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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寝室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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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长假,花城的暑气仍未有消弭的迹象,寝室的空调昼夜运作,室内室外,冰火两重天。
新传院号称F大四大闲院之首,加之大三本就没什么作业,乔锡窝在寝室把窗帘一拉,抱着平板昼夜颠倒地追番。
“乔宝,你这几天这是怎么了,社团也不去,聚会也不来,父老乡亲们派我来探望探望你。”
宋妙玲爬上乔锡的床,掀开床帘露出一个脑袋,面带关切地问道。
乔锡正沉浸在自己的二次元世界不可自拔,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挪了挪自己雪白的大长腿,在逼仄的单人床上给宋妙玲腾出了一人宽的地方。
宋妙玲身材瘦小,轻轻松松地在乔锡身边躺下,外面日头毒辣,两个姑娘躲在床帐里不管春秋地挤着说悄悄话。
“定日子吧,看你们啥时候想吃火锅。”
乔锡收起平板,望着帐顶无奈地叹了口气。
“嚯,终于舍得放弃了,看你追了快一个月了还以为您这次要把金融系的高岭之花摘到手了。”
宋妙玲难掩惊讶,以她在公选课上为数不多的观察,还以为傅屿洲对乔锡也有意思二人才会那么亲密熟络。
说到这个乔锡就来气,猛地从床上坐起,重重地在枕头上捶了两下,仿佛捶的是傅屿洲的脸。
“我原本也以为自己要成功了,想当年我高考都没这么努力,上周傅屿洲明显也没那么排斥和我接触了,谁知道那天下晚课,这人突然像给蝎子蛰了一样掉头就跑,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丫的傅屿洲那颗心才是海底针好吧!”
乔锡越说越气愤,宋妙玲屏气凝神弱弱地躺在一边等她发泄完,就怕乔美人一个怒火攻心“失误”把自己踢下床。
“不气啦不气啦,世上帅哥这么多,追你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咱不至于在一棵树上吊死哈。”
宋妙玲拍拍原本想拍拍乔锡的背加以安慰,结果乔锡身上的睡裙过于宽松,姣好吸睛的肩胛骨就这么若隐若现的出现在视野里。
宋妙玲:一时不知道该骂傅屿洲瞎还是夸他坐怀不乱不贪美色。哦,有了,或许他是个gay!
宋妙玲将这一惊人的猜想和乔锡分享,就见乔锡以一种吃了苍蝇的眼神看着她:
“不能吧?他要是真的喜欢男人还放任我追了他大半个月,我真的会把他装进麻袋里面打。”
但这样一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根据各方情报,傅屿洲自从上大学以来就没和哪个女生传出过绯闻,连邓冰瑶都说,他高中时对所有追求者都很冷漠。
完了,要是真的追了个gay追了半个月,这绝对会被列为乔锡人生耻辱薄的榜首。
乔锡越想越没底,直接下穿洗漱穿衣,准备找傅屿洲问个明白。
十一长假,F大的假期从不缩水,完整的七天,同学们要么选择拎着行李箱奔向家的怀抱,要么组团到周围的景点撒野。
按照以往惯例,乔锡现在也应该跟秦川宋妙玲几个天南海北地浪,可今年因为追男人受挫,连风景都没了吸引力。
晚上八点,昏黄的路灯透过浓密的树荫落在青石板小道上,校园里不剩什么人,只偶尔路过一对依偎着的情侣,才显得不那么清冷。
为了防止蚊子的袭击,乔锡在出门时专门给自己换上了长衣长裤,还在脚腕手腕处喷了花露水,即便如此,依然有蚊子试图近身攻击。
乔锡起身跳了两下,借以舒缓蹲得麻木的腿,再次没什么耐心地抬眼看向远处的路口。
根据她过去一个月对傅屿洲的了解,这人遇到这种假期多半会出去做家教或兼职,结束后也不会在娱乐场所逗留,按照时间来算,这时候应该快回来了。
再等五分钟,如果傅屿洲还没出现,立马打道回府吹空调,算她乔锡今天倒霉。
乔锡看了眼手机,再次抬头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男寝楼下。
