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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风雪道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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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子油在羊汤上层漂浮着,红红的一层,在浓白的汤汁里和几点香菜碎末相映成趣。
自从傅屿洲表明心意后俩人之间开始涌动着一丝丝尴尬,一时间都选择沉默。
羊肉馆里的暖气片足足装了四组,其中一组就安装在乔锡腿边,喝了半碗热汤后,整个人被熏的愈发白里透粉。
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乔锡伸出手掌冲着自己发烫的双颊扇了扇风,帽沿上一圈白色绒毛随着她的动作忽闪忽闪的,傅屿洲看呆了片刻,在乔锡发现前及时移开了眼。
原本还绞尽脑汁想话题,没想到有人替他们打破了尴尬。
“傅屿洲,真的是你啊?我说咱怀川啥时候有这么亮眼的帅哥!”
女生的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她刚才坐在邻桌观察了半天,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老同学。
傅屿洲皱眉,听这女生的是本地口音,应该是自己的同学。可他方才竭力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也没想起眼前人的名字。
好在女生足够善解人意,第一时间化解了他的尴尬,笑着摆手道:“没事没事,你不记得我是应该的,你高中时学习那么认真,哪有时间关注我们这群天天被老师揪办公室的差生。”
语气坦坦荡荡,丝毫不见高中时小女生的失落:“我叫陈洁,是你隔壁班的,高二和你一个考场考试,我还给你递过情书呢。”
陈洁的性格从高中时期就大大咧咧的,高考时分数线勉强够上了省内的一所三本,大一开始研究直播,现在在平台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带货主播,不过哪怕自己事业做的再成功,傅屿洲这种人恐怕也不会记得自己高中有这样一个同学。
当年给傅屿洲抽屉里偷偷塞情书的女生一抓一大把,并且他当时一心扎紧分数和名词里,对这种行为属实没什么好感,不记得陈洁也在情理之中。
傅屿洲出于礼貌和陈洁打了招呼,余下的话题便自动回到了陈洁口里。
“哎呀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以后不闯一番事业出来不会找对象呢,没想到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不也有女朋友了嘛,我今天要是把这个消息发到高中同学群里,指不定有多少女生要心碎。”
职业使然,陈洁的性子越发直爽,现在逮着当年的校园男神,出口就是一阵打趣。
傅屿洲有些尴尬,他的尴尬倒是其次,他主要是怕乔锡平白无故被安上他女朋友的称号会生气。
结果抬眼看向对面,乔锡非但没有介意,反而饶有兴趣地听陈洁在介绍他上高中时的“风流韵事”,期间还时不时意味不明地朝他笑笑,笑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聊到最后,话题的走向变成了陈洁极力劝说傅屿洲和乔锡加入他们的视频团队,合体开一个情侣账号直播带货,陈洁拍着胸脯打包票,凭他俩这颜值绝对能在一众博主中杀出重围。
乔锡婉言谢绝,临走时,陈洁还一脸惋惜地目送了他们。
室外的北风依旧刮的很猛,像是冬神时不时给天地来上凌厉的几笔,引起路上行人几个滑稽的哆嗦。
乔锡一顿饭吃得手脚发热,围巾帽子裹得严丝合缝,就这么和傅屿洲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她刚刚说,你高中时的迷妹有那么多。”乔锡伸出穿着羽绒服的双臂,夸张地朝对面的马路比了一个大大的范围。
傅屿洲能感觉出乔锡此刻的愉悦,看来一顿热乎的羊肉汤作用挺猛的,想了想认真回道:“没有你在大学的迷弟多。”
乔锡双眼一瞬间瞪大,迈出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好奇地看向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傅屿洲:“你怎么知道我有迷弟的,我都不知道。”
傅屿洲在心里轻哼一声,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当初乔锡还在追他时他可听了不少她的传说,大部分都是低年级学弟在校园树洞发帖向她表白。
不过这些似乎都和乔锡没关系,她一向是美艳且潇洒的,譬如当初追他,开始的轰轰烈烈,结束的干脆果断,她这样追求简单自由的性子,自然不会去关注身后有多少仰慕者。
这样一想,眼前的姑娘,最是有情,也最是无情,他真的需要努力了。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的迷弟大军里又多了一个我。”意思是其他人可以靠边站了。
乔锡啧了一声,反复看了几眼站的笔直的傅屿洲,“你是不是去看了什么情话经验贴,我觉得你现在有点输出过于顺畅。”
傅屿洲轻笑,无视她胡说八道的质疑,观察了一下街道上的车流,拉着人选择了灯火最亮的一条路。
在怀川的倒数第二天,傅屿洲和乔锡一起约好了去当地最有名的道观游览。
积雪未消,又添新雪。数九寒天里,道观里的人稀稀落落,且都是外地口音。本地人都在家喝茶烤火,除了来此处做生意的没人会在这种天气出门。
道观整体规模不算太大,但胜在精致,木质构造的屋檐在雪天里更多了几分仙风道骨。
“这法子灵验吗?”乔锡踩着傅屿洲找来的木梯,把自己的福运牌挂在了千年古松的最高枝上,嘴里念念有词:“保佑我暴富打脸乔寒松。”
“应该是不灵的。”傅屿洲平静地陈述事实,打脸乔寒松,以乔锡现在状态来看,这属实有点难度。
方才还兴致高昂的人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郁闷地踢了脚地上的雪块:“其实也不用比他有钱,不用像他一样在商业上有那么大的成就,只要弄明白自己想干什么,积极向上地活着就行。”
傅屿洲抬手在她肩上拍了拍,第一次和乔锡讨论这么深刻的话题,他多少有点不习惯。
“慢慢来,这世界上的很多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绝大多数人不过是为了生计庸庸碌碌地活着,最后只是为了活着而已。”
“那你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吗?”
傅屿洲愣了一下,许久才开口:“我知道。”
他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野心,只是那样大的野心,实在不适宜在道观这等清静寡欲之地谈。
“跟着兴趣来就好,我以前就说过,你的专业技能很不错,你也有任性的资本。”
乔锡的母亲但凡多了解一点自己的女儿,都会发现她不是适合进公司搞管理的人,他多少能理解她母亲的执着,却还是希望乔锡任性一点。
“傅才子这鸡汤灌的不错,我收了!”
乔锡的眼里亮晶晶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又像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