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今天月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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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中有很浓厚的学习氛围。三个年级分开管理，林宇他们这届规定早上六点四十出发跑操，有很多人五点四十左右就已经站在指定位置背书了，林宇就是其中之一。他这几天老是做奇奇怪怪的梦，称不上是噩梦，就只是无尽的黑，梦到他爸，梦到他外公，两个人走在一起，也是黑色模糊的影子，一个瘸着，一个佝偻着，却走得很快，他在身后拼命追，也没追上。每晚都是差不多的梦境，逼得他有点上火，早上站在那里背书时，猝不及防的一颗鼻血砸在英语书上，他愣愣地盯着看了几眼才反应过来，手连忙捂住鼻子，仰起了头。
“别仰头，低下来。”清清冷冷的声音。
见林宇没动作，姜重天上手摁低了他仰起的头，拿着纸给林宇，“先塞住，去洗手间。”
说完没等他回话，就攥着他的手腕朝就近的教学楼走去。整个过程林宇都有点懵，只亦步亦趋的跟着对方走，还要一手捂着防止鼻血流出来，“你慢点。”
脚步慢了些，姜重天回头看他，有点焦急，“还在流。”
我当然知道还在流，林宇心想，又接着姜重天的话茬心里补充，必须马上止血。
这话还是初中参加集体观影时，那部谍战剧里的女医生说的，是不是所有女医生都会这么说？姜重天是女医生吗？
一捧凉水直击面门，“弯腰，水弄衣服上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偏不。
于是固执倔强地不弯腰，腰窝上被掐了一把，又痒又痛，他都要跳起来了，“你干嘛？”
“你乖一点，鼻血掉衣服上了。”
“哦。”
为什么不能仰头？我不想弯腰，女医生很了不起吗?
“流鼻血不要仰头，血流进嗓子里会难受。”
真自来熟，谁要听你的？我们很熟吗?
他扑棱着要直起身子来，被姜重天摁回去，又往额头上扑了些凉水。
好不容易止了鼻血，又开始头疼，今天考试，熬过早自习，林宇恍恍惚惚地往五楼晃，他的考场在四班，正随着人流往前走，就看到了前面熟悉的身影，他快步走了上去，一拍对方的肩膀，“嗨，女医生！”
旁边周勇被吓了一跳，“女医生？谁？重哥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重天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侧身给了周勇一肘击，对方直呼痛。
周勇摸了摸胸脯问林宇：“怎么是女医生？不应该是男医生吗？”
林宇觉得今天格外热，嘴唇有点干，话也讲的跟喝了假酒似的，“因为漂亮。”
一只手探他的额头，紧接着是周勇的惊呼：“我草，哥们，你怎么这么烫？！我就觉得不对，你不会是烧傻了吧！”
周勇本意是想做做样子，你烧坏脑袋了吧？重哥哪里漂亮？结果林宇的额头真的烫得吓人。
姜重天一探林宇的额头，脸色沉了些，又攥着他的手腕，“去医务室。”
林宇彻底烧糊涂了，意识都要涣散了，脑袋又沉又晕，天旋地转的，双腿发软，冷热交加，“我难受……”
“再忍忍……马上就……”
姜重天的声音变得很远，眼前强烈的一束白光刺激之后，是深沉的黑。
还是梦。
有人在叫他，苍老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小宇，小宇。”
林宇一睁眼，看到自己回到少年时期，“外公！外公我好想你呀。”
他扑进外公的怀抱，外公粗糙苍老的手一下一下地拍在他的后背上，“孩儿，不哭不哭，外公给你捉蚂蚱。”
一只绿色的长腿蚂蚱，变得好大好大，越来越大，就要踩死他，他想带外公逃跑，一回头，什么也没有了。
“外公？外公？你在哪儿？”
又不见了，无论如何也找不见了，他呜咽着哭出来。
又是一片黑，林岚走过来，“照顾好自己。”
“爸，我想让你陪我去报道。”
“让你大伯去。”
“你不要我了吗？”
林岚于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不喜欢你，不要了。”
然后是哭声，就在耳边，和针一样，扎得他头疼，哭声很尖锐，但都不是他的，谁在哭啊？是谁呢？哭什么呢？
“林宇？林宇？”
谁？谁叫我？头好疼啊。
强烈的白光，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想抬手遮一遮，被摁住，“别动，小心穿针。”
等眼睛适应了，林宇看到白色天花板和……姜重天。
“我渴。”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又干又渴。
姜重天从床头柜上端水给他，一手扶着杯子，一手扶着他的后脑勺，“慢点喝。”
“我怎么在医院？”