家教辅导的孩子今天怎么也学不会新讲的数学方程,傅屿洲废了好大劲,尝试了多种方法,等他下课时,对方才勉强学了个一知半解。
室友组团去西北吃正宗的羊肉串去了,他依旧像往年一样,一个人留在学校,上午早起去跑步自习,下午跟着学长去准备商赛,晚上做家教。
这样的生活充实、简单、条理分明,一如既往,是他习惯的模式。
虽然有些无趣,甚至一个人挤着人潮汹涌的地铁回来时难免和节假日的气氛格格不入,但傅屿洲感到安稳。
怎么会有人把孤独当做安稳?如果是乔锡在,一定会这样反驳他。傅屿洲自嘲地笑笑,或许他是个怪人吧。
想到乔锡,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过她了,应当是意识到他的故意闪躲,乔锡也礼貌地不再纠缠。
这样挺好的,傅屿洲心想。
是以当他回到寝室楼下,看到那个戴着鸭舌帽,一身长衣长裤的纤细身影时,下意识以为自己眼花了。
“终于舍得回来了?”
乔锡从包里取出纸巾擦了擦额上的细汗,没好气地开口呛道。
“乔锡?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乔锡不远处熟悉的语气腔调,傅屿洲这么多天来的失落感居然可耻地在一瞬间一扫而空,他为自己这一发现皱了皱眉。
“我来找你问清楚,你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一走了之,你要是喜欢男人就直说,我不会大肆宣扬的。”
乔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冷静,笑话,傅屿洲要是现在坦白他喜欢男人,她能气得倒拔垂杨柳。
傅屿洲步子一顿。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当代女大学生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还是说乔锡的脑部构造格外不正常?
傅屿洲足足愣了三秒,待反应过来乔锡话里的意思,一张脸瞬间黑得能冻死人。
“不喜欢男人,单纯觉得我们没可能。”
出口的语气极度淡漠,决心要将乔锡各种不该有的念头一齐掐死。
乔锡松口气。
不喜欢男人就好,至少她失败得没那么不堪。
乔锡用手在脸部扇了扇风,她真是受够了花城这要命的气温,以及方才一直在绕着她打转找机会下嘴的蚊子。
“那能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们觉得没可能吗?”
不追人的时候乔锡又恢复平常对外的态度,高贵冷艳、客气疏离,仿佛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傅屿洲平静地看向她,她在等他的过程中脸上热出了两团红晕,今天的乔锡难得没有在见他时化妆,细腻白皙的皮肤一览无余。
“乔锡,你应该知道,我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家庭背景,以及我们各自肩上的责任,决定了我们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门当户对,有时候还是有它的道理的。”
傅屿洲在知道乔锡的家境后,清醒到让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他相信自己凭借自己未来的能力可以给父母奶奶一个无忧无虑的晚年,其他的,他不敢奢望。
如果谈恋爱,他也希望有一段双方平等,不用再那么累的关系。乔锡和他巨大的家境沟壑,让二人注定不能平等。
“呵”,乔锡冷哼一声,了然一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男生因为她家太有钱拒绝她。
“没看出来傅同学身为金融系的高材生还有这么封建的观念,门当户对,你不如直接说你觉得自己那清高的自尊很宝贵。”
乔锡拎起包,不想在这人面前多待一秒。
走出几米远,还是忍不住走到傅屿洲面前,嚣张地比了个中指:“傅屿洲,仅凭一个人的出身就掐死她在人际关系里的所有可能性,你偏见偏到北极去了。”
顿了顿,乔锡忍无可忍,又在他鞋上踩了一脚:“你懂个屁!”
说完,再也不看傅屿洲一眼,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