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下众》八月炸和汤

2、鱼饵 水之本源的

　　水之本源的诞生地一如既往。

　　水面下的二人仍然沉睡。水中的灵气温柔包裹二人，修复着她们体表和本源的损伤。

　　水面之上，仲朗在阵中打坐，守护着二人。

　　“阿寻。”

　　男子的声音响彻在耳旁。

　　水下的阿寻眉头皱起，脖颈肌肉微微抽搐，连带脑袋微转向一侧。

　　梦中回到了亦明循序渐诱时，声音听来看似谦谦君子之风，但明里暗里的温言蛊惑，让人无论是与非，只想步步跟随，不管前路是毒蛇窟还是刀雨林。

　　“这片土地，不值得你再去守护。”

　　“我们可以联手创造出更好的世界。这片土地浸满着谎言。明明是我们手握着巨大的能量，却甘愿自困一隅，让低级的生灵充斥每一个角落。”

　　“怎么能甘心呢？阿寻。”

　　“我们不一直以来都是很好的朋友吗？我以为你会理解我的想法。”

　　“哈哈，阿寻啊。你终究是诞生时日太短，不了解这片土地的罪恶。直到你岁月悠长，了解足够的世事，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事情只会让你更加厌恶。”

　　“所以你并不甘愿是吗？”

　　“那就—
　　对不起了，阿寻。”

　　“我是想拉你合作的，也不必这种眼神看着我啊。你的本源之力对我来说作用非凡，毕竟我和温蓝姐去不了你们的本源诞生地，只能出此下策借出你的灵魄了。”

　　“放心，不会伤重致死。不过，如果你回去告诉了其他人，他们来找我的麻烦，我也是会困扰的。”

　　“就暂且委屈你呆在一处，也好好考虑要不要与我共谋。”

　　“嘶，阿寻呀。不愧是天赋最为强大的你，灵魄被取都可以战斗。”

　　“不过，劝你还是放弃，免得伤更重。”

　　“哈，忘记了你还有只小灵宠。灵宠也就只是只修为尚浅的雪狐，跟我对抗，也太可笑了些。”

　　水下女子仿佛沉在梦魇里，梦中仍是之前的画面。

　　雪狐被亦明重伤后，倒在一旁，重伤的蒙寻透支了源力，已经是勉力支撑。亦明缓步朝前走去，单手手心朝向委地的蒙寻和灵狐，掌中光芒渐渐亮起。二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隐约。

　　接着蒙寻就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

　　灵狐看到昏迷的蒙寻，朝天鸣叫，含着愤怒，背后九条尾巴显现，几条尾巴开始燃烧，挣扎摆脱了亦明对二人的束缚，身影又开始变得明显，灵狐四肢一跃，上前叼起蒙寻，剩余尾巴向前划出一圈白色领域，将两人包裹，隔绝了视线。

　　等视线清晰后，灵狐携着已经昏迷的人出现在一座雪山上。

　　是熟悉的雪山。

　　雪狐缓缓放下口中叼着的人，咳了几声，咳出大片鲜血，染红了旁边的雪地。雪狐尾巴卷起没有意识的人，放在背后毛发蓬松的脊背上。

　　灵狐用了尾巴中的力量，摆脱了亦明，将两人传送到之前熟悉的雪山，透支了自己的大半修为，现下灵力微弱，无法传递出信息，只能一点点朝着藏身之处走去。

　　水之本源的诞生地中，水下的灵气环绕两人，阿衍的伤势渐渐被修复。

　　蒙寻被亦明的武器刺穿腹腔，取出灵魄后留下的伤口，在灵气浸染下，却只能以极缓慢的速度修复。

　　武器上覆着强大的咒力，就算有着本源之地的灵气，依然只能慢慢愈合。

　　“阿寻。你终究会知道，现在的你错的有多离谱。不知道经历过一些事情，你会不会有所改观。”

