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解高中》予或非

9、第九章

　　槐树……
　　因为某些忌讳的原因，校园内甚至于住宅区栽种槐树的少之又少，这里却反其道而行，不仅种了，规模大且长的如此茂盛，他们不知道槐树易栖鬼吗？
　　宿舍楼前，道路旁，教学楼后等等，所有绿化树木全是槐树，黎苏肯定猜测，历任校长都是唯物主义者。他突然击掌自言自语：“能力的高低才是你们终生的追求，哪会信一些奇奇怪怪的民俗传说，鬼见了你们别说吓人，路可能都不会走了。”虽然六班其他同学的能力他还没见过，但能和宋言成为同学，能力不可能差。
　　陌生的词汇，叶游不解的问道：“鬼？是什么？”
　　黎苏脸上的兴奋刹那僵在脸上，糟糕，他说漏嘴了，但转念一想，鬼只是人意想出来，一种无实体的生物，它存在于恐惧之中，它无处不在。“嗯……就是脑海里幻想出来的可怕生物。”
　　叶游听完解释后更加迷惑，幻想出来的有什么可怕的？“可怕吗？”
　　“有时间再给你解释，到时好好给你科普一下。”一把将人拉走，耽误了太多时间，上课铃已经敲响。
　　叶游抓住黎苏的手臂，在上课铃声结束的前一秒，跨进教室的门。黎苏扶着门框重重喘息，而叶游已经轻飘飘回到位置，四周带着凶狠目光的眼神，被他一个媚眼挡住，死死盯住他的人瞬间被恶心的不行。
　　“咚咚咚——”
　　教室外传来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声音，特地的节奏感敲击着黎苏的心尖，只有他还没有回到位置上，这完全可以成为素未谋面的法语老师，针对他的原因。
　　冷冽的空气侵入气管，骤然下降的温度，使得气管一阵阵痉挛，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他酸软的双腿再一次灌注气力，朝最后一排跑去。
　　不等黎苏坐好，未来得及关上的教室门被一根戒尺重重一敲，突然的响动让黎苏心狠狠一颤，法语老师看起来不好惹。
　　整个四楼只有两个房间，除了六班就是再也没现身过的校长的办公室，略显萧条空旷的走廊上回荡着巨响，只有黎苏观察着班级里每一个同学的举动。
　　但所有人并没被这个下马威影响，他能观察到的只有后几排的人，慕小小认真的翻着课本，头与桌子的夹角却从未有过变化，叶游回到位置后便脑袋一垂，睡了过去。其他人也或低头或趴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新老师带给他们的下马威。
　　老师们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短短两天时间黎苏对归解高中的师资力量有一定了解，也清楚看见通往未来的道路上遍布顽石，怕是毕业无望，前途渺茫了。
　　在原来的世界，人们常说法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黎苏听着讲台上滔滔不绝授课的老师，只觉优美是有，但烫嘴也是真的。才跟读一个简单的单词，那舌头竟然打了死结，再也解不开。
　　算了，黎苏枕着午后的阳光，安慰自己。他原就是个普通人，因着校长对他的看重，加上同学的诡异身手，最差的情况也只能是身死战争中，没想到是要学海无涯苦作舟。
　　优美的鸟语直路通过他的脑袋，昏昏沉沉间黎苏再次睡了过去，不再只是为了对抗饥饿感，迫不得已陷入睡眠，只有精神上的一点疲劳感，让他觉得很满足。

