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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了一个人 我叫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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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山,着实觉得我的名字不像个姑娘,我曾向爹爹抱怨过无数次为什么别的女娃娃都是梅啊,兰啊,秀啊,而我却是个男孩名,一点都不好听。
我爹总是笑哈哈地露出那口大黄牙,说我刚出生的时候瘦干干的,名字取得像男娃就会更好养活。
那时的我还没有读过什么书,总觉得花花艳艳的名字才适合我这样的姑娘,随着自己慢慢长大才明白爹爹不仅仅是怕养不活我,还希望我和哥哥两个人,一个能像大山一样纯良一个能像大树一样正直可靠。
农村人八辈子都没走出过镇子,只能在他们所知的山山水水的范围里给予他们的后代最朴质的祝愿。
我本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和阿娘她们那辈人一样,长成大姑娘,然后年龄到了就等着被说亲,再嫁个庄稼汉,生几个小孩,踏踏实实地度过一生。
但我不知道命运的齿轮竟然这么偏心,连最基本的安稳生活都不肯给我。
我第一次遇见小哑巴的时候是在村附近的深山里。
在山的另一边刚爆发了一场战争,那是与我们村相邻的田村村。听村里消息灵通的胡叔说阿起司军队打了进来,我军与其打了好些天。
面对这些侵略者,我们村无人不痛恨,于是村里组织了捐赠团,准备救济救济隔壁村民和战士们。
因为最近家里的经济有些拮据,我背着竹篓上了山。
深山里有很多宝贝,蘑菇,竹笋,山鸡,野猪,在往深处寻去可以找到一些草药。
深山的路难走,但草药却很珍贵,可以卖很多钱,这也是吸引我去的理由。
采了一些药材后,由于好奇心的作祟,我特意绕去了可以看到隔壁村的山。
昔日宁静的小村庄,如今是废墟一片,房子塌的塌,冒烟的冒烟,黑漆漆的,犹如地狱般。
我心中的恨意更加浓烈,但我却也只能作罢,天快黑了,我得加紧步伐回家。
山里可不能过夜,我怕会有野兽出没。
突然,一声痛苦的闷哼不知从哪儿传出。
这荒山野岭的,我虽说不是第一次来,但最近局势太过动荡,又加上刚刚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自己不免有些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谁在那里!”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看见你了!快出来!”我只能强装镇定,假装自己发现了对方,可是却没有一点声音回应。
正当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要离开时,无意间瞥见了树后露出的衣角。
“谁!我看见你了!”我大吼起来,企图震慑住树后的人,可是那人好像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我想说服自己不要过去,要是坏人该怎么办,可我的心里又出现了另一个声音,那万一是个好人,因为自己没有前去察看而死去了呢。
也许是好奇心作祟,我控制不住地向树后的人靠近,每走一步我的心都在彭彭打鼓。
昏死的人穿着和当初哥哥执意要跟着去的英雄部队的衣服一样,是的,这个人是清连军,他是个好人。
我不免松了一口气,同时蹲下察看他的伤势。
他的左肩中了一颗子弹,额头上的伤口糊了一脸血,我得救他!
我也不记得我是怎么把他拖回村子里的。
我爹出来看见他时,二话不说就把他背进了屋里,还把子弹挖了出来,那晚,我爹娘又是给他清理伤口,又是给他退热,忙活了一晚上。
由于失血过多,他连着昏迷了好几天。
这几天里村里很多人知道我救了一位英雄,纷纷前来看望,还带了一些鸡蛋和珍贵的草药,我不免有些小小的自豪。
这天我端了盆热水打算给那人清洗一下,推开门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
我刚想转身告知爹娘,突然一只手从后绕前极快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不由得惊了一下,手里的盆没端稳,哐当一声,落了地,热水浸湿了我的鞋,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我用眼余瞟了一眼身后,
“我……我,是我,我救了你啊。”
身后的人并没有松手,那手劲掐得我有点呼吸不过来,我两只手拼命拍打他的手臂。
“小山啊,没事吧。”我娘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我不……是坏人。”我企图掰开他的手,他的力道极大,我一度以为他想掐死我,而他却松开了手。
我慌忙的拉开距离,手后怕地摸着脖子,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你伤口不痛了?”我有些生气地提醒他的伤痛,想让他察觉到自己还有伤口,撕裂了可是会很痛的,看他还敢不敢这样。
“那天你昏迷了,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你不会恩将仇报吧。”我企图想让他知道自己救了他的命,不说感恩戴德,起码也不是掐救命恩人的脖子吧。
这人好生奇怪,他看了看他的肩,盯着我,像是思考一样没有说话,之后缓慢地移至床边坐下了。
随后我娘听到动静进来了,看到场景后,责怪我不小心打翻了热水,叫我再打一盆来,说完便和他解释起来,
“我们是这村子的村民,我家丫头那天采药碰巧遇见了昏迷的你,你们是我们的英雄……”
后面的我没听到,打好热水后,我娘乐呵呵地和我说,锅里煮着稀饭,待会给大英雄清洗后,端些过去。
我不太高兴地应了一声,和阿娘说了这事,我娘说,刚从战场上下来,有戒备心很正常。
“对了,他好像是个哑巴,你好生照料着,我去找找你爹。”我娘吩咐我道。
原来他是哑巴呀,难怪光盯着我不说话。
我端着热水进去,看见他呆呆地坐在床头。
“喂,你先自己清洗一下,我去给你端点吃食,你应该可以自己清洗吧。”
他有些怔住,点了点头。
我乘了些稀饭过去,与其说是稀饭其实也没有很多米,更像一碗汤里加了稀稀零零的米。
我再进去他已然清洗好了,我把米汤塞他手上,又想起他的的伤口,又从他手上端了回来。
“还是我喂你吧。”
我舀起一匙,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他下意识地别开了头,这让我刻意讨好的样子显得有些尴尬,我有些生气,拿捏着他。
“你的伤不想快点好?”
他的眼中像是有很复杂的情绪,尽管不情愿也还是张开了嘴。
看见他拗不过我,我的心情好了许多,盘算着我都这样照顾他了,向他打听点事不过分吧。
“你是清连军吗?”
“你是哪连哪排的啊?”
“你认识赵长官吗?就那个很厉害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随后又颇不耐烦地端起我手里的米汤灌了下去,再看他时眼中已然恢复平静。
我歪着头看他,有些纳闷,却不甘心就此罢休。
“那……你见过我哥吗,他和我长一个样,他叫李木。”
我期待地眨着眼把脸凑前,希望他能从我的模样里想起什么。
他瞥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免有些失落,
“我叫李山,我哥叫李木,我俩是龙凤胎。”
“在我们14岁的时候,村里来了一支军队,我哥和村里的其它青年便跟着去了。”
这些年来我没少打听战乱的事,为的就是听到我哥的消息。
可是始终没有什么消息。
他没有反应,我失落的收拾好出去了。
我娘和我爹回来时已经傍晚了。
我娘让我去小梅家里照顾小梅的奶奶。
说起来,小梅也是个让人心疼的丫头,她娘在她很小时候就去世了,她爹跟着去了战场。只留下她和她奶奶。
战乱让这个九岁的孩子饱受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