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34、代天子巡幸黄河

　　杨妩出嫁了，就在六月的最后一天。
　　姐妹们都去了杨妩的房里，给她送上贺礼。
　　“娉儿，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杨妩捧了一个喜鹊登枝的盒子给杨娉。
　　杨娉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回绝。“我不要，你自个留着吧。”
　　“可是……”
　　“六姐姐现在都已经是嫡女了，论是什么好东西，能比得上大夫人给的吗？”杨婥装腔作势的说。
　　杨妩苦笑一声。“也是。”
　　杨娉动了一下嘴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澄清。
　　杨嫤不着痕迹的瞥了杨娉和杨婥一眼。
　　“时辰快到了。三姑娘准备好了没有？”
　　“快了，姑娘，坐回去吧。”
　　杨妩想单独找个时间和杨娉说话的机会落空了，她只能坐回床上，双腿并拢，眉眼低垂。
　　“姑娘们，都到正院去吧。”
　　众人鱼贯而出，一步一步的离开这个院子。以后，她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走进这个院子了。
　　杨娉终是有些心软，回头望了一眼穿着大红嫁衣的杨妩。
　　杨妩皮肤白皙，这样颜色鲜艳的衣裳其实是极为衬她的。可她素来穿的多以蓝色和绿色为主。
　　慢慢的，那个红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三日后，杨妩回门。彼时的她已经把额前的碎发全部梳起，装扮成了一个妇人的模样。
　　“三姐姐，你这几日过得好吗？”
　　“你夫家的人可好相处？”
　　“你夫君为人怎么样？他对你好不好啊？”
　　杨姝她们见缝插针的问了她许多问题。
　　杨妩的回答大多千篇一律，不是“很好”“还不错”，就是“都行”“我挺好”。
　　见杨妩的回复都是这样的寡淡，众人提起的兴趣也逐渐消散了。
　　其实在问之前，大家心里也有了差不多的答案。杨妩本就是不爱在背后说人话的性子，她满打满算也才嫁过去两天，对她夫家的人和事根本算不上了解。
　　大家之所以这样问，一来是表达关心，二来也有未嫁的少女对自己未来的憧憬。
　　“想来肯定是不会差的。我们再怎么说也是出自定国公府，三姐姐也算是低嫁，他们怎么敢不对三姐姐好。”
　　杨娇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对对对！姐姐说的对！我们可是公府，三姐姐的夫家也不过七品，这可是他们高攀我们了！”
　　杨娜坐在椅子上，一边晃悠自己的双腿一边说。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杨姝微笑着向杨妩建议。“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嘛，夫妇一体。只要你们两个能齐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家世的高低并不那么重要。”
　　杨妩的脸上很是恬静。
　　待宴席散去后，杨妍主动叫住了杨姝。
　　“五妹妹，我们一块走走吧。”
　　“好啊。”她们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了吧。
　　两人沿着荷花池，缓缓散起步来。
　　“五妹妹。”杨妍给自己打了一下气。
　　“嗯？”
　　“你还记得申公子的事吗？”
　　杨姝往东边望了一下，不远处就是怜荷轩。“记得的。”
　　杨妍舔了一下唇。“关于借书那个事，我得和你说一声。我当时是并不知情的。我……”
　　“我知道。”杨姝看着她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
　　“你……”杨妍有些茫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开始。”
　　杨妍募得一僵。“你的意思是说……从我向你借书那会儿，你就知道他在利用我了。”
　　杨姝漫不经心的说：“更准确来说，我知道他的目的不单纯。但不确定，他的目标到底是你，还是我。”
　　杨妍半信半疑的问：“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这个很简单啊。”杨姝随手扯下了一片树叶。“只要时时刻刻都记着，事有因果，这四个字就对了。”
　　“我和大姑奶奶关系算不得好，和申文康更是连话都不多说一句。至于你，我和你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你不也是很清楚的吗？好端端的，找我借书做什么，你不觉得这太突兀了吗？”
　　“更何况，他一个举人，要看的也该是仕途文章。找我一个女子，借的哪门子书？”
　　杨妍哑口无言。她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自暴自弃的开口：“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蠢啊？”
