯的心神，她定睛一看，是江山。
“青绯，拍卖会结束后，你就要回魔域了吗？”颇有些没话找话的意味。
“嗯。”空夜山确实在魔域，她这也不算骗人，“怎么，娇娇舍不得我？那，不若与我私奔？”
这话着实有些无赖，延续着她一贯的风格，江山清楚她又在逗他，好在人没在他跟前，还不至于让他闹得个面红耳赤。
师云正专心地看着拍卖会，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江山收回眼神，假意将心神投注在天机镜的拍品界面，实际上却是在与弋青绯联系。
“现在不了，总不好再麻烦师门长辈。”他当然知道自己能离开是因为师云与弋青绯做了交易，虽不后悔自己的鲁莽行事，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犯了错，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总要回去受罚的。
“我会处理好一切，再来见你的。”
少年人的天真与赤忱，总是动人的。
弋青绯垂下眼睑，神色难明……江山坚定的模样历历在目，那句“我认得清我自己的心”的强调犹在耳畔，叫弋青绯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这时，水镜中忽然传来一道柔美的女声：“接下来这件拍品，可谓是‘千年难得一遇’，毕竟，一株灵草，想要活到一千岁也挺不容易的。”
女修话音刚落，一旁遮盖着拍品的红绸也随之揭落，剔透的琉璃盒出现在展台上，盒中正放着一株碧绿的灵草；这抹绿色让弋青绯抛去一时的意动，神思凝聚在这株灵草上。
“诸位道友请看，这株千年心月草根须俱全、色泽苍翠，离地不过一月，正是药性最足之期。其炼制的破障丹，对大乘期的修士也大有裨益，相信不少道友都是为此而来，那么，今夜它将花落谁家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柔美的女声似乎带有魔力，吸引着众多修士的心神，“千年心月草，五百极品灵石起拍！”
话音刚落，水镜中的数字就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跳跃起来，女修的报价越来越快，短短半刻钟，价格就跳到五万极品灵石，已经突破了之前的最高成交价。
“十万极品灵石！”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会场，这豪爽的报价似乎震惊住不少人，一时间没人吭声。
弋青绯嗤笑一声，毫不意外会出现此幕。
按理说，拍卖会的包厢会掩人气息与身份，万宝楼也不会想不开，透露顾客信息，砸自家招牌，“隐瞒身份，拍下就跑路”应是可行的。但，谁让每次都会出现这种自报家门、仗势压人的局面呢？遑论这也不像黑市那样，参与者从一开始就将身份隐瞒了个彻底，有心人注意之下，熟人间再通通气，别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那还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因此，从一开始弋青绯就没报成功拍下心月草的期望。
正道中人，最会沆瀣一气了。
不过，给万佛寺的老秃驴添添堵她还是挺乐意的。弋青绯一边在天机镜中输入报价，一边也用灵力扩声道，“二十万极品灵石。”
正欲开口的女修立马转了口风，“这位道友报价二十万极品灵石！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有道友想与这位仙子打打擂台吗？”
当然有。
今晚化神与大乘期的修士来得不少，对弋青绯的声音都不陌生。正如弋青绯预料一般，正道的地盘上，谁都不想让一个魔修拔得头筹。
“三十万极品灵石。”又一道沉稳的男声响起，是正阳派的人。
弋青绯勾唇，语气散漫地将之再往上提了一提，“六十万极品灵石。”
结果，却是冥夜沉不住气先跳了出来，与她传音到，“你疯了！哪儿有你这么报价的？”
虽然二人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关系，但态度都没客气多少。
“你管我？”
“谁要管你！只是提醒你别乱搅和，到时候拿不出灵石，丢的可是我们魔道的脸！”
他这话将弋青绯逗笑了，“冥夜，你是傻子吗？又不是第一次参加万宝楼的拍卖会了，怎么还不清楚她家的规矩？”
万宝楼当然会提前确定客人的资质，不然有人胡乱报价，最后坏的是万宝楼的名声。
