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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魔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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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青绯靠着江山紧实的胸膛,少年的怀抱很舒服,一路还细致地用灵力托着她,没让她感受到一点颠簸与不适。
她本是倦怠的,可面前人胸腔中频率渐高的心跳驱赶了那份倦意,叫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让江山不由纳罕,“你笑什么?”
时已入夜,一轮圆月高挂苍穹,为地上洒下一片白霜,白霜亦洒在江山身上,为他披上银甲。
因着角度之故,弋青绯看江山,却是背光的,他的面容半隐在黑暗中,月光又从旁抛洒下,明明灭灭间,她的注意力全被他柔和的下颔线条吸走了。
不是特别凌厉的长相,却是弋青绯极欢喜的模样。瞧着瞧着,她就出了神……
江山静待着她的回答,步伐极稳。走了好一段路,怀中女子还是悄无声息,打眼望去,江山才发现她在看着他发呆:那双如水的眼眸盛满漫天星辉,不复之前的媚态与盛气,倒显得她格外乖巧起来。
她在走神。
江山看得分明,但如此动作与神态,乍眼看去总容易让人觉得,这人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这般联想让江山手指蜷缩,脑海中有两个人在拉扯,一个要他谨记他的身份,不要堕了玉虚派的声名;一个,在诱惑他放任自己沉沦:
“你刚才不也很快乐吗?”
“你敢说自己不喜欢她吗?”
“你都这样迁就她了还在否定什么?”
……
“江山,青阳神君和惊蝉婴君还在玉虚派等你,你确定,要做一只‘笼中鸟’?”
心神动荡间,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只用一句话便压下了他心头所有的躁动。江山收回眼神,克制着让自己不再去看怀里的姑娘。
再等等吧。
他想,江山,你得先回玉虚派去。
他的小疑惑终是无人解答。
如水的月光下,红衣少年抱着红衣女子,步履从容。在无人看到的夜,有晚风嬉闹在他们身侧,调皮地勾起二人的衣角,交织缠绵,划出道道红霞。
夜更深了,江山抱着人走回沧浪殿,炽光石亮堂堂的,使得殿内反倒比外面要明亮许多。
光暗间的变化让弋青绯回神,发现江山正抱着她走向床榻,她勾住少年的脖颈,语气慵懒又勾人,“我在笑,原来娇娇心里头还住着只小鹿。”
她听到了他之前的问题。
江山一怔,她口中那只小鹿却是撞得更欢了。
他忙将怀里的人放上床榻,结果人是下去了,脖颈上的手却没有放下;江山维持着弯腰地动作,定定地看着眼前人,“放开我。”
“我若不放呢?”
这话很有几分无赖,好在江山已经习惯她的作风。他没说话,心中有几分气恼,不想再一直弱势下去,借着心中那口气,江山径自躺上了床榻。
少年气鼓鼓的,眼中满是不服输,应对起她来也不再似前两日那般无措。弋青绯的视线扫过他殷红的耳垂与脸颊,恍觉今日的胭脂不若前两日深。
啧,看来以后不太好逗他了。
她遗憾地松开手,赤足踢了踢他,“脱鞋。”
江山便掐了个御物诀。
他这般听话,反让弋青绯迷惑了一瞬。你说他认清了自己“阶下囚”的处境吧,他偶尔的举动又还带了些骄矜与不配合;你说他傲骨嶙嶙吧,让那些宁死不从、桀骜不驯的人情何以堪?他这可才是被抓的第三天!
她日后,大约真的有麻烦了。弋青绯窥到几分江山的真性情,隐隐意识到这一点。
不过,管他呢?她这吃都吃到了嘴里,怎么都不可能当无事发生了。左右还有他的师门长辈压着他,这麻烦,应该找不上门来。
何况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这般想着,再瞧瞧躺在一边的美人,弋青绯很快就把那丝隐忧抛诸脑后;她抱住江山的腰,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欲枕着他安眠。
“娇娇这般聪慧,怎么刚才,忘了施法诀呢?”
到底是不甘心,弋青绯抛下如此一句,成功看到江山烧起来的脸庞后,才安心睡去。
她倒是睡去了,江山却因她这话难眠起来,但他不敢动弹,毕竟腰身还被人紧紧抱着,可……看着枕着他胸膛安睡的人,江山愈发气闷,他也不是没被人作弄过,在玉虚派的时候他就没少因为这个和小师姐打架。
可面对这个人,他是打也打不得,骂也不忍骂,说还说不过。
她就是故意的!
