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世音菩萨》今日过年

2、第 2 章

　　但曲桐没等到天谴落到自己头上，工地就先出了事儿，工地意外死了人。
　　死的正是曲桐的室友郝志。
　　郝志长得人高马大，浓眉大眼，据说年轻时认识了几个洋人，还会讲几句英文，曲桐觉得这人还不错，性格也大方，但没想到就这么死了，从二十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脑袋着的地。
　　许多人都围过去看，曲桐看了一眼便觉得恶心，转头想走就看见角落里有个人弯着腰呕吐。
　　应该是被血腥气熏到了。
　　曲桐不自觉叹了口气，心里也觉得难过起来，眼前呕吐那人缓过劲了，抬头望过来。
　　虽然隔得远，曲桐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是裴十安。
　　曲桐心想，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没多久就见了这场面，应该要吓坏了，得花些时间才能缓过来吧。
　　傍晚的时候，曲桐去找裴十安，却发现人不在办公室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曲桐把一盆薄荷草摆在了窗台上，希望裴十安闻见能舒坦点。
　　郝志死后的一周内，包工头还有各种经理频繁出现，脸上均是铁青的颜色，拉着脸又是处理现场又是联系郝志的家人，商讨赔偿方案。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郝志原来已经结了婚，还有个三岁的儿子。
　　这一下子，伤心的人又多了两个。
　　隔了几天后，郝志的老婆来了。
　　她是个东北人，人高马大的，走起路来气势汹汹，比许多男人还霸气，她眼皮肿的老高，嘴角的法令纹也耷拉了半截，脸色黄黑混杂，毕竟是刚死了老公。
　　周围的人心里替那女人可惜，又没人敢上去和她说话，生怕把女人心里的难过一炮仗给点了，再炸着自己。
　　但女人的火还是着了，没伤着别人，伤着的是那个讲话柔声细语的裴十安。
　　她当场给了裴十安一巴掌，给出了惊天动地的一番话，“不要脸的臭*biao！子，你爸妈知道你在外头/卖/屁股给男人x吗？”
　　周围人震惊了，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的“观世音菩萨”，菩萨的脸，菩萨的手，菩萨的腰，还有菩萨的屁股。
　　妈的，全都是假的，他们尊敬的喜爱的裴十安，原来是个被男人caolan的下/jian/东西。
　　忽然一切都变了。
　　裴十安一夜之间从救苦救难的菩萨成了个/银/荡/下作的biao子。
　　曲桐晚上出来上厕所，工地上没什么照明设施，只有挂在水泥柱子上的一个接触不良的白灯泡，连泡尿都照不清。
　　“草，给老子摸下怎么了？”
　　“放手。”
　　“你现在在这儿装什么纯呢？我看老郝不是摔死的，妈的是被你个/sao/货榨干了吧。”
　　“滚。”
　　里头杂物间又传来一阵撕扯声，曲桐憋着尿站在外头听着，却不敢动弹。
　　他知道工地上的人现在对裴十安的态度，变着法子想从他身上疏解欲望，他屋里平时最沉默寡言的赵叔，前几天也突然问道，“男人/草/起来有这么爽吗？不过裴十安那小子皮白肉嫩的，肯定不差。”
　　杂物间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男人吃痛的声音，曲桐咬了下腮帮子的肉，心下一横，正准备进去，却听见里边似乎有人要出来。
　　曲桐连忙躲进了一旁的水泥桶后头，很快，一矮瘦的男人从里边出来，脚一瘸一拐的像是受了伤，走到门口还往地上吐了口痰，“呸，晦气。”
　　曲桐明白，这是没从裴十安那儿得到好，他等了半天，腿肚子上被蚊虫咬了几个大包都没等着裴十安出来，只好冒着胆子进去看看。
　　还没进去三步，就闻见了浓郁的烟味，夹杂着泥土砂石的味儿，呛得曲桐忍不住咳了几声。
　　“谁？”裴十安声音响起来。
　　“我。”曲桐呆呆地回答，半天也没发觉自己说了句屁话。
　　但裴十安却瞟见了一届灰色卡通t恤，知道来的人是曲桐，毕竟也只有他这个年纪才会穿这种中二病十足的衣服。
　　曲桐绕过几个沙包，看见了坐在地上的裴十安、他身边烟雾缭绕，脸色被白炽灯打得惨白，嘴唇却红得刺眼，他的衬衫被人撕坏了，只剩下半截还好好的系着，上半截敞开着，露出了白玉雕成的脖颈，曲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神，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裴十安。
　　“来干什么？”裴十安夹着烟吸了一口。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曲桐支支吾吾起来，眼睛依旧不敢看裴十安，“你还好吗？”
　　裴十安吐出了烟雾，手臂搁在膝盖上，像是觉得曲桐问的问题过于的好笑，“你看我好吗？嗯？”
　　没等曲桐回答。
　　裴十安恶狠狠地骂起来，“我跟郝志就是你情我愿睡了几觉，我他妈的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怎么就成表子了？他老婆怎么不说是他老公自己管不住几把？”
　　曲桐又傻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算起来，他今年过完年才整十九岁，高中辍学就进了工地，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不懂什么情情爱爱，那都是电视剧电影里东西，而且电影电视剧里也没讲过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
　　他只知道，他每次看向裴十安的时候，都想是看仙女嫦娥似的，想看又不敢多看，看多了梦里会全是裴十安。
　　现在就算是和男人睡觉的裴十安，也不影响他看待裴十安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