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众》八月炸和汤

3、混乱 教室里高马

　　教室里高马尾的女生站在讲台，面向着黑板。

　　小丑站在一旁，一手点着黑板，一边询问女生黑板上题目的答案，高马尾女生手拿粉笔，犹疑在问题的括号里划下答案。

　　答案不正确。

　　小丑老师左手拽着女生的衣服，把女生从黑板题旁拉到自己面前，语气严厉，又把女生扯回题板面前，右手点着题目，嘴里念着知识。

　　女生拿着粉笔的手有些发抖，犹豫半天，又写下一个答案，小丑右手指尖重重拍向黑板，左手打向女生的脑袋，被打的脑袋偏向一旁，又被扯着校服拽回题目前，一手打着脑袋，一口念着知识。

　　女生的高马尾已经歪向一旁，小丑仍旧点着黑板上的题目，一手抓着女生的头发到黑板前。

　　女生写下了正确的答案。

　　小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蒙寻在小丑拽女生衣服时，推开后门大步走向讲台，走到女生身旁，想把女生拉到自己身后，手指穿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抬头想将小丑推到一旁，手指仍旧触碰不到实体。

　　蒙寻只能看着讲台的事情，想触碰讲台上的教材书或桌子上任何可以阻拦的东西，仍旧无法。

　　她意识到，自己才是这片区域的外来者，所以才没有人能看到她，她也触碰不到任何的本土者。

　　她后退一步，看着发生的事情，直到小丑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深呼了口气，看到答完题的女生面向黑板僵直站了片刻，小丑双手撑着讲台，面向讲台下的众人讲着书本上的知识点。

　　话毕，对着女生说话，女生才走下讲台，走向自己的座位上。蒙寻视线跟随着女生，脚步也随着走过去。

　　女生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身旁的齐耳短发女生没有抬头，低头看着书本上的课本。

　　周围空间开始扭曲，除了同桌二人和蒙寻，周边的人仿佛加了倍速，身影扭曲模糊加长，天色一点点变暗，虽然窗外也看不出天色。两人一直在座位上，下课后，高马尾女生短暂的重整了一下头发，期间二人并无任何交流。

　　天色变晚，教室里开了灯。

　　上课。下课。上课。下课。

　　直到自习课也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时间过了很久，可在蒙寻看来，只是几息间的时光。

　　身旁的齐耳短发女生收拾好书包，先行一步离开教室。

　　高马尾女生抬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呆愣片刻，也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女生下了楼梯，绕过教学楼，走向了教室后方，蒙寻跟在女生身旁，女生走向枝干缠绕的幕墙，幕墙中出现了一处可供三人行走的两米高的大门，女生走进幕墙内，蒙寻也进入大门。

　　幕墙内直通楼道，直看去便是一条只能看到远处有一点微光的走道，两侧都是间隔两米就会出现的木门。

　　女生沿着走道直行，远处小点微光也一点点扩大，走至半途，蒙寻回看走过的过道，又看向远处仍有一半的过道，低头沉默。

　　“不就是百米长廊，没什么大不了。”蒙寻心想。

　　蒙寻快步两步，看向女生手臂上的伤口，不过被校服掩盖，也看不出来到底伤势如何，白天女生也一直在座位上没有移动，伤口到现在也没有处理。

　　二人一直走到尽头，女生用钥匙打开左侧最后一扇门，宿舍内四张上床下铺，左侧靠门下铺坐着几个女生欢笑大闹，齐发女生坐在床的正中央，抬头看了一眼高马尾女生，又同身旁人玩笑大闹。

　　高马尾女生恍若闻，书包放到门后对面上铺，拿出洗漱用品出门。

　　蒙寻斜看了一眼下铺的短发女生，转身就要跟着出门。

　　一转身脑袋就撞上了看不到的屏障。

　　长嘶一声，蒙寻一手抚头，一手扶着屏障缓缓蹲下。

　　缓过一阵，蒙寻面无表情站起身，好像无事发生。

　　她伸手向门所在的位置，确实摸到了一处看不到的屏障，咚咚敲了两声，屏障没有消失，手握拳砸了两拳，也纹丝不动。

　　蒙寻轻咳了声，放下右手，转身观察宿舍内部环境。

　　首先是左侧的女生们，蒙寻数了数，一二三四五，一共五位，床旁站着床下坐着床上躺着的人都算了进去，上铺一名女生靠墙玩着手机，时不时加入下铺的谈话。

　　大门开向右侧，只能九十度开，门后的床就被遮了一半，右侧床下躺着一位女生，同对面众人的氛围格格不入。

　　女生洗漱回来，关上了宿舍大门，到了熄灯的时间，女生从床脚的梯子爬到上铺后，散开头发，展开被子躺下。

　　女生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片刻，双手上拉被子，蒙住了头。

　　蒙寻靠着床尾的墙壁，后背半边靠门半边靠墙，看了会蒙住了头的女生，面向宿舍，听着女生们聊着八卦，聊着流行的电视剧。

　　宿舍里其他人的话语声不绝。

　　空间又开始扭曲。

　　宿舍里除了高马尾女生和蒙寻，短发女生的身形也变得模糊扭曲，不似白天。

　　蒙寻静静等待。

　　同白天一样，几息之间，天色渐明。

　　清晨的铃声响起，寝室里的众人开始洗漱，洗漱完毕后，齐耳短发女生与上铺的女生相携一同离开寝室去教学楼，高马尾女生拿着梳子梳好头发，手腕上的皮筋在头发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蒙寻看着因为动作露出的一小节手臂，疤痕处露出了一小部分，伤口只是微微结痂，蒙寻叹了口气，眼中些许心疼之意，上前一步。