　　好吵！
　　黎苏把脑袋往臂弯中深埋下去，用来隔绝耳边响起的声音，可刺耳的声音不仅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大，甚至在某一刻，他感觉怪叫声就在耳边。
　　沉溺于梦中的混沌思绪，因为这一声声催促，瞬间脱离出来，黎苏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围靠过来的同学不由吓了一跳。
　　大家为什么都往他这个角落靠近？
　　黎苏再仔细一看，发现大家的目标好像是叶游，凌乱的思绪顿时清醒，他饶有兴趣的坐在后面当个吃瓜群众，甚至还出手维护了队伍。
　　叶游的座位在外侧，此刻他身上已经挂满同学，幸亏地方小，容纳不下太多人，不然瞧着旁边几个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男同学，叶游肯定能体会到满身大汉和男上加男。
　　年轻真好！有活力有朝气，爱怎么玩闹怎么玩闹。属于黎苏的高中生活并不美好，短短几年时间他好像差不多忘记了高中时期的生活。
　　黎苏回忆片刻便马上回过神来，前桌的叶游开始反抗起来，动静太大不可避免波及的黎苏他们，黎苏立刻挪动桌椅，确保他们有足够的空间。
　　这时人群中一声微弱的声音传出：“宋言被你们吵醒了。”
　　原本嬉闹的教室一片死寂，叶游趁他们分神，将被束缚的双手挣脱，抓住外侧挂着的两人，往外一扔。
　　黎苏仔细数了数，整整六个人被他扔飞，腾空砸向周围人群的那种，黎苏不自觉的又往后挪了几寸地方。
　　“发什么疯，再挤上来我真的生气了。”叶游红着一张脸，表情有点不开心，“有话好好说，一声不响的压上来，差点没喘上气。”
　　幸好叶游只是趴着打发时间，下课铃响起的那刻，他立刻弹起要将好消息分享给他们，没想到的是，还来不及开口，一个结实的胸膛撞在他的背上，好险挺住了，不然肯定不止六个人挂上来。
　　原本大家的情绪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刚才的行为确实有点过分，但叶游的话成为了导火索。
　　楚江开口道：“叶游同学，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他面容憨厚，表情却十足凝重，黎苏已经迫不及待竖起耳朵听大家的爱恨情仇了。
　　不等叶游开口，楚江继续说：“我们在星空下立誓，同甘共苦，而你，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这个事你认还是不认。”
　　黎苏虽然不知道违返誓言的惩罚，但有必要说得那么严重吗？毕竟在原世界，年轻人的誓言和底限一样，都是用来突破的，当不得真。
　　叶游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心里一慌神，拼命回想他怎么就犯了众怒，明明上午还好好的，才一个中午的时间，他做什么了？
　　中午？中午！和黎苏去扒树皮忘记去食堂。
　　“你们听我解释。”叶游眼神恳切，只求放他一马。
　　听我狡辩，叶游的话在大家耳中自动编译，连黎苏都读懂了他们眼里的意味。
　　秦惊弦甚至冷哼一声，意思显而易见，看你怎么狡辩。
　　叶游太了解秦惊弦，如果不能说服他，他的下场会很惨。“黎苏，午间我和黎苏一起出去的。”为了增强说服力，叶游解释“吃的，一种可以完全代替食堂饭菜的食物。”
　　叶游从制服口袋中掏出剩下的半块树皮，是中午黎苏给他的，没吃完。
　　树皮粗糙的表皮被他仔细刮走，只剩下纹路清晰地木质纤维，叶游盯着众人的怀疑目光，高举着它，它是六班的希望，能给六班带来不一样的生机。
　　“我不信。”秦惊弦开口否认，“除非……”
　　他们之间间隔三排座位，再加上一条过道，叶游将树皮直接递给他根部不可能。翠绿中泛着嫩黄的树皮经过大家的传递，到了他的手上。
　　入口苦涩粗糙，只一口就让秦惊弦刚燃起的希望跌落谷底，他刚才是被什么迷惑住了双眼，傻瓜吗？
　　这种粗糙的东西跟食堂的饭菜不相上下，多咀嚼一下都是对灵魂的玷污，嘴里的残渣刚要吐掉，一点点的清甜直冲大脑。
　　“哪来的？”秦惊弦嘴里一口渣，不太适合激动的语气和表情。
　　秦惊弦的镇定让叶游心里直突突，不满意？没感觉？不喜欢？叶游左腿一软坐了下来，“宿舍，宿舍楼旁那两棵树的。”
　　秦惊弦将东西塞回口袋，不着痕迹的往外走，“原来是那里。”一边肯定一边点头，好似在思索消息的可靠性。
　　“的确在宿舍。”叶游肯定的说。
　　秦惊弦在六班积威甚重，实力强，脑子清楚，成绩可以挺进前两百名，六班同学自然比较信服他的话。相反，叶游嘴里花花多，又爱嬉闹，话的可信度自然大打折扣。
　　“我说的都是真话，你们问问秦哥，树皮真的可以吃。”叶游希望秦惊弦能帮他说句话，他总算感受过百口莫辩。
　　人呢？刚刚还在这儿？五排四座，他没数错呀！人去哪儿了？
　　“秦哥呢？不见了。”叶游说。
　　所有人都聚集在后几排，此时仅仅是课间休息，六班内部发生了争执，短短几分钟吵个架都不够，也就够出去上个厕所。
　　往常情况，大家根本没有出去的必要，人在饥饿的时候，喝水都嫌晃荡肚子，上厕所的也寥寥无几。
　　“秦惊弦，你跑什么？”慕小小游离在人群外，直觉告诉她，叶游不敢说假话，那么就是秦惊弦这个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他的步子很缓，看不出与平常的区别，从座位到教室门口，气息半分差错未出。万一人家只是想上厕所，虽然她们相识六年，慕小小从未见他课间上厕所。
　　极有可能最近他饮食不规律，犯了尿频尿急。呵！原来六年的友谊也不算什么，这点小事老秦都不和她说，有点伤她的心呢。
　　直到叶游喊了他一声，他的脚步，气息彻底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