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49、命运早有安排 天道不靠谱

　　金陵城外
　　“道长，您说护心丹需要还阳草、普罗花，我们都给您找来了，但是现在又说要娜迦赤忱之心，可这娜迦是什么？赤忱之心又是什么？”木子风满脸疑惑地问道。
　　“哎呀，这这这，珈蓝！你来说！”
　　面对木子风的追问，苏玄辞满脸心虚，忙将珈蓝拉到自己面前挡住。
　　“木施主，贫僧并不知这娜迦为何物。”珈蓝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不过贫僧看过一本古籍，里面记载以娜迦赤忱之心或可逆天改命。”
　　“萧赞，你向来博览群书，可有见解？”木子风转而问向一旁的萧赞。
　　“珈蓝法师可否让我看看那书？”萧赞未正面回复木子风，转而问向珈蓝。
　　从怀中将古籍掏出，翻到娜迦那页后，珈蓝递给萧赞道：“萧施主，这是当年贫僧的师傅从西天带回的经书中的一卷。”
　　萧赞看了约莫半个时辰后，抬头看向木子风，眼中纠结万分。
　　“哎，你看懂什么了？你倒是说呀。”被萧赞盯得头皮发麻，木子风也急了。
　　“木子风，别过分了，赞哥可是你请过来帮忙的。”白遇冰看不惯有人对萧赞急眼，忙上前将木子风拉开。
　　萧赞拦住白遇冰，将他拉到自己身后，随即对上木子风道：“这娜迦应该是我们这边说的‘龙’的意思。”
　　“嗯？所以这娜迦的赤忱之心，就是龙心的意思？那这算什么药方呀！我到哪去找龙呀！”木子风暴走。
　　白遇冰上前揽着木子风想要安抚他，结果目光对上其他人，发现他们都是一脸深意，神色复杂的模样。
　　“这世上真有龙？”白遇冰对人的情绪波动感知极为敏锐，再加上萧赞也在里面，瞬间明悟，他们知道龙在哪，但是不敢说，或者是不好说。
　　木子风听到白遇冰的发问也瞬间安静下来，看萧赞等人神色异常，先是困惑，随即不可置信道：“你，你们，不会是觉得，圣上是龙吧？”
　　“唔~”几乎是话落的一瞬间，木子风便被白遇冰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你疯了！木子风你清醒一点，什么玩意你都敢说！”白遇冰一阵后怕。
　　“也许，并非是心呢？”珈蓝若有所思地开口。
　　众人齐齐看向珈蓝，等待他的下文。
　　“赤忱之心，赤忱二字即是泛谈，那这心又怎会是真。”珈蓝说出自己的猜测。
　　“如果这么来算的话，娜迦赤忱之心就可以理解为是你们皇帝陛下的态度，不过既然要入药，就不可能是空口白牙的，必然得有些什么实物。”苏玄辞摸着下巴道。
　　“心头血算不算？”白遇冰突然问道。
　　“你疯啦！”
　　木子风一脸惊恐地看着白遇冰。
　　“那也比你刚刚直接想要心强。”白遇冰给了木子风一个白眼。
　　“……”无言以对的木子风，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小白，你为什么会觉得心头血算赤忱呢？”萧赞问道。
　　“心头血是心脏里血的精华，我们也时常用心血来简称。而心血即是脾胃化生的水谷精微，也是神志活动的先决条件。所以，我觉得，心头血象征着赤忱的含义也能说得过去。”白遇冰向来冷言话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也算是难为他了。
　　“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木子风点头道。
　　“那我们该怎么拿到这血呢？”萧赞问道。
　　“道长，要不您趁着圣上睡着的时候取一点，咱试试？”木子风提出没有什么建设性的建议。
　　“……”苏玄辞撇嘴，没好气地骂道，“木子风，你这就过分了！弑君按照你们这的刑罚，得满门抄斩的！”
　　“道长还是挺接地气的。”木子风道。
　　“废话！我要是不接地气，就该接地府了！”
　　“噗嗤~”众人皆笑了起来。
　　“笑什么呀，现在怎么办？”
　　“要不看看这行不行？”
　　众人闻声看去，却见木子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玉佩竟是枚“血玉”！
　　仔细打量着血玉后，苏玄辞看着上面闪烁着的红色光芒。
　　“这玉已经有了灵性。木子风，这血难道是？”
　　“嗯，当初小岚跌落坠风崖，圣上伤心至极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吐于一块黑石之上。后来我将黑石带回，找玉匠想要将其雕琢成为一方黑印，镇于衣冠冢之上，避免那些孤魂来此安家。可是那玉匠凿开黑石，里面竟是极品翡翠，可奇怪的是，雕刻中，翡翠竟像是自己有了意识，除了最后沾血的地方雕琢成玉佩，其余角料皆成为了碎末，无法使用。而且随着时间推长，绿瘦红肥，就变成了如今你们看到的这般模样。”
　　木子岚将玉佩递给珈蓝，请他判断。