*
而此时,和江山打过不少架的师妍姝正在琢磨着离宗出走。
她虽然决定了要去魔域走剧情,但毕竟她爹前脚刚出门,她总不能后脚就撞上去吧?因此,她打算先做好悄悄离开的计划。
她爹离开前对她千叮咛万嘱咐,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别出门,小心魔修的阴谋”,同时也嘱咐了文竹师叔看顾她的安危。
师妍姝很清楚,她若敢露出半点要前往魔域的意思,玉虚派的山门,她就别想出去了。
她问了系统,那次她听到的对话其实就是一个剧情节点。本来,按照原剧情,原主和师云商量过后,就会因为放心不下而偷偷前往魔域,系统也就不会出现,但,谁让穿过来的师妍姝告诉她爹后就直接摆烂了,压根没想去魔域呢?
虽然师妍姝不明白,原主一个金丹期的修士怎么会觉得自己能从大乘期的魔尊手里把人带出来,但年轻人之间的关心则乱嘛,她理解。
如今轮到自己走剧情了,救小师弟那是必不可能的,救魔尊嘛,倒还有些可操作的空间。
她爹是化神后期的修士,御剑速度比她那快了不是一点半点。不过玉虚派离洳夭魔宫相隔数万里,即使她爹全力赶路,至少也得花上个十天半月,若她预估准确的话,那她应该能在半途联系上小师弟,毕竟她可没打算自己御剑过去。
这样,需得备好灵石和保命的灵器,丹药、符箓也得准备着,唔,还有吃的,得弄些速食品……
师妍姝在纸上写着出行准备,零零总总的,一页纸都要写不下了。
旁观的系统似是忍无可忍,“请宿主不要浪费时间,尽快完成任务。”
“你急什么?”师妍姝才不管它,“反正都晚了,难不成我晚去会儿,玄明他一个魔尊还真就死那儿了?”
“男主才不会轻易死去!”系统的声音变得有些尖利,“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我不也是主角。”
师妍姝如此说道,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系统更偏爱那神经病男主,从名字就可见一斑。但她偏不信,她一个女主角,还不能斗过男主了。虐文虐文,女主才是核心好吗?
脑海中的系统不再吭声,师妍姝停笔,吹了吹纸。她这系统不走光球挂,也不走拟物壳子的路子,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神秘派系统,不过她试验过,它并不能实时捕捉到她心里的想法,是个只会催促她完成任务的废物系统。
这倒好办很多,师妍姝心想。
“你真没有那种类似分身的系统道具?”
“没有,原剧情已经是攻略男主的成功案例,宿主只需依原剧情行动即可。”
“你真是我见过最没用的系统。”师妍姝嘲讽道,继而话风一转,“行吧,那我明日就借口去秘境历练,然后离开,你能为我遮掩行踪吧?”
“宿主不是说了吗?我是没用的系统。”废物系统如此回答。
“哦,那我们就一起死吧。”师妍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反正我要是被发现了,铁定得被抓回来,那还费什么劲走剧情呀!”
不出她的预料,这破系统果然拿她没辙,憋屈地答应帮她遮掩。
师妍姝冷笑,她之前因为这系统表现得太废物就试探了一下,它确实能惩罚她,不是电击,而是一种灵魂上的震痛,以及,让她提前体验世界崩溃。
她至今仍分不清是那是真实还是幻觉,那时候,天崩地裂,玉虚派化成一片废墟,熟悉的同门纷纷惨死,师门长辈也一个个陨落,还有她爹……
师妍姝眼皮一跳,想起师云在她面前片片碎裂的场景,心口一痛。
她不敢赌,但她也发现,这系统想要她完成任务已经到了一种堪称病态的地步,便也常常借此威胁它。
所以,她们现在处于一种相看两相厌的状态。
前往魔域,拯救魔尊。
回想起系统任务,师妍姝一笑,她这几日在努力回想原剧情,引女主去魔域的小师弟就是个背景板,书里只写了他落入洳夭之手,被酱酱酿酿后,再无着墨,可能作者写着写着就忘了这个人。
按如今的走向嘛,他应当是被她爹从魔域带了回来。不过,毕竟都有了肌肤之实,小师弟应当,有魔尊洳夭的传讯纹吧?
作为原剧情里的反派,这个洳夭和玄明可是有仇的,几乎每次出场都在和玄明打架,若是有玄明重伤的消息,她应该不会错过。
师妍姝忖度着,预备做几手打算,反正这世界上的魔尊又不止神经病一个,救哪个不是救?
反派洳夭,也是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