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硝烟起 我不在 ...
-
我不在的几天里,小哑巴伤好的很快。
我再见他时,他已经没了初见时的敌意。
听我娘说他还帮着家里干了活,看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喂,你去后山吗?”我背着竹篓问道。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我像个老母亲似的,一路念叨着,和他讲我小时候和哥哥一起玩耍的事情,而他则讷讷地点头。
我笑他傻愣愣的,像个呆子,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一阵风吹来,一朵紫色蒲公英迎风散扬。
我突然想起,山顶有一片小草原,上面是蒲公英的天堂。
于是我拽着他的手往山顶跑。
登顶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紫色,可不是吗,这正是蒲公英的季节啊。
我拉着他在蒲公英丛里撒腿奔跑,开了伞的蒲公英被我们搅得满天飞扬。
我松开他的手,站在蒲公英丛中开心地转着圈。
“好美啊!”我感慨道。
扭头却看到他直直地看着我,我咧开嘴,笑着问他,
“看我作甚,快看蒲公英啊,多壮观啊,我敢保证你绝对没有见过,而且见了以后一辈子也忘不了。”
说完我扯下一朵紫色蒲公英朝他脸上吹去。
蒲公英的小伞飞了他一脸。
他作势要抓我,我们奔跑在满天的飞絮中。
我忽然想起他也只是个17岁的少年,心底里也会渴望拥有着那般年纪的天真和烂漫。
可是他不能,他要保护这个国家,所以他要成熟,不能像我一般想笑就笑,想耍脾气就耍脾气。
又有多少人像他一样,忍受离家的苦,为我们牺牲自己的青春。
所以,我要他在我的天地里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样,可以自由奔跑,哪怕只是短暂的。
我们玩的很疯以至于都忘记了竹篓还丢在后山。
回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娘说我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玩,平日一个人还好,这次还带着小英雄一起。
我朝我娘吐了吐舌头。
这几天和他天天往外跑,有时候带着小梅一起,村里人看见他就叫小英雄,有时他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朝唤他的人笑。
我总以为他还会和我待一起很久,也不曾问过他何时会离开,与其说不曾倒不如说不想问,好像我不问,他就不会离开似的。
直到那天中午,阿起司的军队进了村,我娘把我和他藏进了猪圈下的地道,我死活不肯,要我爹娘也藏进去。
我娘说,如果这户家里没人,那些人会怀疑的。
田村村的惨况在我脑海里浮现,我哭着死死地拽着我娘的手,我知道自己不能放手,我怕自己松开就再也握不上那双枯黄又温暖的手。
我没想到的是,小哑巴忽然从身后抱住我把我架进了地道里。
“小英雄,麻烦你照顾好我家丫头,我们老两口在这谢过了。”
我哭喊着,绝望地看着头顶上的入口封住了。
小哑巴的手捂住我的嘴,我气极了,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我那么用力,他却没有挣扎,任由我发泄。
我转身抱着他啜泣,一边怪他一边哭着又和他道歉。
我们待在昏暗的地窖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有少许的干粮。
我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潮湿的地窖很阴冷,好在有他陪着我。
也不知过了几天,干粮也快没了,他向我表示他出去打探打探,让我别出去,我有些担心,却也没有其它办法。
我一脸不情愿,这些天他就像个精神寄托一样,起码有人陪着我,让我安心。
他捧起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仿佛在承诺,又仿佛在做告别。
我抬着头看着他把入口重新盖上,他的脸也一点点地消失。
“小哑巴,你一定要回来啊!”我不安地朝他说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地窖里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恐惧一点点的爬上心头。
一天了,他也没有回来,我更害怕了,地窖里能吃的只剩一块饼子了。
这饼子原本是可以支撑我几天的,但我放心不下他,最终决定出去寻他。
我推开一点点的盖子,看着没人就爬了出去。
天快亮了,我看到这小村子已经烧地只剩一片焦黑,我家也被烧光了,就连昔日的庄稼地都被烧地焦黄。
炭黑的树干上,乌鸦的哀鸣悠远凄惨。
我跑到村口,发现了村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还散发这淡淡的怪味,有的长了蛆,土地上的血已经干涸。
我一回头,往日热闹的村子现在静的可怕,举目皆是坍塌的房子,几堵断墙上也留下火烧的痕迹。
无助感蔓延心头,几日前这还是个宁静祥和的村子,如今却成了一片废墟。
我翻了好久,才看见爹娘的尸体,那一刻我心痛不已,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在没有看到小哑巴的尸体,我给爹娘挖个坑埋了,我不敢立碑,也不敢逗留怕被发现。
我不敢往外走,只好往山上跑。
走了大半天了,又饿又累,我坐在一块草上,拿出剩下的饼啃起来。
还没吃多久,就看到了远处搜查的士兵。
我心中一惊,害怕地撒腿就跑,这不跑还好,一跑就听见身后有人似乎发现了我,大喊着,要招来他的同伴。
我慌乱地往前跑,我实在跑不动了,躲在一棵树后面,喘着气,转身向后看去,没看到敌人追上来,我刚想松口气,后脖子上吃了一记就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