“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四，医务室批的假条。”
林宇停了一会儿才问：“那你的考试？”
“没参加。”
“对不起，耽误你考试……”
一时有点尴尬，姜重天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电话响了，姜重天接起来。
“……”
“已经醒了，退烧了。”
他猜可能是班主任。
“……”
“行，确实太晚了，嗯，嗯，好。”
杨帆说太晚了，让两个人挂完水找个地儿睡觉，明早考试之前赶回来就行。可林宇怎么也没想到姜重天带他回了家。两个人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一点了，街道上没什么人，连车也很少，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打了好久的车。风有点大，掀起了姜重天额前的碎发，昏黄灯光打在姜重天的脸上，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姜重天其实脸型属于有棱有角的那一类，下颌线很流畅，很优越，鼻梁笔直高挺，会是大多数男生都羡慕的那一种。但他偏长了一对弯月眉，一双杏眼，这就让他看起来很干净柔和，攻击性没那么强，也不至于过于阴柔，是又帅又漂亮的感觉。
林宇盯着看得入了神，姜重天视线扫过来的时候，他都没来得及躲开，心里一滞，只好尴尬地冲对方笑笑。
“好看吗？”
“啊？”
姜重天又向他靠近了些，两个人的胳膊挨在一块，姜重天的体温透过校服传递过来，热热的。林宇突然间不想挪开，莫名其妙生出一股依赖感，想靠得更近，心无端地跳个不停。
“你想家了？嗯？”姜重天的声音低低的，那尾音在夜色里，像一尾鱼掠过他的心湖，泛起一层涟漪，性感的很，撩人的很。
林宇的心尖儿都发了麻。
他暗暗咬了咬牙：“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到你喊外公。”
“哦。”
“今晚……去我家睡……”风声有点大，说话声低低地传来，听不太真切，林宇抬头看，姜重天的一双眼眸很黑很深沉，像要将他吸进去一般。林宇觉得他又晕晕的。
两个人走的很安静，踩着一节节楼梯上去，停在301门前，开了锁，进了门，一片漆黑。
林宇走进去，身后的门轻轻合上，他在等姜重天开灯，等了很久也没见对方有动作，他才开口：“姜重天？”
“嗯……”
脖颈处有呼吸扫过，紧接着一片温热的唇落下来，姜重天吻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触即分。
黑暗里，林宇无措地眨了下眼睛，身体变得僵硬，那些暧昧气氛不是错觉。脖子烧乎乎的，他的脑中炸了锅。
怎么办？姜重天是亲我了吗？
没等他想清楚，灯“啪”的一声亮了，林宇拿手背挡了一下。
“你先坐会儿，我做点东西吃。”
只来得及看到姜重天走向厨房的背影，林宇脱口而出：“不麻烦你了，我不饿。”
姜重天戴围裙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看他，清清淡淡的眼眸，没什么起伏，“我还没有吃。”
林宇一咬舌尖，慌乱地收回了视线，好久才小声地“哦”了一声，不知道姜重天听没听到。
家里看起来没有人，只能听到冰箱偶尔响起来的“嗡嗡”声，和厨房的做饭声。房子挺大的，两室两厅，林宇静静地环视一圈，想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姜重天家里确实有钱，是直观的能感受到的那种有钱，至少和他家比是这样的。
放电视的柜子上摆着一些书，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美国法律史》。还有一张合照，距离远，他又有轻微的近视，林宇并没太看清合照上的人，他想凑近些看，刚起身，姜重天就从他眼前走过去，在电视柜旁取了什么东西，再走过来塞给他，一包牛奶。
“谢谢。”
“嗯。”
爱搭不理的样子。
这人今天是什么意思啊？他这副模样，林宇都要以为落在颈上那个吻是自己的错觉。因为陪他就医错过考试，深夜带他回家给他做饭，落一个不清不楚的吻下来，然后没事儿人一样，该干嘛干嘛，眼底一片清明，情绪稳定，倒显得他自己胡思乱想像个傻子，只有他一个人在别扭。
可能是刚发过烧，一动脑筋就觉得疼。
算了，大不了就当被狗啃了一嘴，林宇泄气地想。
虽然睡了一天，但此时此刻困意逐渐来袭，他招架不住，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有什么事都明天再说吧，他想。
迷迷糊糊的梦到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他的眉心，有点痒痒的，暖暖的感觉。
不要在做梦了啊。
终于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