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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原 春节前两天 ...

  •   春节前两天,是陶医生和阿迪亚约好一家人去澡堂的日子。
      每年过年前几天,澡堂正是热闹的时候,阿迪亚熟捻的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领了几个手牌儿倚在柜台和人说话。
      澡堂老板娘是个东北人,前些年跟着自家丈夫来了内蒙就再没回去过,干脆在这儿干起了老本行。
      沈秋红招呼几人:“你们先等等,这会儿人正多着呢,等会人少一点我叫我们家那个重新换换水。”
      阿迪亚欸了一声,招呼陶孟春先坐下。
      这会儿陈拓和乌恩、巴音几人才姗姗来迟,一人手里抱了个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千霈这是第一次来大澡堂子,此前的几年都是在家里热一盆水就这么随便洗洗,她乖乖站在角落里,一直到几人掀帘进来带入几片雪絮才抬头。
      陈拓冷着脸没看她,他可还记得上次她怎么都不爱叫他哥哥那事儿呢。
      他忿忿咬下一颗艳如石榴的糖山楂卷进嘴里,舌尖舔了舔唇瓣,甜脆的糖衣在嘴里化开和酸涩融为一体。

      乌恩把手里那根递给千霈:“安安,给。”
      千霈不接,先是看了眼身后的陶孟春,等她点头,小姑娘才软乎乎的朝人笑了下,两只手接过比她脸还长的一串糖葫芦,甜甜道谢:“谢谢哥哥。”

      她今天换了件奶白色的小棉袄,这么大的孩子很少有穿白色的。
      毕竟不耐脏,在外滚两圈就容易沾灰,可千霈穿起来不一样,见过这么多次以来,陈拓就没见她身上哪里脏过。
      他忍不住瞄了一眼,把嘴里的核儿都给咽了,张嘴又咬下一颗后再看一眼。

      冷不防和她对上眼神,陈拓呲牙:看什么看。
      小姑娘眼神里带了几丝讨好,上次怎么都叫不出口的称呼就这么说了出来:“陈拓哥哥好。”

      有气无力的,像猫儿似的。
      陈拓嗯一声,算是应了。

      沈秋红送走几个客人,一转头就听见千霈开口,上前摸摸她肉嘟嘟的小脸:“诶呦,这就是陶医生的女儿吧,这小脸暄乎的,长得多可爱啊!”

      店里不剩几个人了,沈秋红让丈夫把男女澡堂池子里的水重新换了一遍,几人这才浩浩荡荡朝换衣间去。
      进换衣间的时候陈拓就站在陶孟春后头,面前是一张挨在肩上的小脸,那双黑琉璃般透底的眼珠子正看着他。
      陈拓难得起了玩心,舌头一卷,在嘴里发出一声弹响,轻佻的挑了挑下巴。
      他年岁不大,但个子长得飞快,刚三年级的个头便和陶孟春差不多高。
      小姑娘被他一逗,捂着嘴巴偷偷笑起来。
      .

      一进澡堂子门,陶孟春傻眼了。
      沈秋红和阿迪亚把衣服一脱就这么光溜溜的朝池子里走,回头一看母女俩还在原地站着呢。
      “等什么呢,趁着水热赶紧洗洗。”
      陶孟春脸上一僵,可这时候再说走也晚了,只好不情愿的先给千霈脱了衣服,这才轮到自己。

      不过这池子泡起来确实舒服,陶孟春没带着千霈下来,只给她找了个小盆子放了进去。
      女人们凑在一起无非就是讲讲谁家的八卦和糗事,聊着聊着,池子对面的女人咦了声:“欸陶医生,你这身材可真好,一点都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呐。”
      “是啊是啊,有什么保养的方法吗?”
      “我这也是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成天操心,感觉都老了几岁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就是笃定陶孟春有什么保养的秘方。

      陶孟春脸色讪讪,实在受不了几人调笑:“生安安的时候,我身体不好......所以她,我都没怎么喂过孩子。”
      这话一说完,那些问话的人也都闭了嘴。
      沈秋红心直嘴快,看了眼一旁粉嘟嘟的小团子:“那安安,欸哟可怜见的哦。”

      一下子气氛冷了下来,陶孟春脸色难看,没泡一会儿就借口先走带着孩子回家了。
      等人走后,阿迪亚才嗔怪了两句:“你说这个做什么,不是故意让人家难受吗?”
      沈秋红拍了拍自己嘴巴:“怪我怪我!”

      .