　　这是昏迷前蒙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蒙寻昏迷中，灵识依旧沉浸在梦魇中，想来就是武器上的咒法的缘故。

　　梦中蒙寻出现在一个充斥浅色灰雾的开阔空间，本源之力无法使用。

　　她低头一看，腹部完好，好像事情未发生。

　　蒙寻环视一圈，目光所到之处只有薄雾，寂静无声，没有半点人影。

　　于是盲选了一个方向前走去。

　　十几步过后，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轻笑声，她停下了脚步，雾气中走来两个身穿校服的女孩，大概是从身高看出来。

　　左边的女生身量略高，齐耳短发，嗓音清冷，身旁女生略矮，高马尾在脑后随着步伐左右轻摇晃，声音甜蜜悦耳。

　　二人身上的雾气像是实质绸缎般分散绕着全身，脸上更是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本来面目，在这样的境地下显得有些可怖。

　　二人相携朝着蒙寻的方向走去，其间欢声笑语。一路经过蒙寻的身旁，却似乎看不到雾中的蒙寻。只是擦肩而过。
　　蒙寻转头看着二人在雾气中渐远，两人中较矮的女生在即将隐入雾气时，回头看向蒙寻的所在之处。

　　女生似乎是想让蒙寻跟随前来，没有开口，就消失在雾气中。

　　雾中再没有身影，蒙寻灵力暂时无法恢复，向前跟随二人的脚步。

　　蒙寻脚步放轻，跟在二人身后不远处。

　　前方二人仍旧看不到身后的人，高马尾的女生也没有再回头，同身旁女生谈笑。

　　跟随二人的脚步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行，空气中的雾气浓度渐弱，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建筑物。

　　一所学校。
　　看起来跟平常的学校不同。

　　建筑总体呈现出深灰色质感，大门右边的门卫室，上半部分透明玻璃，可以看到室内的景象，蒙寻视线看向室内，空无一人。

　　进入学校，空气里窒闷感仿佛化作实体，浸入了皮肤里。

　　入目的主教学楼只有四层，楼前的绿化地带一分为二，空出中间大片的人行地带。

　　在距离学校不远处时，两人声音就渐渐低了下来。进入校园后，就再未开口说话。

　　看着二人沿着教学楼左边的楼梯上行，起先看到两人上楼梯的背影，转过中途转角后看不见身影，又慢慢显露直到第二层一层的转角，二人一层层向上。

　　楼层上半部空间并没有玻璃或者墙壁遮挡，看着二人在转角处出现三次后，走向了四楼最右侧的教室，楼梯右侧只有一间教室。

　　蒙寻快步走向教室，抬头望进教室后窗，讲台上并没有老师。

　　座位上同学们脸上也覆盖雾气，看不清面目，在位置上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二人推开的是最近的教室后门，现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教室坐东朝西，两人的位置是北侧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相邻位置。

　　蒙寻走进教室，站在后面观察众人，环视一圈，缓步从左边过道走向讲台，没有人抬头，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

　　“亦明想让我知道什么。”蒙寻心想。

　　她左手抬起蓄力，没有一丝本源之力凝聚，挑了下眉，手握成拳，倒是能感受到肌肉充满力量。

　　“好歹还有一番蛮力。”蒙寻自嘲。

　　刚想下讲台，去外面查看一番。忽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响。

　　蒙寻停住了脚步。

　　“或许是脚步声吧。”蒙寻双臂环绕，一手撑在下巴处思索。

　　如果算是脚步声，步步声震耳，像是施工时的大锤砸墙，让人忧心落脚处的质量，会不会下一步来人就踏裂踩空，从楼上咣当摔到楼下。

　　脚步声渐近，感觉到声音出现在教室这一楼层，蒙寻看向教室后窗外，一张巨大的小丑脸出现。

　　蒙寻皱眉，后退一步，面露嫌弃。

　　奇丑无比。

　　先不说正常成年男子的躯体上搭配巨大的小丑脑袋，眼睛看到时受到的冲击。只是直视那样一张脸，都是种精神污染。

　　小丑身穿普通的黑色运动装，脖子在脑袋的衬托下，几乎看不到脖颈显露出来。低头侧看向小丑的双手，并不显得年轻，只是让人奇怪为什么双手像是黑色油漆里浸泡过，刺鼻又丑陋。脚下也只是双休闲鞋子，让人怀疑鞋底加了玄铁，才每一步造成巨大的动静。