　　“这玉石若有了灵性，便会吸取佩戴之人身上的血气藏于其中，平时可帮佩戴之人消灾解难，而必要时，则是能换人一命替人生死。”
　　“那该如何去做？”
　　“不必做什么，它跟随你多日，又是华施主给了它灵性，你们所在乎之人，它必是会好生想护的。”珈蓝安抚道。
　　见木子风还想再追问，苏玄辞上前阻拦道：“木子风，你将这护心丹你带上，现在立刻马上去皇宫，或许这就是天意存下一丝仁慈，那丫头还有一线生机。”
　　“好！我这就去！”木子风转身牵马疾驰。
　　“我们也去了！”
　　跟珈蓝他们告别后，萧赞与白遇冰也紧随其后，追着木子风而去。
　　“刚刚捏个法诀直接送他们过去不挺好，还非要让他们自己骑马过去，多浪费时间。你就是喜欢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苏玄辞瞥了眼满眼慈悲的珈蓝，有些挑衅的意味。
　　无奈笑了笑，珈蓝道：“是你让他们走的，现在你又说该捏个法诀，说我不知变通。阿辞，你这莫名其妙的脾气也是其名莫妙地来？”
　　“切~我就随便说说而已，那丫头时辰未到，他们早回也只能干等着，骑马飞奔，倒是差不多的时间。”
　　“你既然想做人家的师傅，那就该认认真真地教她，喜怒无常反复由心，当不得师傅二字。”
　　“珈蓝，别太过分，她是我的徒弟，你别想横插一脚。”苏玄辞立刻警觉地看着珈蓝。
　　该配合苏玄辞演出的珈蓝，此刻抬头看向北方，天权瑶光皆明亮异常，紫微星的光芒也近乎掩盖北极星，红鸾星则是晦暗不明。
　　“唉~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哦，这是你求我的。”
　　“嗯，是，我求你的。”
　　“哼~”
　　未央宫
　　华宸赶到未央宫的时候，就看见木子岚孤零零地躺着诺大的床榻之上，身形纤弱单薄，似乎风一吹便会消散。
　　嘴角噙着的一丝笑意比那未干的鲜血更加刺痛华宸的眼睛。
　　心脏似乎被双无形的大手将瓣膜一片片剥离，痛意从五脏六腑传至脊椎之内，让华宸挺直的脊背再无法直立，漆黑的眸子中血气翻涌似乎在酝酿一场赤色风暴，暴戾之气在所剩无几的清明之下越发狂悖。
　　气压越发低沉，华宸几乎是用着最后一丝清明，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出去！”
　　“陛下！”禄西等人赶紧上前，想要扶华宸。
　　几乎是直接将禄西甩开的，禄西没有准备，瞬间撞到柱石上，一口鲜血奔涌而出，禄西也因疼痛，整个身子弯成了虾米状。
　　刘子欣、禄西、小香他们见华宸骇人的模样，皆不敢再上前。
　　“滚！！！”
　　“诺！”
　　众人几乎是拖着禄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内殿。
　　内殿彻底安静下来，细长的手指捂着赤红的双眼睛，漫过指缝的泪滴，“吧嗒”“吧嗒”地落在地上，华宸如同注铅的双脚根本跟不上他摇晃前进的身体。
　　几乎是半跪着挪到了床边，他垂眸看着床榻上已无生气的人儿，滚烫的泪珠一颗一颗地撒到木子岚的手背上。
　　殿中弥漫开来的是一声声哽咽压抑的悲怆。
　　“为什么？你就这么不想留下来吗？我甚至想用孩子禁锢你。哈哈哈！我真是疯了。”
　　“我错了，我不该总跟你生气，明明知道时日无多，还冷着你，明明当初，千万次设想，想你回来，哪怕我们相处一刻一瞬，我也知足的。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想要跟你在一起，我想要一辈子，我害怕，木子岚，我总是害怕，害怕我永远是你最先舍弃的那个。”
　　“我不懂，我永远看不明白，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以为，我拿到雪莲就可以救你的，我以为你还可以再等等我的。”
　　“原来，到头来，我只是一个笑话！”
　　“你也会笑话我吗？”
　　“不，不会，你会安慰我，别伤心，让我忘记你，就当从未遇见你。”
　　“可是，小岚，你知道吗，我不能忘记你的，如果忘记，再遇见，我还是会不可控地爱上你。”
　　“所以我只能记着你，永久地记着你，也爱着你。这样我才能保持理智，继续成为他们想要的君主。”
　　“可是，小岚，我也是人呀，我也会累，也会痛，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抱着被子流泪，会痛恨自己，为什么让你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受伤，一次又一次的死去。”
　　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权利，华宸看着眼前脸色惨白到几乎透明的人儿，暴虐的气息在殿内肆意狂舞，可是她仍然毫无反应……