　　“嗯，是有点。”
　　“我……”杨妍开口想骂人，但又压了下去。“呵！我这是自取其辱来了。”
　　杨姝伸出手来。“你听我讲完嘛。你蠢倒是不蠢的，就是有点‘近视’”
　　“近视？”杨妍懵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说白了吧，就是目光短浅。你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
　　“眼前的？”杨妍自言自语的说。“我是看中了申家的家世和申文康的前途，这从长远来看也算是很好了呀。怎么能算是眼前的呢？”
　　杨姝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这怎么能不算是眼前的呢。你刚刚所指的这些都是明面上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别的且不说，你知道老太太为什么非要和他们断绝关系吗？”
　　“不是因为……反诗？”杨妍轻声的说。
　　杨姝忍着笑意说：“反诗？哪里来的反诗？四姐姐，你在说些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杨妍简直是一头雾水。
　　“四姐姐，你知道吗，有些花开得格外鲜艳，可凑近一闻，却发现它是臭的。人也是一样的。越是完美无瑕的，反而越是有问题。”
　　杨姝背过手，轻松的说：“行了，我也该回去了。四姐姐，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吗？”
　　“……有。”杨妍迟疑了一下。“我们两个之间……”
　　杨姝正色道：“我们成为不了真正的好姐妹。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娘的高高在上，可你却拼了命的想像我娘那样，成为风风光光的正室夫人。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很清楚的知道，你和你姨娘的装乖卖巧，会对我产生威胁。”
　　杨姝严肃的看向她。“杨妍，你要记得，我会给你下绊子，但绝不会捅你一刀。我不喜欢你，但也仅此而已了。”
　　“我们两个是同一个父亲，这是事实。我们同样出生定国公府，这是实情。我没有那么大度，我做不到和你平起平坐，更不会把父亲的爱分一半给你。”
　　“以后，你若是碍着我了，我也会丝毫不手软的把你推到一边。但是，同根同源，下死手这种事，我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你，听清楚了吗？”
　　安静了一会儿。
　　杨妍羞恼的说：“你说的那样大声，谁听不清啊！我也告诉你杨姝，我是一定要为我和我姨娘争回这口气的。我不仅要嫁进好人家里头去，还要让你们从此以后都不敢看不起我！”
　　“从今以后，各凭本事！”
　　………
　　自从那次两人说开了之后，杨姝和杨妍又开始了在暗地里别苗头的日子。
　　搞得杨娇和杨娜都跑到她跟前来说，“四姐姐这是怎么了？她这几天，感觉好忙啊。”
　　杨姝在心中暗暗点头。她不忙谁忙，下一个该嫁的就到她了。
　　韩氏是肯定不会大发善心，帮她找一个尽善尽美的人家的。春姨娘这么大个人还杵在她跟前呢。
　　“可能是找到了什么新的兴趣爱好吧。”杨姝开口：“我们在家，不是读书就是绣花的，日子久了，人也该找点别的事来做。”
　　“说的也是。”
　　“我也好无聊的～”
　　杨嫤在一旁伸了个懒腰。
　　“你昨晚没睡好啊？我看你这一天都无精打采的。”
　　杨嫤蔫蔫的点了下头。“昨天刚用过饭，宫里就来人宣旨。母亲帮父亲收拾包袱，收拾了好久。下人们走来走去的，我到半夜才睡着的呢。”
　　“宫里来人？”杨姝用手托着下巴，好奇的问她。“说什么了？为什么要收拾包袱？是要去外地吗？”
　　“对啊，为什么？”
　　杨嫤揉了下眼睛。“我只听到下人传了一些。好像和黄河有关。说是黄河附近已经下了十几天的雨了。宫里就派父亲去巡视一番。”
　　“是吗？”杨娇说。“京里这两个月好像都没怎么下雨。”
　　“这都是夏季了吧，下雨多也正常。不过我听说黄河附近经常发涝灾倒是真的。”
　　“哎，这个我知道。我听说每次黄河发大水就会淹死好些人呢。”
　　“可我们这离黄河好远了吧。这路上少说也要花十几天。为什么要从京里调人过去呢？”杨姝一双眼凝视着杨嫤，希望能从她嘴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杨嫤搜肠刮肚了一番，“我记起来了一句，好像说什么，‘代天子巡幸黄河’。既然都是代表天子了，那肯定是要官位高的人才行吧。”
　　杨姝坐回座位上。“代天子巡幸黄河”，看来黄河一带果真是出事了。
　　那是什么事呢，真的是涝灾吗？黄河三年一小涝，五年一大涝。根据以往的记载，每次黄河发涝灾时，朝廷都会派钦差去查看当地情况。
　　国公爷现在身上挂着的只有太子少师的虚衔，并无实职。这是要开始重用定国公府的信号吗？
　　这会是好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