　　高马尾女生一手撑在上铺床边的遮挡板上，看着镜子发呆片刻，伤口露出些微，蒙寻抬手轻轻触碰了下伤口，虽然仍旧碰不到实体，微微低头，轻吹向伤口，呼了几下，蒙寻仍低头看向伤口时，女生伸长手拿起书包，转身离开寝室，房内仍有人没有收拾完，女生没有关门离开了寝室。

　　蒙寻也就前往教学楼，又经过了百米长廊，随着人流走向教学楼，走出幕墙后，回头看了眼上方，仍然是灰色雾气。

　　收回视线，绕过教学楼背面，顺着楼梯走到四楼教室，小丑仍身着黑色运动服。站在教室前门处，面向室外绿化地带，活动着脖子，伸展着胳膊。

　　台下的学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课本，大声或小声背着单词读着文章。有点像嗡嗡声。

　　蒙寻从后门进入教室，在双脚都踏进教室的那一刹那，空间又开始扭曲，蒙寻有些无语，所有身影都不复清晰，开始倍速。短发女子也开始模糊。

　　下自习。吃早饭。上课。下课。午饭。上课等等。

　　直到晚上，蒙寻发现短发女生一天未再和身旁的高马尾女生说过话，只是同身后末尾排的另一名女生一整天相跟随。

　　直到晚上回宿舍，高马尾女生一直是一个人。

　　回到寝室后，流速变得正常。

　　白天的短发女生和身后的女生坐在床铺下铺位置。

　　高马尾女生洗漱完回到寝室，短发女生身旁的人开口说话，近似逼问的语气询问床铺什么时候可以腾出来，高马尾女生楞了楞，开口反问床铺什么时候是她的，争执两句，短发女生开口附和身旁女生，床铺本就不属于高马尾女生，尽快腾开位置。又争执两句，熄灯时间到。

　　倍速。
　　天明。

　　蒙寻看到校外的灰色雾气朝校内蔓延。颜色转向深灰色。

　　晚饭前的课结束。

　　短发女子转身向后方女生，闲聊片刻，准备一起约饭去食堂。

　　短发女子语气极冷淡，对身旁马尾女生说了句借过。女生向前挪了挪，短发女生尝试着不碰女生的衣服过去，无法。对女生说过不去，女生再向前挪到不能前移的位置，女生转身对身后座位的女子抱怨，二人添油加醋一番，短发女生转身向高马尾女生。

　　蒙寻第一次在这片空间里看到人的面孔。

　　大概也不算是。

　　一张扭曲怒目，尖牙外露，肤色灰白的面孔对着高马尾的女生，面目狰狞，嘴唇一张一合吐露着话语，只是话语落地却无声。话毕，女子猛然站起身，故意在经过女生身旁撞击，导致女生连着课桌略微移位。

　　撞击过后，短发女生与另一女生一起走出了教室门。

　　蒙寻皱眉看着出去的二人，摇了摇头。

　　高马尾女生整理好自己的桌子，走出教室。

　　蒙寻站在走廊，楼下的绿化带已经被雾气覆盖，很快会蔓延到教学楼。

　　接下来仿佛在看着3D立体环绕电影，依然加速状态。前后左右全部是马尾女生在宿舍教室一人的身影，时而小丑下讲台，随机扯着学生的校服像是拎着布娃娃摇晃，时而马尾女生身旁和身后两位女生的出言讽刺，在宿舍里的针对。

　　沉默的大多数身影越发扭曲。

　　深灰色雾气出现在每一个角落。

　　雾气渐渐包裹着所有建筑和其中的每一个人。

　　教室开始出现裂缝，高马尾女生越来越无言。

　　蒙寻在雾气中观察着身旁的一切，所有东西都在崩坏，建筑，小丑，不只是学生的脸，身上隐约的雾气也浓郁起来，像是茧一样包裹着众人。

　　所有人开始狂欢，手臂狂舞，雾色浓浓浓到看不清人影。

　　最后，彻底寂静。

　　教室里的雾气侵占了整个空间，教室里的学生凝固在癫狂一刻，茧裹着除了高马尾女生和蒙寻的其余人。

　　蒙寻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其余动作。

　　女生起身推开教室门，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向校门口走去。

　　女生站在大门外门卫室旁，停下脚步。蒙寻也停在一旁。

　　女生静立了片刻，转身回到学校里，蒙寻也返回学校，校门出忽然显现一片如水薄膜，光华一闪而过。蒙寻及时停下了脚步，伸手试着向前方探去，又是屏障。

　　双手向旁摸索，屏障依旧。

　　蒙寻看着女生身影步入雾中，在即将看不清的时候，女生回头，不知是不是错觉，蒙寻觉得自己看清了她的面容，女生笑容里有一丝感激。

　　转头走进雾中，蒙寻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