　　小丑嘴角笑容是正常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任何情绪色彩，面部表情给人怪异的感觉。

　　奇怪的教室，怪异的学生。

　　小丑从向着前门来，进入教室，步步向着讲台走来。随着一步步前行，本来巨大的脑袋看着更是奇怪。

　　蒙寻看着直面自己的小丑，脸上嫌弃之色更甚。
　　只好退向讲台另一旁，斜靠身旁的设备桌，面向台下的学生，只留了一丝余光在小丑身上。

　　应该是作为老师的存在。蒙寻心想。

　　小丑双手撑在讲台桌面，清了清嗓子，台下面目不清的学生们齐刷刷抬头。

　　若不是场合不对，蒙寻简直要笑出声来，无脸学生和小丑老师的组合，当真是奇妙。

　　小丑一开口，声音出人意料。

　　不看画面，会以为确实在一间教室里听讲课堂内容。

　　“书本翻到第91页。今天学习新的内容。”

　　蒙寻旁听了一会，没有任何异常。下去走到过道，仔细观察学生们的行为。看来看去，除了每人脸上仍旧笼罩着雾气，跟普通的教室并无区别。

　　走到那两名女生身旁时，蒙寻微微睁大了眼睛。

　　二人同桌，高马尾女生双臂在桌下互相紧掐，指甲陷入小臂血肉，指印中渗出鲜血，却仿佛并无知觉。身边短发的女生好像没有看到发生的事情，视线仍然在黑板和课本之间。

　　蒙寻尝试触碰女生，指尖只是径直穿过肩头，碰不到实体。

　　蒙寻尝试几次后，收回了手。观察片刻，女生再没有其它动作，只是双臂紧握。

　　蒙寻看向两名女生，又尝试触碰二人，仍旧触碰不到。蒙寻低头看向女生的双臂，嘴角抿了抿，眼中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再次环视教室一圈，找不出其它，于是准备查看学校里其它地方。

　　她打开教室后面的门，走向同楼层其它教室，在刚才上楼梯的时候视线看不到任何教室，到达四楼时也只是手旁单独一个教室，独自位于最西面。

　　蒙寻向东走去最近的教室，空无一人。教室前门未锁，她伸手推门，丝毫未动。抬头看向窗户，教室桌椅上蒙着层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很久不曾被使用。

　　她又试着推了推窗户，走向教室后门尝试，同样的情况。回头看向走廊外的景色，只有低矮的绿化带和不远处空空的保卫室。

　　只好飞快从四楼到一楼一一探查，整个教学楼再找不到鲜活人影。唯一四楼最西边教室，在教学楼寂静的情况下，独独上着课。

　　绕过教学楼，蒙寻走向教学楼的后方，试图在校园里找到其余人口，老师学生或者校长，哪怕一只鸟雀也是可以的。

　　只刚转过一楼墙角，就停住了步伐，面前只有好似树木枝干组成的了一面幕墙，两端上方深深隐在雾气中。方才在进入教学楼的时候也没有看到，教室里的窗外也只有深沉的雾气，并没有看到其它。

　　蒙寻低头四处巡视一番，找到了几块石子。远远扔向幕墙，没有出现树木枝干乱挥的情况。放下手中的石子，转身离开。

　　蒙寻回到四楼的教室，缓步走向教室后门，她转过视线望向后窗，瞳孔睁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