“啧，这么气急败坏，依本座看，拿不出灵石的，是你才对吧？”
冥夜一哽，当场恼羞成怒，“本座原还想助你夺宝，如今看来，洳夭魔尊阔绰得很那！想来也是看不上这点歪瓜裂枣的。”
他平日一心修炼，手下势力多由副手打理，虽也算富裕，但在大乘期修士中，算不上最有钱的那批。依现在这个架势，他确实是拿不到心月草了，自然会因弋青绯的不配合恼怒。
在二人传音间，价格又小幅度地涨了几次，到了七十万的报价。结束传音后，弋青绯才又懒懒开口，“八十五万极品灵石。”
天机镜灵光一闪，她这最新的报价也被输录了进去，正道那边很快做出了回应：
“一百万极品灵石。”
是师云的声音，弋青绯沉默了会儿，直到柔美的开始报价，她才似不甘心一般高声说道：“师掌门好魄力！”
恰在此时，拍卖师的声音也响彻会场，“一百万极品灵石，成交！”
看来正道那边的商议很快嘛，果然，大家都不会怀疑老实人。弋青绯心情甚好地扬起嘴角，有种“宝物到手”的喜悦。
“原来堂堂洳夭魔尊，也不过如此。”冥夜的传音幸灾乐祸的意味十足，弋青绯实在懒得搭理他，径自出了万宝楼。
她到如意楼的时候，师云已经领着江山在天二号房等着了。
江山面容还有些恍惚，一来嘛是对明明师伯当着他的面拒绝了阵符，如今却又堂而皇之地当着他的面取出来的迷惑。这两人，竟背着他私下联系了！二来嘛，是有种自己竟值得一百万极品灵石的震惊，虽然那日师云与弋青绯后面的交流他并不知情，但还是听清了弋青绯的条件。本来他以为是后面换了条件，如今看来，竟是他多想了。
师伯竟然愿意花一百万极品灵石来赎我！
这个认知让他震惊又愧疚，想到自家师伯平日里为宗门呕心沥血、精打细算的行事作风，一时间感动非常：看来我在师伯心里，还是很重要的，不过，一百万极品灵石，也太贵了吧？
深觉自己不值这么多灵石的江山头一次没站在弋青绯这边，正想出声讲讲价时，弋青绯二人的对话打破了他的幻想。
“多谢师掌门相助。”
“尊者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师云把那芥子囊递给弋青绯，除了心月草，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宝物，是他之前准备用来换江山的“赎金”。
弋青绯收回神识，眉毛一挑，没有推拒。
看到芥子囊上熟悉的琼凌纹路，江山很快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好嘛，他没猜错，真换了条件，出大头的还是弋青绯。
……迈出半步的脚悄悄收回，江山开始庆幸因为弋青绯的存在致使他不像在宗门一样放肆。
咳咳，为了在她面前表现得稳重一点，他预想的是走出来后再开口，还好还好。
正当江山庆幸着脸面保住之时，师云也已寒暄完，提出了辞行。这声音唤回了江山的思绪，他偷觑了几眼师云带笑的侧脸，一咬牙，低语道：“师伯，你先出去吧，我很快跟上来。”
…………
师云一愣，那种熟悉的闹心感又涌上心头，这臭小子，等回宗门我就让你爹揍你！尽管心里已经在咬牙切齿，但师云面上还是维持着云淡风轻的神情，“好，我在楼下等你。”
反正他阻止不了，倒也不必让人多看笑话。
“怎么，娇娇真要和我私奔？”他这番动作勾起弋青绯的好奇心，不过她也没多问，只如此调笑到。
“不是。”这声音依旧清朗，一如初见那日般动听。
玉树临风的少年郎从手环中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弋青绯。他学着她的语气，说道：“这是我送你的临别礼物。”
弋青绯望了他一眼，直接将手上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支金色的凤钗，制作极是精巧：金凤栩栩如生，翎羽上点缀着几颗绯红色的宝石，恰似火羽，美得炫目，仿若下一刻便要浴火重生、振翅高飞。
颜色与式样，俱都符合她的喜好。
“不错，挺好看的。”弋青绯收起玉盒，朝江山展颜一笑，夸赞道，“娇娇的眼光，很不错嘛。”
见她喜欢，江山亦是欢喜，他的笑容也很明朗，一如他这个人。
“绯绯。”
犹豫几许，江山还是开口了，这个称呼叫弋青绯动作一顿，厚颜如她，一时竟也有些被震住；欲语之时，江山似乎终于下了决心，小心又期待地看着她，问道：
“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绯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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