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商同人】爱是破晓黎明》一根断了的弦

1、重逢 重逢，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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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微风拂过草地，带来丝丝青草的气息。阳光下，湖面闪着金色的波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少商伸了个懒腰，起身朝长秋宫的方向走去。长廊中几名内侍见到少商，行过礼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事？但说无妨。”
　　几人面面相觑，终是一名年长些的内侍开了口，“回程宫令，刚才宫外传来消息，霍将军自西北千里驰援蓟县，身受重伤，昏迷大半日才醒。圣上大怒，命霍将军即日启程回都城疗伤，西北军务由齐将军暂管。”说完便揖礼退下了。
　　不知是不是五月的阳光太刺眼，少商此刻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重伤，果然这两个字不管听多少次，都还是会让人难受。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神色如常，可心跳却不受控制。脑中不禁浮现出他浑身是血，却执剑强撑的样子。
　　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蓟县？半月前阿父和次兄刚刚启程去了蓟县，千里驰援，难道是为了自己的父兄？
　　五年来，少商待在长秋宫里，对外称是照看皇后，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她只是想逃开这一切，逃开与过去、与那个人有关的一切。但如何能真的躲开呢？各种消息还是会时不时地穿过高高的宫墙，传到她耳中。
　　“霍将军连夜赶路，带三百黑甲卫支援程颂将军夫妇！重伤昏迷！”
　　“霍将军带一百黑甲卫，昼夜不停赶往胶州，护袁氏一族！身受重伤！”
　　“霍将军率百余精骑入敌营取对方主将首级，解万将军被围之困！受箭伤昏迷！”
　　“霍将军……”
　　她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每一次消息传来她都知道，凡是与她相关的人，他都会护着，哪怕是曾经的情敌，如今即将与自己定亲的袁慎，他也会为了她而护着袁氏。尽管自己五年来未曾踏出宫城半步，可他还是留阿起在都城照应，只带了阿飞一人去西北。她曾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这桩桩件件，她怎会不明白。
　　罢了，他们二人之间，自那夜复仇之后便再无可能，他想做什么就由他去吧。
　　少商努力地调整情绪，挤出一个皇后喜欢的笑，穿过长廊朝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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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竖子！啊！竖子啊！怎的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文帝在成德殿走来走去，“每次！每一次！朕收到的军报都是重伤！重伤！他以为他是谁啊！天天受伤是嫌自己命太长吗！啊！”
　　“父皇莫急，子晟最多三日后就能到达都城，届时儿臣亲自去城门口接他，请父皇放心！”太子殿下又何尝不担心自己的兄弟呢。
　　“三日！怎么还有三日！”文帝虽已两鬓斑白，但此刻的脾性却像个少年郎，“子晟的住处收拾好了没有啊！就让他住在朕的寝殿旁边！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
　　“陛下放心吧，老奴早就安排好了。”曹成随侍多年，怎会不知道这位陛下所想呢。

　　三日后，太子殿下在城门口等到了五年未见的霍子晟，这些年虽然一直有军报传回，二人之间也曾有书信往来，可真的见到躺在马车里昏昏沉沉的子晟，太子还是吃了一惊。曾经让都城多少小女娘魂牵梦绕的十一郎，那个往来不败的少年将军，如今却是面色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身上的血、脸上的胡茬，哪里还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
　　关上车门前的一瞬间，细心的太子殿下突然发现，子晟的右手紧紧握着左手的手腕，指节都已发白。太子想到了五年前，他被人从悬崖下抬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姿势。是了，他果然还是没能放下那个小女娘。听说在西北的五年，有骆娘子一直在他身旁，饮食起居照顾的十分细致，大家都以为他要迎娶这位骆娘子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子晟给大家的假象。

　　长秋宫内，少商仿佛比往常要忙碌一些。一会儿清理香炉，一会儿又去做甜汤，还跑去后院查看新酿的果酒，从午膳后就没停下来过。
　　“少商……”宣皇后早就看破了少商的心思，“如果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皇后，我已经看过了，那些果酒都好着呢，今年中秋，定能让您和陛下饮到这果酒。”
　　“你知道予说的不是这果酒。”
　　“皇后，这五年我做了很多的努力。我不知道我是该忘了他，还是该永不原谅他。可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再去想，或许我还没法做到只当他是位旧时故人，但总有一天我可以做到的。只要我继续远离他，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少商抬起头，“毕竟，不管有没有他，我的日子都得过下去。”

　　“启禀圣上！回来了回来了！圣上！霍将军回来了！”曹成大老远就喊着，想着陛下早一刻听到，就能早安心一刻。“陛下，霍将军马上就能到寝殿了！”
　　“走走走！去看看这个竖子能给朕伤成什么样子！”
　　霍将军被人抬着进了屋，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文帝坐在榻旁，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不禁红了眼眶。走时好好的儿郎，如今却形容枯槁，一动不动躺在这里。
　　“孙医官！赶紧赶紧！”文帝回过神来，起身让医官诊治。
　　孙医官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回陛下，霍将军身上刀伤箭伤皆有，伤口虽处理得不算细致，但并不碍事。将军现下高烧不退，主要是左手的伤处感染导致，将军手腕上似乎缠了丝线一类的物品，缠绕过紧不利于血液流通……”
　　“说点朕听得懂的！怎么治！”
　　“回陛下，须将丝线剪断，可将军死死握住手腕，吾等无处下手。”
　　“什么丝线？啊！”
　　“父皇，不是丝线。”太子心里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是少商弦。”
　　“把程少商给朕叫来！”文帝心想，这个没出息的孩子啊，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吗？

