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寄语》杜书

23、第23章 坠崖原委 可能好奇心

　　23、坠崖原委
　　原来这孩子名叫张志勋，有个姐姐叫张勤惠。说起来张家曾经在这小镇上也是一个大户，祖上行医多年，不论钱财还是口碑，都在是这方圆几十里小有名气。只是到了张志勋爷爷这辈，是当真不争气，风流成性不说，还好上了大烟，后来再跟着狐朋狗友一起恋上了赌，家里就一落千丈。
　　到志勋父亲时，家里已经再无当年富贵的样子，不知是不是为了吸取对儿孙管教失败的教训，家里给志勋父亲起了个名叫子诚，但愿子子孙孙踏踏实实做人。好在志勋父亲张子诚，虽然资质平平，但还算勤奋好学，再加上世代行医的那点遗传基因，在当地也是个小有名气的赤脚医生。
　　志勋母亲家境贫寒，有年冬天志勋姥姥生了病，眼看着一天天就不行了，可家里实在请不起医生看不起病。一天旁晚，老太太又晕过去了，一家子围着老人家痛哭，正好年青的张子诚从山里采草药回家，路过那里，不知道该夸他医者仁心好呢？还是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来到一家子人面前自告奋勇地要给老太太治病。
　　别看这江家虽然穷，但确实是朴实的庄稼人，一家子感情亲厚，舍不得老太太撒手归天，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想着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把老太太给治好了呢！
　　最后江家老大下的决定，让这个年青人给老母亲治病，治不好不怪人，治好了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也算这张子诚有点能力，可许是老天看顾，一个病了几年的将死之人，竟让他给治好了。如此，不但得了一良妻，还从此名声大震。
　　婚后的张子诚和江家秀，一个心地仁慈，潜心医术；一个温柔贤惠，勤俭持家，结婚第二年，添了个女儿，起名叫勤惠，这小日子嘛，过得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可好境不长，结婚第五年，家秀怀孕生了个儿子，可就在生儿子的时候，难产去了。张子诚一度消沉，可孩子得要人照料啊！于是家里安排他跟村里的带着女儿的林家寡妇结了婚。这林家小寡妇不但人长得漂亮，还能干利索，来到这家里，不单把这个家给操持得稳稳当当的，两个孩子也没给饿着冻着，脸上总也干干净净的，没病没灾的，让人也挑不出这后妈的毛病。张子诚自然是被哄得服服帖帖的，用实际行动表明一个誓言：我只干活，不管钱，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可从再婚开始，张子诚就发现自己是真的没用，拼命努力赚的钱从来没有够用过。
　　随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乡亲们还是发现，这小寡妇带过来的丫头，是越来越水灵，母女俩的穿戴是越来越上档次，不像张子诚和他那双儿女，土里土气上不了台面。都说二婚夫妻同不了心，张子诚偶尔也在心里犯过嘀咕，可晚上往那温柔乡里一躺，所以的疑惑都烟消云散。你看夫妻一场，又对自己的两个孩子不错，自己还想啥？只想着儿子能争口气，好好读书，以后出人投地。
　　志勋到是不负父亲所望，从小在学校都是优秀学生。这不，高中就去了县城的重点学校，这几天学校的几次模拟考试下来，都稳在全校前三名。老师上个周把张子诚请去，说是提前保送孩子去全国的知名大学，还是他最热爱的医科大学。这可让张子诚开心得不得了。可学费呢？那林家寡妇眉头一皱，两手一摊：没有！
　　没钱就算了，人家还热心地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说来也巧，自从嫁给了张子诚，小寡妇的娘家就开始走好运了，先是大哥在县城里开了个小饭馆，后来二哥还到市里开了个修理厂，上个月回了镇上一趟，那嘚瑟，可羡煞好多镇上人呢！至于二哥家的傻儿子，正是小寡妇想到的办法：让张子诚的女儿张勤惠嫁过去。
　　小寡妇话一出口，这十多年没跟她红过脸的张子诚就一巴掌挥了过去，气得是手都在发抖。可气虽气，这些年他没管过钱，现在也确实拿不出来。也许是小寡妇的枕边风吹得妙，也许是张子诚一心想给张家再挣回一口气来荣耀门楣，送儿子去上大学，他是铁了心的。于是就认命地准备牺牲女儿，也着手开始给女儿作思想工作，谁想这父女两的谈话，竟被儿子听到了。