      新年在蒙古族中又被成为白节,除夕这天天还不亮,阿迪亚便起床准备今天要吃的“手把肉”。
      还没等中午,门外便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拖拉机声,阿迪亚赶两个孩子出去一看,没想到这时
      候来的人居然是陶孟春。

      “陶医生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阿迪亚伸手擦了擦身上沾着的面粉
      几天不见,陶孟春脸上多了几分疲惫,一双眼睛瞪得通红,简直就像是几天没怎么合眼的样
      子.
      “嫂子,”她抱着千霈下了车,还不等她开口,阿迪亚赶紧领着两人往包里走。
      “外面多冷了,赶紧进来暖和暖和。”

      小千霈没进去,因为还没到门口,她就被乌恩一把抱走淮备带她去骑马。
      “你们慢点,别把人摔了!”巴音在后面提醒。
      “知道了!”

      可真到了骑马的时候几人又犯了难,乌恩骑得是一匹小黑马,只是岁数比较小、性子顽劣,还不等千霈靠近就己经喷着鼻子叫了两声,前蹄在地上刨了起来。
      乌恩回头,正好看见陈拓牵着珍珠从马厩出来,“阿拓,你带安安走两圈吧?”
      小姑娘一脸期待的望过去,陈拓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蒙古袍,半边的袖子敞开耷拉着,腰间
      系了一条古铜色的金腰带。
      里面一件长到下巴的黑色毛衣,在光下散看柔亮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再往下看,是一双皮料硬挺的马靴,再配上腰上的腰带,掐出一把精瘦的腰来。

      陈拓牵着珍珠走到她跟前:“小不点儿,你要骑吗?”
      珍珠性子温顺,是陈拓母亲还在时送给他的一匹矮脚马,他宝贝的很。
      小姑娘怯怯点头,临了还抬头门了句:“可以吗?”
      “也不是不行。”陈拓撩起长睫睨了她一眼,“不过你能上来吗?”

      小姑娘比了比马鞍的高度,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小短腿,登时有点泄气。
      乌恩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阿拓,你别这么逗她。”
      陈拓切了一声,还没开口,就听见千霈嘟囔着说了句:“你上次说过,我告诉你了你就让我
      骑的。”
      陈拓被她委屈的表情逗笑了,本以为她都不记得这事儿了,没想到还怙记着呢。
      他一把把她提溜起来,直接放在了马背上:“坐稳了。”

      一下子爬上这么高的地方,小千霈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的小马安静温和,还一点也不
      凶,她也就放下心来。
      两只小手一拍,给自己鼓了鼓掌:“好玩!”
      “好玩就成。”乌恩也翻身上了马,对着陈拓挑眉:“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便骑着马飞奔了出去。
      见乌恩跑起来小千霈也有点心痒痒,她小手指了指前面的大哥哥,眼巴巴的看了眼陈拓。

      陈拓拍拍她大腿:“往前面坐一点。”
      话音刚落,他便拉紧缰绳踩着马鞍上了马,男孩比小姑娘高出一个头来,说话的时候鼻息都
      喷在人头顶上。
      千霈学着乌恩的模样颠了颠腿,惹得陈拓在身后哭笑不得:“上马还没十分钟呢就想跑,就
      不怕摔下来?”
      他捏了捏小孩肥嘟嘟的脸颊,嗤了声:“抓紧了,你要掉下去我可不捡你。”

      说完便驾着珍珠慢悠悠走了起来。
      坐在马背上的感觉和在草地上简直不一样,小姑娘又笑又叫,手里还抓着珍珠的一缕鬃毛不
      肯放。
      陈拓见她不怕,干脆又加快了点速度,这下颠簸的幅度又大了点,小姑娘笑眼盈盈回头看他:
      “陈拓哥哥!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陈拓不理她:“再快点你晚上别说屁股疼。”

      这时候玩心上来了,哪还顾得上晚上,小千霈用手心附在男孩宽大的手背上:“好玩!”
      眼看和乌恩的距离越来越近,陈拓低眉看了眼身前兴奋的小姑娘,把她锁在怀里压低了身子:
      “走,我们去超了乌恩!”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眼前是起伏不定的地面,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
      小千霈甚至张开双手用手去抓风的形状,这一刻她只看得见广阔的草地,听得见陈拓的呼吸,只觉得自己快活的像只天上的鸟。

      .

      三人回来的时候,乌恩已经架好了一圈篝火,等着待会的祭火祝寿。
      从下马开始,陈拓就牵着千霈的手没放,巴音见了还颇感稀奇,回头晃了眼珍珠背上的马鞍:“呦,怎么舍得给珍珠带马鞍了?”
      陈拓面无表情松开两人的手,没有说话。

      毡包取暖一般都靠的是地暖,不到冬天的时候把地下挖开一条条通道再用砖垒好,一头连着毡包中间的炉子,另一头通往包外用来排气,其中错综复杂,刚好能把毡包的各个角落带到。
      一进毡包,千霈冻红的小脸也热了起来。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阿迪亚才说了两人暂时要在这儿住上几天的事情。
      那日松对此没有异议,乌恩的哦伯各还在旗里的医院,离不开人,他打算先去医院住上两天,正好能腾出地方给母女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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