　　过了许久，华宸握着木子岚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眼中泪光点点，甚是可怜地看着木子岚，语气中满是哀求。
　　“你，你可以疼疼我吗？”
　　漂浮在空中的木子岚，心中万分难受，伸出去的手却永远无法碰触到他的身体，木子岚不明白，明明应该已经灰飞烟灭的她为什么还会在这里，在这里看着华宸从疯魔中恢复平静，再哀如心死。
　　心中的愧疚、怜爱，让木子岚备受煎熬。捂着胀痛的胸口，木子岚躬身虚抱着华宸，希望他能好受些。
　　木子风来到未央宫的时候，见宫人跪了一地，满脸丧气。眉头紧皱，暴力地推开周围人的阻拦，直接闯入内殿。
　　“快给她服下护心丹！”
　　木子风来不及考量华宸的悲春伤秋，急忙将手中的药瓶丢给华宸，并大声吼道。
　　眼角的泪水都没擦，华宸的手快过脑子，毫不含糊地接过药瓶，小心翼翼却又急切地将药丸取出。
　　转头看见毫无生气的木子岚，华宸直接将药丸含在嘴里，然后俯身给木子岚口度过去。
　　来不及解释，看华宸将药丸喂下了，木子风急忙取出玉佩，按照先前苏玄辞交代的方法，两手相抵，食指前伸相触，拇指相抵，随即中指翻上，对着玉佩道：“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天之生我，我辰安在？降！”
　　状况之外的木子岚愣愣地看着他们的操作，而且木子风的手势还有点眼熟。
　　“没事，别担心，有我这好人品在，你还有的救！”苏玄辞突然出现在木子岚旁边，贱嗖嗖地道。
　　眼睛红红的，但是不耽误木子岚给苏玄辞翻白眼。
　　“拉倒吧，要不是您老人家的好人品，我也落不到今天这步田地！”
　　一旁的珈蓝见状，微微一笑，对木子岚道：“木施主放心，这一难后，您当是福寿绵延百年的。”
　　“当真？”
　　木子岚觉得苏玄辞不靠谱，但是珈蓝法师还是有大师的样子的，从来是言必行，行必果的。所以当珈蓝法师话落，木子岚心中满是雀跃。
　　“出家人不打诳语。”珈蓝平静温和道。
　　木子岚转身快速走到床榻旁，想要看看床榻上的自己怎么样了，刚一靠近便被一股暖流惊颤全身，然后便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木子风法诀掐完后，便有一道红光从木子岚的床榻而上，直冲云霄。天空之中风云顿起，随着火星与月亮渐渐相合，清亮的月光也渐渐染红。随着红光渐渐荡漾而开，漫过整个未央宫，床榻之上，原本毫无生气的人，胸膛开始恢复了起伏，苍白的脸色也被沾染了红晕。
　　“这？”木子岚朦胧地睁开眼，尚看不真切，只是循着方向道。
　　“这才是天意。”压在胸口半月的大石头终于消散，木子风也终于顺了气息，轻松了下来。
　　温柔地走到木子岚面前，见她虚弱的模样，心中还是有些气愤难消，抬手摸了摸妹妹的软发，木子风瞪了眼华宸道：“圣上，你再欺负她，臣一定连哄带骗带她去找苏玄辞修仙！从此跳脱红尘之外！”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心中慌乱未消的华宸，眼中含着泪光，原本已无神韵的眸中此刻却闪烁着绚丽的光芒，忙抱着木子岚喃喃道。
　　“没事的，他逗你呢。”木子岚艰难地支着身子，不断地给抱着她的华宸抚顺脊背，轻声细语地哄着，“我不会离开你了，你是我的宝，从来都是。”
　　“嗯。”
　　感觉华宸情绪平稳下来了，木子岚便将华宸推开，一副要跟他算一笔秋账模样。
　　“听说你准备娶胡域公主？”木子岚挑眉道。
　　“嗯？还有这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木子风赶紧加入。
　　“那必须有，这金陵城的红绸都差点挂出来了。”紧赶慢赶差点没赶上的萧赞与白遇冰也加入了进来。
　　“没，没有，真没有。”华宸脑子一片慌乱，红着眼眶急忙摆手解释道，“我是想认她做义妹，封个郡主来着。她当时就是跟我说想成为我的家人，我一想，这妹妹还是挺适合她的。”
　　“呵，你妹妹还挺多。”
　　“但我只有一个媳妇~”
　　“不然呢？你想要几个？”
　　“一个就好，是你就好。”
　　几乎没脸看华宸那一脸傻气的模样，木子岚好笑地撇过头，然后看见木子风等人皆是掩面偷笑。
　　笑容一秒收敛，木子岚护犊子道：“没事了，都退出去吧，别打扰我与夫君亲热。”
　　“……”
　　彪悍的发言，让众人汗滴涔涔，一时无以反驳，如退潮般，急速涌出未央宫。
　　“噗嗤~”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华宸，见他一脸期待的模样，木子岚掩面叹息。
　　“完了~”
　　至此，全文终！
　　未来的木子岚真的会坦途一片吗？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珍惜眼前人，做好当下事。