　　“那你姐怎么说？” 凭直觉穆萧觉得那小寡妇不简单，那张子诚也真是个混蛋，卖女儿的事也做得出来。可好歹当着人家儿子的面，也不好真说得那么露骨，再说自己也没证据啊。
　　“我姐……” 说到自己这辈子最在意的人，智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刚才讲了那么长的故事，情绪都还算平稳的他，这时候嘴唇有点发抖，“我姐……不知道我听到了他们的话，她昨天跟我说让我好好去上学，她去姥姥家借到钱了……”
　　“哦？”
　　“哪有那么好借的钱？她昨天去妈妈坟前哭了一个下午，我一直跟在后面，她是准备把自己卖了啊！！” 说话间，这男孩已经没有起初的狂燥，平静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瀑布，心如死水，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从面颊流下。
　　“你是子诚叔叔的孩子？！” 好半天没说话的秦云峰走过来，双手扶了扶孩子的肩。
　　“你认识我爸？” 秦云峰这话，不但张智勋吃了一惊，穆萧也呆住了。
　　“嗯！” 秦云峰这算是承认了，“我九岁那年冬天，快过年了，我和姥姥去赶集，那天特别冷，一直在下雨，姥姥做的果脯很晚才卖完，我们回来时天都快黑了。我一不小心掉进河沟里，当晚就发高烧，还是子诚叔出诊给我治好的呢！”
　　“那你刚才装不认识？” 穆萧有点火大了，这但凡秦云峰跟人家套套近乎，人家孩子能那么紧张吗？这孩子不紧张，自己能跟着掉下来吗？
　　“我那时小嘛，你看现在我们都长大了，再说我这些年也没再见过子诚叔叔啊！”
　　“也是！” 智勋到是见怪不怪，自己这老爹虽然在后妈这儿有点窝囊，但是对待病人，是真心可鉴的。不过当时自己一定是个小不点儿，所以对这事一点印像也没有。再说，医生这一生有很多病人，没什么特别的，也不见得会记得。
　　“哇，恩人哦，小秦！” 穆萧这一听可乐了，谁叫某些人有英雄病呢，这可不怪她忍不住要揶揄一番了，“恩人有难，这见义勇为，正直阳光的好少年，怎么能没有行动呢？”
　　这初春的天气咋冷还寒，再加上这山间的瀑布本就冰冷，三个人这时候已经嘴唇发乌，牙齿打颤，是真冷啊！
　　随着几个喷嚏，穆萧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很，本来想调侃一下某人，这一来语气中也差了点味道。
　　秦云峰没理她，咬了咬牙，止住了因为冷而打架的咯咯声，“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换身衣服，不然得感冒的。”
　　这话一出，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特别是穆萧，这才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都弱不禁风的身体素质，后知后觉地发现，可能好奇心这回真的把自己害惨了，“对，我们得赶快到镇上去。”
　　“你把包给我吧，你背她走，这样会快些！” 张智勋也找回了点理智。
　　“不用！” 秦云峰和穆萧异口同声地答道，心里却各有所思。
　　穆萧想的是，男女授授不亲，这浑身的狼狈样儿，让人看见得怎么想？
　　秦云峰想的是：“你得自己走，不然撞着风会更冷。”
　　他的话让穆萧的心里到是一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让人温暖的人。
　　就这样，一行三人，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秦云峰扶着穆萧，张智勋时不时还得帮一把手，因为穆萧这从小生在街上的女孩，是真的走不惯乡间的小道，更别提这时候已经冻得两腿不听使唤。秦云峰有好几次都想把人背到背上来，或许真的背着她走还省心省力一些。可话已经出口了，一方面这种情况下，穆萧自己走路，运动起来，身上不会那么冷；另一方面，他说不清自己对这人到底是怎样的情绪，也知道这人的古板，他不敢让自己往深里陷。
　　好容易走了出来，太阳已经隐隐要落山了。穆萧才发现，并不是来时的方向，也并没有到镇上，而是来到一片梯田的农村。
　　“我们去哪儿？” 有气无力的穆萧，连带着语气中的警惕性都弱了几分。别说这时候，要是秦云峰真的起了坏心把她卖了，她连反抗的劲儿都没有，就是平时她也肯定打不过秦云峰。穆萧这时觉得有点后怕，背上凉飕飕的。
　　“我姥姥家！那里方便！” 秦云峰喘着气答道，这一路扶着这砣泡了水的棉花，真的把他累惨了。
　　“啊？！”
　　“你忘了我在这里长大？放心！”
　　“你姥姥家？” 我去你的，我知道你在这里长大，我当然知道！穆萧在心里狂喊，可是我们这个样子出现在一个老人家跟前，还让她孙子给扶着，你让人家怎么想？
　　仿佛看穿了穆萧的顾虑，秦云峰安慰道，“放心，我会跟姥姥解释清楚的，我姥姥人很好相处的。”
　　好不好相处关我屁事，穆萧心想，我又不是你娶回去的小媳妇，我需要跟人相处吗？我只是不想人把我想歪了，
　　好吧！算了，就这样吧！
　　走过两道田坎，来到一个农家小院门口，三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当大门打开，老人家看着自家孙子眼前这身打扮，张开的嘴半天没能合拢，随后露出了一丝和善的微笑算是打招呼，精彩纷呈的眼神啊，让穆萧杀了秦云峰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