　　“程少商！你真如此狠心？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吗？”
　　“太子殿下，我又不是医官，更不是神仙，看一眼就能治好他？”
　　“子晟死死地攥着手上的少商弦，可他手臂已经肿了！再不剪断这弦他的手就保不住了！”
　　少商收拾书简的手抖了一下，这情景跟五年前，如出一辙。
　　“相识一场，他现在情况危急，你真的忍心不帮他吗？哪怕就试一试。”太子知这两人的心结一时半会儿也解不开，但此刻没有什么比子晟的命更重要。
　　是啊，终究是相识一场，既做不到冷眼旁观，那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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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接近那屋子一步，少商的心跳就加速一拍，在门口就闻到了浓浓的药味混着血腥味，心仿佛被人揪成了一团。
　　“少商来了！快！快！”文帝在屏风外急得走来走去。
　　程少商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她看清屏风后躺着的那个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也无法迈开脚步。她不是没见过他受伤，可她从未见过他不说也不动地躺在这里，毫无生气的样子。少商怎么也无法将他现在的样子与记忆中那个少年郎重合起来。
　　“少商啊别愣着！你跟他说说话！你想想办法！”文帝看少商愣着不动，急得要掀了屏风。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跪在榻前靠近他，却不敢仔细看他。她缓缓伸出手，小心地避开他手上的冻疮，颤抖着覆上他的手。那一瞬间，有很多很多回忆的碎片，随着他手上温热的触感，从很远很远的记忆里朝她而来。她明白，这五年间的很多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了。
　　“子晟。”她的声音弱弱的，好像在发抖，简单两个字，似乎用掉她大部分力气，“是我，是我在你身边。我会陪着你。”
　　霍不疑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
　　“子晟，你放心，”少商却突然词穷，只能一遍遍地重复，“我在你身边，你会好起来，都会好起来的。”

　　霍不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最喜欢的小女娘在院中荡着秋千，在温暖的阳光下冲他笑，院中种满了各种花草，还放着各种她自己做的机巧工具。突然秋千猛地一晃，她几乎就要跌下来，他急忙去抓她的手……
　　“子晟！”霍不疑突然抓住了少商的手，她吓了一跳，“医馆！您快来看看！”
　　少商跌坐在一旁，可他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无奈少商只好一直陪在身边，还能给医馆搭把手。虽然只能搭一只手。
　　“霍不疑！你还真是有出息啊！程少商不来你就攥着那少商弦不撒手，她一来你又拉着她不撒手！你！哎！”文帝看着医官开始给霍不疑上药喂药，多少也是安心了些。只是他这不争气的义子，还是满脑子程少商！

　　4
　　包扎伤口，施针喂药，医官忙完这些已是傍晚。
　　“陛下，臣已诊治完毕。今夜霍将军身旁还需留人细心照料，明日一早臣再来为将军诊治。”
　　“退下吧。”文帝守了大半日，也是疲惫不堪，“曹成啊，多派两个人，今晚好生守着子晟。”
　　文帝和太子看着一动不动的子晟，又看看愣在一旁的少商。
　　“程少商，你不回去吗？”
　　少商冲着太子挤出一个苦笑，抬了下被霍不疑死死握着的手，“太子殿下以为是我不想回去吗？”
　　“哎。”文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这个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安静地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此时少商的脑子才慢慢清醒过来，端详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熟悉不过的人。他身上又添了许多深深浅浅、新旧不一的伤口，手上的冻疮也是新伤叠旧疤，下巴上粗粗的胡茬上还沾着血迹。她分明记得那日在树林里，阳光下的他是一个高大魁梧的将军模样，仿佛比阳光还要耀眼。
　　少商一只小手费力地弄好一块干净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替他擦着脸上的血迹。果然嘛，虽然面色苍白，但他还是那个都城最好看的十一郎。想到这里少商不禁被自己气笑了，明明上午自己还说，要努力地只当他是位旧时故人，现在又开始动摇了？
　　霍不疑并不想醒来。梦里他扶住了险些跌倒的小女娘，仔仔细细地护在怀里，两个人坐在秋千上，看着漫天的繁星。他只想让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微风，花香，星空，当然最重要的是爱人在怀……
　　清晨的阳光还是不客气地照在了霍不疑的脸上，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受着身边的一切。怀中是他日思夜想了五年的那张脸，手中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嗯，果然还是在做梦。
　　可是身上各种清晰的疼痛感却在告诉他，这不是梦。他猛地清醒了过来，环视周围的布置，这是在宫里，这不是梦。他突然不知自己是在开心还是在难过，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
　　少商醒过来，抬头对上他红红的眼眶，片刻地沉默之后，“霍将军，既然醒过来了，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少商，我……你这是？”霍不疑声音十分沙哑，看着少商不舍地松开手。
　　“昨夜将军昏迷不醒，也不肯放手，我只好蹲在这里守了一夜，不小心睡着了而已。”少商站起来捶了捶腿，整理好皱成一团的衣裙，头也不回地出门了。“我去叫医官，将军稍安。”
　　霍不疑咧了下嘴，果然是那个自己日夜思念的人，那个记仇的小女娘。西北的风沙吹了五年，却将自己的心意冲刷得格外清晰。自己想要的新妇只能是她，此身此心都是她，可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奢求她的原谅，只能拼尽一切护着她，护着她身边的一切，哪怕只能默默地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思念着她，哪怕得知……她要与别人定亲。
　　但今日重逢，再次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在自己身边睡着的样子，他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只是躲在角落默默地守着她，他想要陪在她身边，就像刚才那个梦里一样，把五年前欠她的一切都补给她。
　　少商，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